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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她的激动，方书记本人则平静许多：“计划是这样，具体能做到什么程度就不得而知了。你记得转告你那位小朋友，最近小心一点。赶紧睡觉去吧，手上的伤不是还没好么。”
“我知道了，您也早点休息。”
——
第二日中午，殷瞬依约来到了昨日和齐薇薇会面的洽谈室。让她颇感意外的是，除了那个穿着通勤制服的女人之外，杨诚海居然也在这里。
“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的怎么样？”
一对上齐薇薇那副狡黠的笑容，殷瞬就觉得不太舒服，好在脸上没有表现出来：“我已经想好了，答应你昨天说的第二个条件。杨总既然看得起我，愿意给我这个面子，我要是再推拒未免太不识抬举。”
“说的不错，”杨诚海脸色稍霁，“是个识时务的人……”
还没说完，殷瞬就照昨天方仪嘱咐过的开出了那个条件：“但是我有个要求，不和合作方的任何人见面。我这个人不喜欢应酬，还请老板谅解。”
“你想太多了，你不过是个在公司里干活的普通职员，只怕想跟人家见面，人家还不见你呢，”她的理由合情合理，因此杨诚海并未把这句话放在心上，随口便答应下来，“既然如此，薇薇，叫其他人也一起过来吧。”
齐薇薇在电脑上快速地敲了几行字，消息发出后很快就有不到十个新人推门走了进来。殷瞬有些惊讶，这几个人跟她同期培训，她自然也认得。
看来这些都是答应了杨诚海所说条件的人了，只是不知道他们把所有人都召集到此处，唱的又是哪出戏。
“各位都是此次新人中的精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其实我找大家过来，也是真心想给各位一个建议。在我看来，月耀给出的那点钱实在配不上各位的学识，所以我打算带大家另谋高就，”杨诚海说着，示意齐薇薇将手中的草拟合同发给所有人，“这是我名下辉日公司的合同，只要你们愿意，薪水double不是问题。”
此言一出，下面的众人立刻开始窃窃私语起来：“这和昨天说好的不一祥。”“对啊，不是说答应之后咱们就能留在月耀吗？怎么还要走？”
殷瞬不动声色地将合同看过一遍，上面的内容和月耀的合同基本一致，不过工资位置的数字确实比这里诱人得多。
“我杨诚海言而有信，只要你们愿意脱离月耀跟我一起出去闯，以后辉日的股权，在座的各位都有份，愿意跟我走的人立刻举手。”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开，很快就有人撇下了刚才的顾虑，陆陆续续的举手：“杨总，我跟你走。”“我也是。”
殷瞬环顾了一圈，也跟着举起了手。
“看来全员通过？”杨诚海满意的看了一眼，“那好，我就在辉日恭候各位了。”
第34章
方仪接到杨馨的电话，急匆匆赶回月耀总部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之后的事了。
此时的董事长室里一片混乱，董事长杨泽捂着胸口气喘吁吁地坐在皮椅上，因为急怒的关系脸色都有些苍白，旁边是不断劝慰的杨馨和面无表情的杨礼，对面站着的则是一脸志得意满的杨诚海。
推门进来的方仪正好跟他撞了个对头，一看眼前的架势她很快就意识到出了什么事。因为殷瞬提前跟她说过杨诚海要带一批人反出月耀，她并不觉得意外。
果不其然，杨诚海蔑视地扫了她一眼，随即将工牌和早已准备好的合同及辞呈拍在桌面上：“就像刚才所说的，我要离开月耀。馨儿，你立刻让人力批了，我现在就要走。”
“叔叔，你最好再考虑一下，”还没等杨馨回答，杨礼先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这种做法不合规矩。就算你是家里人，做出违反合同的行为也要依约赔偿。”
杨诚海轻哼一声：“赔偿？不过几十万赔偿金而已，你小子当我出不起？”
“够了！”杨泽出言打断了他们的争执，“你这个逆子，自己静不下心不想留在这里也就罢了，竟然私下里网罗了月耀那么多的骨干和精英，妄图煽动他们一起离开，你想看你老爸辛苦经营了几十年的公司一朝尽毁是不是？”
“老爸，你年纪大了，月耀的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退位让贤了，”杨诚海皮笑肉不笑地回答着，同时瞪了方仪一眼，“你故意让个黄毛丫头做我手底下的执行总裁，难道不是从一开始就存了架空我的心思？自从她进入月耀之后我的地位一天不如一天，你也越来越不信任我，就连美术灯掉下来这种意外都往我身上推。既然你这般关照她，就让她来收拾这摊子乱局吧，我不奉陪了。”
说完，他气昂昂地出了董事长室。方仪见势不妙，急忙跟了出去。
此时一楼的大厅里，齐薇薇已经带着所有准备离开月耀的员工等在此处。一见到杨诚海，立刻迎了上去：“杨总，所有人都在这里了。各项手续全部交接完毕，车也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辛苦了，薇薇，”杨诚海满意地看了一眼，“不过不是杨总，该改口了。”
