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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台纪(GL百合)——青湘

时间:2026-02-26 09:20:40  作者:青湘
  “原本我想寻块羊脂玉,”谢妍轻声解释,“又担心你会有负担。正巧前阵子在相熟的胡商那里见到这石坠。那胡商说是产自大漠的奇石,虽非美玉,却也是不多见的。我觉得很适合某位小山神,便从他手里买下了。”
  丁莹无奈地一笑。因两人初见是在废弃的山神庙,谢妍就私下给她取了这样一个名号。丁莹还是在两人定情以后,才偶然从玳玳那里得知自己有这么一个称号。不过莹字本义为似玉美石,这石坠又奇特稀有,隐合“同珍”之意。谢妍这礼物颇有巧思,显然也是用了心的。
  丁莹把玩着坠子,简直爱不释手:“这是我收过最好的礼物了。”
  谢妍笑问:“要我替你戴上吗?”
  “要。”丁莹点头。
  她转过身,谢妍将坠子挂到她颈间。戴好以后,丁莹低头摸着胸前的坠子,心里喜滋滋的。她正想说话,不远处却有女声传来:“咦,这是在做什么?”
  这声音很陌生。丁莹循声望去,见白芨神色古怪地引着一名女子走进来。来人看上去四十五岁上下,中等略高的身量,柔和的方圆脸上却生着颇为深邃的五官。微微上挑的眉眼,让她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神情。虽是女子,她却穿着一身轻便的男装:黑色软脚幞头,深红襕衫,外罩一件黑色对襟翻领锦袍。
  仅从这装扮并不能判断出她的身份,且这时候有客来访多少显得有些奇怪,丁莹于是转向谢妍,看她示下。
  没想到谢妍已经第一时间下拜:“未知陛下驾临,请陛下恕臣失礼之罪。”
  丁莹大惊,竟然是皇帝!她匆忙伏地,脑中飞速回想刚才的情形:她和谢妍虽然站得很近,但是并没有过于暧昧的行为,应该不至让皇帝看出端倪。想明白这一点,丁莹稍稍放了心,开始思索皇帝为何突然到谢妍的府邸来?
  “今日乃是私访,”她寻思的当口,皇帝已含笑对谢妍道,“不必拘礼。”
  谢妍还是坚持行完了礼,方才起身问:“陛下不是应该在安平公主府上吗?怎会忽然驾临寒舍?”
  这也是丁莹的疑问,她不免竖起了耳朵。
  皇帝笑答:“从先帝的时候起,你我几乎每年都在一起守岁。忽然有一日你不在,总像是少了点什么。正好安平府邸离得不远,我就趁还没开宴,溜出来逛逛。”
  谢妍微微一笑:“多谢陛下记挂。只是公主府上找不到陛下,岂不是要急坏了?”
