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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用上了全力,打得殷瞬头都有些发晕。她拼命压下喉咙里腥甜的血气,恶狠狠地瞪着他:“不说!”
“没想到一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小丫头,倒是个有骨头的。行,你不说是吧,我看你还能厉害到什么时候,”杨诚海气急,“把她给我带到仓库去。”
等到两位高管依言将人拉出去后,齐薇薇担忧道:“杨董,她这般死扛着不开口,咱们该怎么办?”
“薇薇,咱们也过去。她如果还是咬死不说,我也就不客气了,”杨诚海握紧了拳头,眼中凶光大盛,“我断言那张磁盘一定还在她身上,反正她是方仪的人,没有留下来的道理。大不了一不做二不休,连人带磁盘一起毁了,一旦条子那边查下来,责任我顶着。”
他说完转身就走,齐薇薇急忙跟了上去:“杨董,您还是再考虑考虑……”
眼见没了热闹看,其他下属也一哄而散。唯有那个提着水桶的保洁员依旧站在原地,看着门户大开的铁柜,若有所思。
——
杨诚海口中的仓库指的是位于食堂旁边的一间铁皮围成的废旧小仓房,因为常年上着锁的关系从来没有人进来过,员工们对于此地的说法一直是众说纷纭,甚至连闹鬼的传闻都编了出来。
虽然殷瞬对于这种无稽之谈向来嗤之以鼻,但她着实没想过自己会成为第一个来此处参观的人。
一桶液体兜头淋下,将她全身浇了个湿透。
凌乱的发丝贴在脸颊边,双手被反绑在承重梁的柱子后面,这让殷瞬不太好受。她费力地睁开眼,正对上杨诚海扭曲的面容:“看来你是抵死不说了?”
殷瞬轻哼一声,连个回答都懒得给他。鼻尖突然闻到了一丝诡异的味道,似乎浇在自己身上的不是寻常的清水。
这个味道是……汽油!
她蓦然瞪大了眼睛,接下来像是印证她的想法一般,杨诚海很快让手下的几个人将角落里一桶桶的汽油全部浇在地上:“不说也没关系。只要你一死,方仪照样不知道磁盘的下落。你说你干嘛这么傻?放着好好的市长女儿不做,偏要跟那个丧门星纠缠不清。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说出磁盘藏在什么地方,我就放了你。”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殷瞬轻蔑地笑了笑,“都到了现在这种地步,我说不说还有什么差别?”
“既然你自己非要找死,我也没办法了,”杨诚海假意叹了口气,一边说着一边安排手下的人全部撤出仓库,“天堂有路你不走,那咱们只好下辈子见了,殷小姐。”
他转身出了仓库,关门的前一秒,一只燃着的火机从门缝之中扔了进来。
霎时间火光冲天,滚滚烟尘翻涌着直指天际。
仓库里很快充满了烟尘,呛得殷瞬眼前一阵模糊,她竭力躲闪着火舌,不让火苗沾到自己身上。可无奈双手被绑住,很快四周就被火光围拢,已是避无可避的地步。
她的体力即将耗尽,就在快要放弃的时候,脑海里突然闪过方仪的脸。
不行,自己还没有追到老婆呢,怎么能死在这种地方?
想到这里,殷瞬凭着一股强大的意志力重新站了起来。恰好在此时,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她定睛看过去,居然是刚才出现在董事长室门外的保洁员。
“殷小姐,闪开点。”那人朝她喊了一声,水桶里的水跟着泼下来,将她周遭的火圈上开了一道口子。
趁着这个机会他冲到殷瞬身边,掏出口袋里的美工刀利落地将她手腕上的绳子割断,带着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直到来到仓库对面的草地上,确定已经远离了危险,两人才一起跌坐在地。那个保洁员累得气喘吁吁,殷瞬则止不住的咳嗽起来,刚才在火场里她虽然侥幸没被烧伤,可吸入的烟尘却把她呛得不轻。
望着闪烁着辉光的星空,她忽然意识到能呼吸着外面清新的空气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缓了一会儿,两人勉强恢复点精神。一想到刚才九死一生的脱险历程,殷瞬仍心有余悸,转头看向那个保洁员,嘶哑着嗓子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
那人朝她笑笑:“实不相瞒,在下是书记官手下的随身保镖。前段日子小姐特意打电话来,希望书记官能派人保护殷小姐的安全,所以我才乔装成保洁混入辉日,没曾想今天正巧赶上。”
居然是方仪让她老爸派他来的……殷瞬心里甜滋滋的,突然想起了正事:“对了,那张磁盘在……”
还没说完,保洁员已经从随身的口袋里取出了她不久前藏在地毯下的东西。
殷瞬讶异地看着他变戏法般的动作:“你怎么会知道?”
