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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你等我的消息。”
感觉到屋子里越来越低的气压，殷瞬知道事情不妙，为了不牵连无辜，她三两句将红姐打发出门。随后转回沙发上黑着脸的人身边，嬉笑道：“怎么啦？还在生我气呢？”
“我没生气。瞬瞬，你怎么一到这种危险的时刻就不肯听我的话。”
言语之中带了些赌气的意味，可方仪这话却是不假。她虽然心中焦虑，面对眼前的女孩总是发不出火。
还没来得及多说，突然被殷瞬按住了手腕，随着她身体一倾，两人一起倒在了沙发上：“听话？我就是因为太听你的话了才会后悔那么多年。当初在花钟广场那晚我就该直接带你走，管你同不同意，现在也没有这么多的糟心事。”
她说着，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你以为我愿意去涉险？要不是事情到了不能再拖的地步，我也不想采取这种冒进的手段。陈玲玲连□□都用上了，显然是非要置你于死地不可。今天如果稍微差了那么一丁点，我就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你明不明白？”
大滴大滴的眼泪落下来，打在方仪的脸上。她怔怔地看着殷瞬，感觉到手腕上的钳制的力道逐渐松开，顺势将女孩抱进怀里：“对不起，瞬瞬，我不是有意要跟你发脾气，只是太担心了。直接去拿磁盘被发现的风险太大，万一被辉日的人察觉到……”
“你说过会相信我吧。”殷瞬枕着她的肩膀，声音闷闷的打断她的话。
“这不一样。”方仪依旧不太赞同，却没什么动作，由着她靠在自己身上。
“没什么不一样的，我跟你保证，一定能平安无事的把磁盘带出来。”
——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还没等她们等来磁盘的消息，月耀的第二场发布会先一步到来了。
等到杨诚海雄赳赳地带着一干手下来到会场时，门口已经被闻风而来的记者围得水泄不通。他们一早得到消息，听说月耀的二公子非但自立门户，还故意选择了和老东家同样的地点召开发布会，直觉今天的现场必有爆点，纷纷赶来抢占第一手新闻。
此时月耀展台的背景牌已经架了起来。看到站在台上的方仪时，杨诚海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她为什么还活着？陈玲玲不是跟他保证这次一定成功吗？
他一时不敢确定眼前的到底是人是鬼，直到方仪走到台下，主动朝他伸出手才回过神：“杨董事长，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杨诚海心惊胆战地握住她伸出来的手，惹来了记者们的一阵闪光灯。
面不和心也不和的两人很快松了手，方仪连看都没多看杨诚海一眼，转身回了台上。她之所以下来，除了碍于面子上的礼节，更多的是为了确认一下殷瞬是否在此次前来的团队之中，现在看来她似乎没有到场，反而让方仪松了口气。
发布会很快开始，月耀这边依旧是先前展出的青空探海的作品，可镜头给到辉日这边，却发现他们展出的作品和月耀那边如出一辙，可以说是完全的复制品。
一时舆论哗然，记者们和前来参展的群众均是一脸迷惑。杨诚海站在辉日的台子上，摆手示意他们安静：“各位，发布会前我要先说明一件事。我们辉日此次参展不是为了其他，正是前来说明月耀剽窃我们创意的事实。”
此言一出，台下立刻炸开了锅。唯恐天下不乱的一名记者举起了话筒：“杨董能不能详细的解释一下？这些作品明明已经在月耀的第一场发布会上展出过，说是辉日的心血，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杨诚海看着对面展台上的方仪：“我想请问方总和在座的各位，既然月耀口口声声说这些作品是他们的，为何不见作品的设计师出现？”
“不是就在你旁边么？被金钱打动的毫无职业操守的设计团队。”方仪冷笑着，毫不介意他挑事的口气。
没想到双方这么快进入正题，下面记者拍照的频率更高了。杨诚海不慌不忙的说道：“方总别血口喷人，我们的员工都是和辉日签订过正式合同的。”一边说着，一边叫来了齐薇薇，在大屏幕上将早已准备好的合同书照片放出来，日期居然是几年前，比他们入职月耀的时间还要早。
他志得意满的样子尽数落在方仪眼中，她轻嗤一声：“杨董此举，可是为你手下这班人掘好了坟墓。”
她打了个响指，杨馨立刻从背景板后转出，月耀的投影屏跟着亮了起来，上面赫然是人力部关于员工旧档的备份记录。
看着杨诚海逐渐转成苍白的脸色，方仪淡淡道：“你手底下的人手脚确实利索，将数据库里的内容删了个一干二净，可惜棋差一招。我们人力的经理早就将你们带走的那些员工的所有资料做了私人备份，这下你怎么说？”
没想到她们早有准备，杨诚海猝然被打了一手：“你胡说！这些旧档分明都你伪造的！”