  “放心吧,我都布置好了,”皇帝大手一挥,“我说我要小睡一会儿,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扰。只要开宴前回去,不会有人察觉。”
  谢妍哭笑不得:“陛下未免太顽皮了。”
  “我还不是想着你孤家寡人一个,担心你在家里太冷清么?想不到你这里已经有人作陪,”皇帝笑着看向还伏在地上的丁莹,“这位是……”
  “臣丁莹叩见陛下。”丁莹回答。
  “哦?你就是丁莹?”皇帝颇为惊喜,但她很快便用温和的语气道,“不必多礼,快起来吧。”
  丁莹默默起身,低头侍立一旁。
  皇帝却是将丁莹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她斯文秀气,很有好感,主动和她叙话:“早就想见见你,却总是没有合适的机会。没想到今日这么巧,你竟在华英这里。”
  丁莹注意到,皇帝唤的是谢妍的表字。且皇帝之前对谢妍说话的态度也很亲近随意,似乎并不单纯将谢妍视作心腹的臣子,倒更像是对密友的态度。虽然她早就知道谢妍深受皇帝信赖,却是直到此时才对皇帝与谢妍的关系有了清晰的认识。
  “因她是临时借调回京,”谢妍插话,“臣担心她一时之间不易寻得合适的房舍,便邀她在臣家中暂居。”
  这解释甚是合理,也证明谢妍的确有花心思栽培丁莹,皇帝便点点头,不再过问,只好奇地询问丁莹家乡何处?师承何人?平日爱读什么书?得知丁莹只幼时受过父亲几年教导,并无特别的师承,皇帝啧啧称奇:“竟然没有名师授业?果真奇才。”
  她看丁莹愈发满意了。
  皇帝和丁莹说话时,谢妍已命人治备宴席。厨房本就为除夕做了准备,很快就有侍女来报酒宴齐备。谢妍便请皇帝到厅上就座。
  皇帝也就点点头,由谢妍引着向正厅走去。丁莹亦步亦趋地在二人身后随行。皇帝看来对谢府颇为熟悉,一路走来还能指出府中一些细微的变化。再联想到白芨引皇帝进来时的奇怪表情,丁莹推测皇帝以前来谢府的次数应该不少,说不定也像今日一样,是微服到访?
  她正想着,皇帝已经用怀念的口吻对谢妍说:“你记不记得有次也是年节的时候,我带着几个御苑的梨,也像这般偷溜出来,我们一起烤着吃(注1)的事?”
  *****
  注1:唐代多食用蒸梨或烤梨,不过名贵的品种如哀家梨还是生吃的。
作者有话说:
我有根古董簪子,上面刻了长伴青X几个字。最后一个字写得很敷衍,我推测是个丝字,只是繁体的丝字太复杂,工匠不会写,就糊弄过去了。以前在别的文里用过长伴青丝的细节,但我实在太喜欢这几个字,忍不住又用了一次
 
 
第75章 君臣(1)
  丁莹下意识地望向谢妍,观察她的反应。
  谢妍脸上果然也有笑意浮现:“怎么会不记得?虽然已是好多年前的事,臣依然记忆犹新。那日陛下喝多了酒,差点把臣的房子点着。”
  皇帝白她:“你就不能记点好事?”
  “自然也少有人能像臣这般幸运,”谢妍从善如流,“可以吃到陛下亲手烤制的梨。”
  皇帝眉目舒展:“算你有良心。”
  “陛下今日可还想吃烤梨?”谢妍笑问,“臣可以叫人来烤。”
  皇帝摆手:“一会儿我就得回去,还是别兴师动众了。我们在一处说说话就好。”
  “是。”谢妍应了,继续引路。
  直到步入厅中,皇帝都还兴致勃勃地念叨着旧事。丁莹在她们身后默默听着。左仆射曾对她说过皇帝当初十分欣赏谢妍的才华,与她一见如故。谢妍偶尔也会提几句往事。可这些都不如丁莹亲耳从皇帝口中听到来得真切。原来她们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丁莹想,难怪皇帝与谢妍如此亲近。而这些都是她来不及参与的过往。
  厅上这时已经设好座榻与食案,侍女们鱼贯而入,将细供果点送至案前。因皇帝有言在先,只想君臣几人安安静静说一会儿话,谢妍便在布置妥当后让她们到外面待命,又请皇帝上首入座。
  皇帝一笑,却不急于坐下,而是揭开案上的酒壶闻了闻:“椒柏酒?”