“杨诚海明明抓你个现行,却没在你身上找到磁盘,这就说明你肯定把东西藏在附近了,”那人抬头看了看夜空,“如果不是在柜子里,就是在地毯下,反正躲不开那一左一右。”
殷瞬点点头:“了不起。还好杨诚海的脑子没有你这么灵光,不然我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那人对她的夸奖不以为意:“殷小姐,杨诚海他们还在辉日的大楼里,此处不宜久留……”
话音未落,公路尽头突然亮起了车灯。两人俱是一惊,保洁小哥正准备找个地方拉着殷瞬躲避一下,却见她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奔向了公路:“是方仪的车。”
果不其然,那辆车开到仓库对面便停了下来。方仪匆匆地开了驾驶室的车门,见到眼前冲天的火光,整个人都僵在了当场。正当她不顾危险准备冲过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方仪!”
她急忙转身,正好接住了倒在她怀里的殷瞬。
保洁小哥跟着跑过来,看见她有些意外:“小姐。”
“周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方仪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当机立断地将车钥匙扔给他,“不管了,瞬瞬似乎伤得不轻。周哥,麻烦你来开车,我要立刻带她去医院。”
“是。”
漆黑的车子宛若夜空里的流星,如同来时一般,没过多久便消失在了公路上。
——
殷瞬是被脸上一滴滴的液体拍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上正裹着方仪的风衣。那人抱着她一起坐在车子的后座上,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可这么近的距离,殷瞬分明清楚地看见了她脸上的泪痕。
糟了,她把老婆给惹哭了。
这个认知让殷瞬有些不知所措,在她的印象里极少见到方仪掉眼泪。这人在学生时代就比其他同龄人稳重许多,在其他女孩为了跟男友吵架分手大哭大闹的年纪,她早已学会了沉默,工作以后更是如此,从不在人前透露任何心事。
至于三年后到了月耀,殷瞬更是一次都没见她哭过。哪怕她们一次次地经历各种难关,掉眼泪的却始终只有自己。
这么坚强的方仪,现在居然为了她身上的一点伤哭成这副样子。
一想到这里,殷瞬心里更不舒服了。她抬手拭去方仪脸上的水渍:“方仪,我没事。我刚才是乍一见到你太激动才会晕过去的,其实就一点点的伤,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你爸爸那位保镖很及时的把我救出来了,你要不信的话可以问他……”
听着她带了几分沙哑的嗓音,方仪这才轻柔地擦掉她脸上的灰渍。刚刚怕打扰她休息,她一直没敢乱动:“你说过让我相信你。”
殷瞬有些心虚地“唔”了一声,隐约猜到了她要说什么。
果然,方仪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可是你为什么不相信我?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要是说了,你会让我去么,”殷瞬叹了口气,她太了解方仪的脾气,所以当时才选择缄口不言。感觉到手背都湿透了,只好用袖子帮她擦眼泪,“宝贝儿,你别再哭了。我一看你掉眼泪特别心疼,比让杨诚海再关我一次都疼。”
“杨诚海怎么你了?”擦掉脸上的灰渍后,还未完全褪去的巴掌印跟着显露出来,让方仪顿时黑了脸色,“他打你了是不是?”
殷瞬轻叹一声:“打了一巴掌,浇了桶汽油,放了把火,我都替你记着呢。”
“瞬瞬,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什么时候成了你的错了?分明是杨诚海那个混蛋的锅,”见方仪垂下头,殷瞬急忙打断她的话,“而且我说过的,别跟我道歉。你要是真想补偿,拿你自己来换。”
“我知道了,接下来你好好休息,”方仪俯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将人搂的更紧了些,眼底倒映着晦暗不明的光,“那些人曾经让你受过多少苦,我会千百倍的替你讨回来。”
第40章
第二日一早,红姐带着几名方家的下属和当地派出所的警员一起来到了辉日的办公楼。
伴随着高跟鞋和皮鞋混杂的脚步声,一群人很快来到前台,这副架势把负责接待的前台小姐吓得不轻:“你、你们有什么事?”