“这种事情有什么好胡说的？签过名的东西，笔迹鉴定一查便知，”方仪瞥了一眼，不再去看他激动的模样，视线很快转向台下的记者，“不管怎么说，辉日的设计团队同时签署双份合同是不争的事实。这种行为已经触碰到月耀的底线。按照规定，月耀会将以上涉及到的人员尽数拉进行业信用名单，永不复用。”
她表面上虽然只提了人员，但在场的人基本都听得出弦外之音——这桩丑闻一出，几乎直接断了辉日的财路。对于这种有着不良信誉的公司，以后是否要选择与其合作，各家恐怕都要十分谨慎了。
群众们纷纷投来鄙夷的目光，杨诚海无可辩驳，不得不带着团队灰溜溜地下了台。很快又有记者举起话筒，这次是对着方仪：“方总，按照您刚才的意思，月耀的人似乎被辉日挖走了一部分。请问月耀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是否会有高层方面的人事变动？”
“实不相瞒，目前确实有着很严峻的人员空缺，”方仪坦然地笑了笑，“所以我们决定暂时取消行业门槛限制，只要是有才华的人，都可以来月耀试一试。”
趁着她在台前逐一回答着记者们的提问的空档，杨馨转回到台下，正看见朝自己走来的杨礼：“看来方仪这套计划的效果不错，不仅打了叔叔个措手不及，还顺便带了一波免费广告。”
杨馨点点头，这些日子以来一直压在心头的重担终于有了着落：“是啊，估计人力那边很快又有得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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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发布会那段一直写不出想要的效果，卡卡卡卡卡文卡到炸，改了删删了改所以发的晚了点，小天使们别见怪嗷
第37章
杨诚海怒气冲冲地离开发布会现场，带着团队回到了辉日所在的写字楼。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工区里的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低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多喘一口，唯恐一个不小心触了老板的霉头。
坐在角落里的殷瞬抬了下眼皮，见他这副样子就知道今天的发布会上方仪必定狠狠地将了他一军。不由得心情大好，表面上却岿然不动，只悄悄戴上了耳机。
果然，杨诚海的身影消失在工区没多久后，耳机里就传来了他急吼吼的质问声：“陈玲玲，你怎么办的事？方仪不是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发布会现场？”
“谁告诉你她已经死了？”陈玲玲的声音依旧模糊不清，尽管如此殷瞬还是能听出她言语之中的焦虑情绪，“我派去的人从那天之后就一直没有音讯，托人打听了几次都没有消息，我也不知道情况究竟如何。现在看来，他多半已经落在方家手里了。”
闻言，杨诚海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陈玲玲阴沉着脸，一边跟他视频通话一边刷着手机上新鲜出炉的发布会新闻：“看来不光是我被方仪摆了一道，老板今天也是出师不利呢。”
“你还有闲功夫调侃我？”冷不防被她戳穿心事，杨诚海更加愤怒，语调也跟着提高了几分，“你赶紧想办法，我要让方仪立刻消失，给你加钱也行……”
“现在已经不是加不加钱的问题了，”陈玲玲轻咳一声，“老板，难道你都不觉得奇怪吗？你那边的人口风不严也就罢了，为什么连我派去的人都会被抓？这几天发生的事冥冥之中让我有种感觉，好像咱们的一切行动尽在方仪的掌握之中似的。”
杨诚海一愣：“你是说陈家有方家的眼线？”
没想到他脑回路如此清奇，陈玲玲差点被他气乐了：“陈家有没有眼线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辉日有眼线的可能性很高。”
这话说得杨诚海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可能啊。此次来到辉日的这批人里有一大半是我的旧部，我绝对信得过，另一批是才入职还没两个月的新人，他们才过试用期，根本连月耀的高层都认不全，哪来的什么眼线？”
对于他这种明显偏私的态度，陈玲玲颇为不满：“我只是觉得这种可能性很高而已，保险起见老板还是先彻查一下自己手下的人吧，在你查清楚之前我不打算再动方仪。我此次折进去一个人，便是在方勋的手底下露了个极大的破绽，万一被他套出了什么消息，恐怕整个陈家都会有危险。”
“你这是什么意思？信不过我？”杨诚海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本就愤怒的情绪变得更加暴躁了。