  椒柏酒乃是岁酒,但皇帝一向不太喜欢这酒的味道。因今日准备匆忙,谢妍竟忘了嘱咐侍婢们这一点。她赔笑道:“是臣疏忽了,这就让她们更换。”
  她刚要出去叫人,一直沉默的丁莹却忽然低声建议:“不如学生去吧。”
  皇帝一路频频提及往事,看来颇有怀旧的兴致。丁莹寻思自己对皇帝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她未必喜欢自己这时候待在旁边,不如借取酒的机会回避片刻。
  谢妍还在犹豫,奈何皇帝耳尖,已颔首道:“有劳丁卿。”
  皇帝都如此表示了,谢妍自然不便再多说什么,只是给了丁莹一个带有歉意的眼神。
  丁莹瞧见,趁皇帝转过头的时机,冲她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无妨,然后向皇帝再拜而退。
  皇帝静静看着丁莹行礼退出,才又含笑对谢妍说:“你这门生果然不错,识礼节,知进退,又有才华。不过我猜你这几年也没少费心。”
  “陛下谬赞,”谢妍不自觉地露出笑意,“臣并没教她什么。她本就是聪明勤勉之人,即便没有臣,也会迅速成长。”
  皇帝并不赞同:“纵然她自己争气,也须有合适的人引导,才不致走弯路。不独她,我还知道你这些年对后辈女官都颇为照顾。若没有你,只怕朝中的女官数量会更稀少,亦绝不会有今日的局面。”
  皇帝这番话令谢妍心念一动,想到丁莹在阳翟县时和她说过的计划。她早有心向皇帝提及,只是一直没有适合的时机,今日倒是个机会,遂斟酌着开口:“丁莹前些时日曾向臣提过一个想法,或许有助于增加女官的数量。”
  “哦?”皇帝果然大有兴趣,“说说看。”
  谢妍简明扼要地说明了丁莹的提议。
  其实丁莹回京后,两人就数次讨论过这件事,还对这一计划做了不少完善。但是皇帝今日在她府中见到丁莹,即便皇帝并不了解她与丁莹的真实关系,也能想到两人颇为亲厚。谢妍不太确定这是否会对丁莹的将来造成影响。稳妥起见,她还是尽量别再加深皇帝的这一印象,因而并不提及其中细节,只当作是师生之间偶然谈到的话题来叙述。横竖皇帝有意,必定会召丁莹仔细问询。
  她一边说一边察颜观色,见皇帝初时的确颇有赞赏之意,然而听完后,皇帝却沉吟了好一阵,方才开口:“办法听着是不错,不过现下或许不是合适的时机。”
  这有些出乎谢妍的意料。她小心翼翼地询问:“莫非近日朝中将有变动?”
  “确实有那么一两件更重要的事。我担心若再同时推动此议,会显得过于激进,引起朝臣的疑虑。”
  皇帝近年的执政风格变得愈发稳健,很少再大刀阔斧地执行新政,而是采用更温和的方式推进她想实施的政策,尤其注重时机的选择。谢妍揣测她话中之意,明白此事不会在皇帝目前优先考虑的范围内。虽然略觉失望,她也只能默默接受。
  或许是有意缓和气氛,皇帝主动另起话头:“前日我已秘密会见了南邦使节。”
  谢妍闻言,坐直了身子。这正是她近日忙碌的原因。元日亦是各国朝贡的时候,因而临近年底,各番国派遣的使臣便陆续抵京。其中一南方小邦的使节却在抵达后通过鸿胪寺递交了一封秘信,表明其主内附之意。
  皇帝践祚以来,于国政上颇有些值得称道的举措,然而至今未曾开拓寸土。其实并非所有君王都能开疆拓土,但因今上乃是女君,先帝时又有过两场失利的战事,这一弱点便显得尤为突出。朝臣们明面上不提,但私下颇有议论,说女子不擅边事,长久执政终究于国威有损。
  意欲归顺的这小国,在南方诸国里并不起眼,但因靠近疆界,国中夷汉往来混居,与中原的关系倒是比别国更紧密些。若这小邦当真愿意内附,便补足了皇帝的短板,还不必动用一兵一卒,可说是最理想的结果了。不过皇帝并没有被这从天而降的好消息冲昏头脑。