为首的警员取出身上的逮捕令,严肃道:“有人举报你们老板涉嫌人身侵害和严重经济犯罪,恐怕他得跟我们走一趟。”
对公司机密一无所知的接待小姐见状愣在当场,大脑一时没转过弯,顺口将实话说了出来:“老板不在这儿,昨天下班之后就再没见过他的人了。”
“他去哪儿了?”红姐上前一步,“叫个会说话来回答。”
接待小姐连声应着,不敢怠慢,生怕这笔糊涂账牵连到自己头上,慌慌张张地将楼上的几位高管请了下来。一问之下才知道,杨诚海昨天连夜给他们打了电话,说今天临时有事,和齐薇薇一起去外地出差了。
没想到会扑了个空,红姐思忖片刻,拿出手机,一个电话打了出去:“小姐,杨诚海和齐薇薇跑了。”
“他们跑不了,”对面很快传来方仪镇定的声音,“你即行去联络所有汽车站、火车站和飞机场的工作人员,通知他们杨诚海涉嫌经济要案,上面不允许他离开Z市,请他们一起配合调查。一旦找到那两人的去向,立刻把人控制起来。”
“是。”
那边红姐差人去安排且不提,这头站在窗边的方仪放下手机,略一转头,只见穿着病号服的殷瞬正坐在旁边的病床上,笑盈盈地看着她。
“傻笑什么呢?”方仪看着她的笑容,原本严峻的脸色也柔和下来。缓步朝殷瞬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揉了揉她的头顶,随即在床边坐下。
殷瞬拉住她的手,歪了歪头:“看我老婆又美又帅,我高兴还不行。”
“伤还没好,就知道贫嘴。”方仪轻轻地戳了她的额头一下,带了些宠溺的意味,没有否认她的话。
见她没有反驳,殷瞬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杨诚海跑了吗?”
“他跑不掉的,昨晚送你到医院之后我已经提前联系了各方的工作人员,现在的Z市对杨诚海来说宛如铁桶一般,只看红姐在哪里抓住他了,”方仪反扣住她的手,感觉到她恢复正常的体温,终于稍微安心,“算了,大清早的咱们不提他,一想到昨天的事情我就压不住火气。瞬瞬,你觉得怎么样?嗓子还难受吗?”
“早就好啦,”殷瞬摇摇头,身体一倾倒在她的怀里,双手揽上方仪的腰,“方仪,我不想呆在这儿了,我想回家。这地方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难闻死了。”
面对她的撒娇攻势,方仪不为所动:“别闹,医生说你还需要留院观察几天。等到你能出院的时候,我自然会带你回去。”
见计划失败,殷瞬只好松开手,轻哼了一声:“那些医生真是的,明明我自己都觉得没事了,干嘛还要住院?我看他们就是为了多收我几天住院费。”
她说着,同时环顾了一下奢华的单人病房。想着住在这里的费用必然不便宜,她愈发肯定了自己的揣测。
方仪自然也看得出她孩子气的想法,忍不住轻笑一声,旋即正色道:“没关系的,瞬瞬。在你痊愈之前,我会留在这里陪着你。”
“真的?”殷瞬惊喜地看着她,前一秒还在吐槽医院的事情顿时忘到了脑后,但喜悦过后又有些迟疑,“可是月耀那边……”
方仪摆了摆手:“我请了年假,这几天不去公司了。正好杨诚钦还没有离开总部,由他主持大局不会有什么问题,让杨馨他们跟着他折腾去吧。”
“这可真是稀奇了,你前几天不是还念叨着月耀新进了一批人,最近会很忙吗?居然决定撒手不管了?”殷瞬很是意外,“我可以理解为方总此举是爱美人不爱江山么?放在古代你这可是要亡国的,小心杨馨趁着你不在,把你架空了。”
“她要是真有这个本事倒好了,”方仪感叹一声,抬手将她的一缕碎发顺到耳后,“要是真这样我干脆直接辞了月耀的职务,天天在家里陪着你,不好吗?”
“怎么,打算吃我软饭?想的到是挺美。”殷瞬跟她说笑着,重新把人揽住。心中满满的幸福,只觉得怎么抱都抱不够。
两人又腻歪了一阵,接近晌午时分,方仪刚想叫人送午饭过来的时候,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她按下了接听,对面很快传来了红姐欢欣的声音:“小姐,抓到那两个人了。杨诚海打算带齐薇薇到国外去避风头,结果你猜怎么着,那老小子在机场被我们撞了个正着。”
“辛苦了,红姐。”方仪眼前一亮,这句辛苦却绝非客套话。昨夜从磁盘到手后,红姐就带着技术人员开始着手破译里面的内容,破译成功后又紧急申请逮捕令去辉日拿人,一直忙到现在,可以说整整一宿都没合眼。
“哪里,”红姐瞥了一眼机场的航班信息告示栏,“我已经派人把他们带回去讯问了,现在只待杨诚海松口,咱们人证物证俱全,就可以彻底拿住陈家了。”
——
是夜,陈家的灯火依旧未歇。陈玲玲在老宅的房间里无声地吸着烟,已经连续几天没有杨诚海和辉日那边的消息,让她越发感到惶惑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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