齐薇薇一点即通：“是，杨董事长。”
杨诚海这才点点头：“走吧，咱们去辉日。”
方仪追到一楼的时候正好看见人潮离开月耀的那一幕。人群之中她一眼就看到了殷瞬，那人似乎有感应似的，在她发现自己的刹那倏然转过头，深深地望了方仪一眼，随即毫不留恋地出了门。
只是简单的一眼，却让方仪又一次回想起了她前两天所说的话。
“方仪，三年前你曾经说过，让我相信你不会害我。现在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你一定一定要相信我。”
轻声却坚定的话语还在脑海中回荡，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方仪终于收回视线。
瞬瞬，辉日那边的一切全交给你了。
正出神间，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别看了，那些人既然决意要走，咱们留不住的。哪怕一时留下了人，终究也留不下心。”
方仪转头一看，站在她后面的竟然是杨礼：“祖父怎么样了？”
“老人家气的不轻，姐姐在照看着，希望别出什么毛病，”杨礼应了一句，依旧是那副木着脸的样子，“现在我爸爸在国外，叔叔带人离开，月耀的管理只怕要出现断层。眼下形势不太好，得防着董事会那些老古板借机篡权生事。在爸爸回来以前，恐怕需要你我和姐姐三人先抗下局面了。”
方仪点点头：“说的没错。咱们去找杨馨吧，先商量一下对策。
——
两个小时后，殷瞬一行人所乘坐的大巴车停在了市郊的一幢写字楼门前。
“没想到辉日的办公楼居然坐落在市郊，这下每天来回可麻烦了。”
殷瞬心里想着，寥寥看了看周围的景色，跟着同行的一群人上了楼。众人来到工区，却发现办公室的地板和桌子上到处都是灰尘。
杨诚海见状有些尴尬的咳了两声：“这里似乎太久没有使用了，大家上午先收拾卫生，顺便各自归置一下东西，下午再开始工作吧。”
随着老板一声令下，所有的商业精英此刻纷纷化身清洁工，开始打扫卫生。
周围的同事怨声载道，殷瞬却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一边磨磨唧唧的擦着桌子，一边将藏在口袋里的东西又握紧了些。
众人忙碌之间，一身整洁的齐薇薇走了过来：“来个人，打扫一下办公室。”
机会来了。
她立刻自告奋勇地报名：“我去吧。”
“走廊转过去，最里面那间就是了。”
齐薇薇没有起疑，对她说完就离开了。殷瞬拎着水桶顺着她指点的位置找过去，出现在面前的正是杨诚海的董事长室。
因为临近中午，满是灰尘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她锁上门后仔细地找了一圈，虽然发现有摄像头，但是上面早就蒙了一层灰尘，似乎很久没有启动过了。
出于谨慎起见，她还是用提前准备的黑色胶纸将摄像头前端暂时遮住，又拿出口袋里的东西——是方仪从红姐那里要来的小型窃听器。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窃听器装在装饰用的油画画板后面，确认不会被轻易发现后又简单测试了一下性能，一套流程下来手心已经出了一层冷汗。好在杨诚海和齐薇薇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夸了一句收拾的还算干净后就把她支开了。
为了避免惹他们疑心，殷瞬也没敢多留。正好到了午休时间，她跟着几个同事一起来到楼下的食堂吃午饭，同时戴上了耳机。
看来红姐弄到的窃听器质量还不错，虽然隔了几百米，依然可以清楚的听到杨齐二人的对话：“杨董，咱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月耀下个星期日上午会在市美术厅重新举办‘青空探海’的发布会。你立刻去跟场馆方沟通，就说辉日也要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举办发布会，让他们着手安排。如果他们拒绝，就加码加到他们同意为止。”
“可是咱们才刚搬到这里，时间太紧了，哪有新创意发布呢？”齐薇薇的声音有些犹豫。
“不需要新创意，就用和青空探海同样的设计图。那批设计师团队的骨干都被我挖了过来。你跟那几个人说好，这两天加班加点把实物做出来，发布会上让他们出面检举月耀剽窃了辉日的创意，反正设计人员都在咱们这边，他们占不上理，我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原来如此，既打压了月耀又提高了辉日的知名度吗？我知道了。”
随着关门的声音响起，窃听器另一端的殷瞬终于忍不住火气把筷子摔在了桌子上——这人到底要不要脸？明明是他背地里从月耀挖墙脚，现在还要反咬一口诬陷对方抄袭？