  这小国虽与中原算得上友善,可若无特殊的缘故,也断不会突然归附,何况还是这般偷偷摸摸地示好。皇帝免不了怀疑其中是否有诈?然而她身处深宫,与外界接触十分不便,且情况未分明之前,贸然与使节见面亦是不智之举。谢妍便奉命做为中间人,频频在使臣与皇帝之间传递消息,也负责查明他们忽然决定依附的缘由。
  谢妍多次与使节见面,探问其国中景况;又督促鸿胪寺的官员探查南疆的形势;甚至亲自咨询了游走于南方诸国与中原之间的商客。几番验证之后,她才终于弄清其中原委。
  原是这小邦国主新逝,幼子继位。邦国虽小,内中形势却极复杂。几个邻国各自扶植傀儡,意图借此控制其国中之政。不过才中原数州大小的国土,竟分布着七八股不同势力。主少国疑,又有强敌环伺、纷争不断,若是再无外援,孤儿寡母怕是只能任人宰割。故而代幼主摄政的国母愿以内附为条件,争取中原庇护。各邻国必不会坐视另一股强大势力深入南疆,一旦消息走漏,定会有诸多阻挠。然而那位孀妇却是位很有决断的人,依然将亲笔写就的秘信交给了使节,让他趁朝贡之机递交给中原皇帝,表明归顺之意。
  不过为这小国提供庇护意味着中原将来可能会频频涉入南方诸国的纷争。皇帝必定要反复权衡其中的代价。放假之前,谢妍便已将来龙去脉以及她对南疆局势的分析都写入秘奏,呈给皇帝参考。秘会使节,多半代表皇帝已经有了决断。
  谢妍对此早有猜测:“陛下可是倾向于接受内附?”
  皇帝点头:“我仔细读了你的奏疏,认为让他们归附利大于弊。一来南疆虽然不比北境棘手,但这几年也谈不上安宁。你之前不是和我提过开拓南方的商路吗?若是时局动荡,就连商路畅通都无法保证,又谈何获益?故而即使没有这件事,我们也有必要介入南疆的争端。不过南方诸国近年来与我们并无直接冲突,终究有点师出无名。而一旦接受内附,我们便能顺理成章地将势力延伸到南边。就算要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依然是值得的。”
  这一点谢妍也认同,轻轻点了点头。
  “其二么……”皇帝顿了一顿,才又续道,“带着孩子的寡妇生活不易,国中又如此混乱,可以想见他们母子度日有多艰难。先帝当年……也是这般险象环生……”
  谢妍怔住。她自然清楚先帝当年因为儿子年幼,以太后身份临朝,继而登上帝位的旧事。然而其中的曲折,她却知之甚少。毕竟她进入宫廷时,先帝已在位多年,权威更是根深蒂固。无论先帝还是宫中旧人都绝少提及过往之事,她对那段岁月也就谈不上熟悉。
  “那位……很像先帝吗?”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
  皇帝想了想说:“我并未见过本人,倒不敢说她与先帝有多相像。不过从送来的秘信看,是个头脑清醒的人。也许真是上年纪了吧,近来我似乎很容易想起往事。年轻气盛时对母亲的许多做法不理解,如今儿女们年纪渐长,我倒是有些明白了。”
  谢妍显得有些迟疑。皇帝对母亲有着十分复杂的感情,即使故去多年,先帝也依然是让皇帝敏感的话题。而谢妍因为先帝曾经的厚待,一度遭受皇帝的猜忌。难得今日皇帝主动提及先帝,态度也很坦然,可谢妍不但不觉放松,反而暗自惊疑,不确定皇帝是单纯地有感而发,还是对她的又一轮试探?
  谢妍迟迟未曾回应,皇帝微觉诧异。如今世上能和她一道追忆母亲的人,除了左仆射,也就是谢妍了。以她对谢妍的了解,她应该不至于忘却与先帝的情谊。
  “臣……从未做过母亲,”良久,谢妍终于开口,“虽说能够想象,但其中体会怕是不及陛下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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