“只是给你提个醒而已，咱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最好仔细一些。要是陈家没了，咱们所有私下往来的账务全部都会被曝光，到时候倒霉的可不仅仅是你辉日一家，整个Z市的生意场都要重新洗牌。万一真走到了那一步，会消失的不光是辉日，还有老板你的命，你好自为之。”
陈玲玲说完，也不等他回答就掐断了视频通话。叼着烟头沉思了一阵，对旁边的保镖吩咐道：“去，把明远找来。”
赵明远很快闻声赶到，一见她的样子有些生气：“玲玲，我不是跟你说过别抽烟了吗。”
“我没心情跟你说这个，”陈玲玲打断他的话，“明远，替我办件事。最近应该会有很多媒体蹭此次发布会事件的热度前去辉日采访，你装扮成随行记者混在其中，借机帮我打听一下辉日里有没有什么行迹可疑的人。”
赵明远不明其意：“怎么了？辉日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等到陈玲玲将刚才和杨诚海的对话对他复述一遍后，他才疑惑的问道：“这种事情你随便找个人去不就得了？为什么要特地叫上我？”
“不行，杨诚海见过的陈家人太多了。他那个人本就护短，如果被他发现我私自调查他的人，恐怕会生出不必要的嫌隙。现在是紧急关口，我没工夫再分出多余的人手去对付他，”陈玲玲原本板着一张俏脸，突然对他笑了一下，“况且你在Z市待了三年，一直闷在宅子里，想必早就厌烦了吧，是时候该出去走走了。”
说到这里，她不由得顿了顿。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要依仗所谓的地下情夫，还真是丢脸的可以。不过思忖再三，目前确实没有比赵明远更适合出面的人选。
赵明远迟疑了片刻，最终答应下来：“既然是你的要求，那好吧。”
——
不知是不是因为连日阴雨的关系，殷瞬最近总觉得心神不宁。
上次透过窃听器听到陈玲玲建议杨诚海彻查辉日的员工之后，这种不安的感觉就一直围绕着她。可迟迟没见辉日的高层那边有什么动作，窃听器的事情也没暴露，每天照样能听到老板花天酒地的电话声，仍旧是那副除了正事什么都干的样子。
午休时间，几个同事聚在食堂里吃饭，殷瞬也在其中。本来几个小姑娘坐在一桌谈论着无关紧要的事，忽然有人提了一句：“你们听说了吗？今天又有一批记者上门采访了。”
“就是，自从上次的发布会之后，那些记者就跟没头苍蝇似的，每天都往辉日大门上撞，真叫人心烦。”
殷瞬一边听着她们说话，一边闷声往嘴里扒饭。前些日子发布会上的事早在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辉日，眼见公司前途暗淡，萌生出跳槽想法的员工也越来越多，甚至有人动了想回月耀的脑筋。
“小声点，别被齐薇薇她们听见，要不就惨了，”几个新人纷纷压低了声音，继续讨论，“你们应该听到那位方总的话了吧，咱们想回月耀怕是不可能了。”
很快有人出言反驳：“怎么不可能？咱们又没同时签两份合同。我看方总人挺好的，比这位强多了，说不定她会答应呢。”
殷瞬默默地放下筷子，很想告诉这几位她们真的想多了。方仪平时看上去好说话，可一旦牵扯到工作上的事，绝对没有半点含糊的余地。
“诶，你们说，那位方总那么年轻，会不会有男朋友啊？”不知道是谁先挑起的话头，众人谈话的内容开始逐渐朝着奇怪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会吧，我看不像。她那种工作狂，估计连谈恋爱的时间都没有。”
“我觉得有，她既有钱又漂亮，简直是偶像剧女主本人，这种人怎么可能还是单身？”
几个人你一嘴我一句的听得殷瞬满头黑线，忍不住将餐盘摔在桌子上。猝不及防的响声吓了众人一跳，纷纷朝她看过来：“殷殷，你怎么了？”
“没什么。口渴了，去买瓶水。”
不顾饭桌上仍旧七嘴八舌争论的几人，她起身走向角落里的自动贩卖机，费了好大力气才维持住脸上的表情。她怕自己再坐下去会直接把实话说出来——你们那位方总没有男朋友，可是有女朋友了，而且那位女朋友正是在下。
要是被这些人知道她们心目中的偶像剧女主曾经暗恋了自己十年，不知道她们会作何反应。
殷瞬不厚道的想着，同时默默地吐槽：这群人都离开月耀多长时间了，怎么还不忘记八卦当时的老板呢？有这个精神头还不如去讨论一下杨诚海为什么一大把年纪了还一直单身，正好她也挺好奇的。
一边想着，她缓步走到贩卖机前，却见一个戴着帽子挂着记者证的人低着头在贩卖机前鼓捣着什么。顺着那人的视线看过去，似乎是买到的饮料被机器的出口卡住了。
“你从侧面推一下，把瓶子放倒不就拿出来了么。”
殷瞬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却见那人的身子一僵。他转过头来的同时，二人不约而同地愣在了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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