对面一边吃饭一边说笑的几个同事被她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纷纷朝她看了过来：“殷殷，你怎么啦？”
殷瞬立刻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打了个哈哈掩饰过去：“没事，累了一上午心情不太好。”
“我也累啊，没想到才来这里杨总就让咱们打扫卫生，”坐在对面的人抱怨了一句，“齐薇薇自己怎么不打扫啊？她整天穿的光鲜亮丽的，就知道使唤别人。”
很快一干人的重点就歪到了吐槽抱怨领导上，殷瞬见他们没太注意自己刚才的举止，悄然松了口气，突然又听到耳机里传来杨诚海的声音：“陈玲玲，你怎么办的事？拿我给你的50万定金当废纸了？距离上次发布会都过了多长时间，方仪怎么还活蹦乱跳的？”
方仪？
听见这个名字，殷瞬立刻紧张起来，连筷子都顾不上捡，专心的等着那边的对话。
对面的声音有点模糊，似乎是从电脑的扩音器里传出来的：“老板，我还想问问您呢，您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方仪是方勋的女儿？”
“她是谁的女儿有什么关系？办你的事就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怎么没有关系？那位书记官将女儿保护得密不透风，甚至没让她住在方家。现在我查不到任何和方仪有关的事情，连她的住处都摸不着，这种情况下你让我怎么下手？”
“你们陈家不是号称无所不知吗？怎么会查不到？别是听到书记官的名号就怕了吧。”杨诚海讥讽了一句。
“您有所不知，我们跟方家的恩怨已经扯了十几年，一直互有胜负。对于方勋这个人，别说是我，就连本家的老人都颇为忌惮。我个人也曾经和方仪有过一些牵扯，那女人实在是个麻烦的对手，”陈玲玲的声音不冷不热的，没什么情绪，“不过老板既然给了钱，我也不好毁约。这样吧，你给我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该怎么做，我自然会告诉你，你只需要像上次一样配合我就行了。”
“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视频通话很快被切断，陈玲玲坐在陈家本宅的房间里，下意识地点了根烟就要放到嘴边，却被人夺了下来：“玲玲，别抽了。”
“是你啊。”陈玲玲看了一眼身边的人，露出一个笑容。
赵明远不满地将烟盒整个收了起来：“在烦恼该如何对付方仪？”
三年前和殷瞬解除婚约后，他就跟着陈玲玲一起回到了位于Z市的陈家本家。虽然陈家的人有意撮合两人的婚事，但他顾虑着自己的父亲不会接受一个出身不清白的儿媳妇，一直没有答应，两人便维持着所谓地下情人的身份。
当年包括他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伴随着方仪坠楼，整件事也走到了终章，可没想到机缘巧合，她如今居然以书记官女儿的身份重新出现在Z市，还成为了杨诚海的眼中钉。
陈玲玲沉吟着：“那倒没有，我已经想好了对付方仪的办法了，只是……”
“只是什么？”
“很快有一批货要到碧波港，我想方勋应该也在盯着这次的机会。在此之前我不想节外生枝，万一被他抓住什么把柄就麻烦了。”
“那你干脆回绝杨诚海，不接方仪这笔生意了，或者等到接完货之后再……”
“不成，陈家不能言而无信。而且方仪见过那份名单，保不准她什么时候就会想起来，”陈玲玲立刻否决了他的提议，眼中一丝狠戾闪过，“就算是为了你我，这笔买卖也必须得做。”
第35章
殷瞬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晚上九点。见她满脸的疲惫，站都几乎站不稳的样子，早已等在家里的方仪心疼地将人揽进怀里：“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这不是怕被人发现么？”殷瞬笑了笑，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见到她之后完全放松下来，“我跟着班车回到市区之后倒了三班公交，又走了好长一段路才打车回来，你放心，没人跟踪我。”
“可是太辛苦了，你真的不用做到这种地步。”方仪念着，轻轻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
殷瞬心中喜悦，顺势握上她的手：“这有什么的，你爸爸为了你的安全宁可不让你回家，我多走一段路又怎么了。”
她说着，轻叹一声：“其实我知道，现在最保险的做法是搬出这里，等到事情全部结束后再回来。可我舍不得，我想每天都见到你，即使再累也没关系，所以你就让我折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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