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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起身就要离开,却被方仪拉住:“你给我站住……”
赵明远想要拿开她的手,两人拉扯之间方仪手一滑,无意中摸进了对方的口袋,意识模模糊糊的,好像握到了一张类似折起来的纸一样的东西,不动声色地紧紧攥在了掌心里。
“怎么?舍不得我?可惜我对你没兴趣。”赵明远没注意到方仪微小的动作,弯下腰,轻佻地拍拍她的脸。
方仪勉强挥起手,把他的手打开,气息也跟着有些不稳:“为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让她离开A市,不要再插手陈家和赵家的交易,随便找些人打她一顿作为警告也就是了,实在犯不上用这种恶心的招数。
这种充满报复意味的做法,总觉得背后的动机没那么简单。
“你猜到了啊,”赵明远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起来,和往日偏偏君子的做派判若两人,“方仪,你害得我不止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失了颜面不说,还对我的女人有想法,我怎么可能容得下你?不仅如此,你可能不知道,瞬瞬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满心都是你,就为了一个1127的手机密保她都能跟我吵起来,你自己说说,不亲眼见到你身败名裂,如何消我心头之恨。”
“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听我一句劝,你最好别乱跑,以你的姿色若是就这副样子出了门,万一遇上街边的流浪汉,恐怕下场会更糟也说不定。”
方仪模模糊糊的听着他的话,感觉到对方迈步离去,想要拿出手机联系红姐,手却因为身体难受的关系一直在抖,好不容易取出来的手机也跟着掉在了地上。
难道今天真的逃不过了吗?
她朦胧的想着,意识开始涣散的时候,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向自己跑了过来,那急切的声音却再熟悉不过:“方仪!”
“瞬瞬……给红姐打电话……送我去医院。”药性彻底发作,她甚至看不清对方的脸,撑着最后的神志断断续续的说完这句话,意识便彻底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第12章
手机铃声响起的时候,红姐已经坐立不安的在偌大的宅子里转了半个多小时。
从方仪离开之后她就开始后悔,自己作为她的保护者,怎么能任由她一个人去和赵明远这种危险人物见面,简直脑子进了水。不管她再怎么坚持,自己当时都应该一同跟去才是。
她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因此在看见来电显示亮起来的第一时间就接了起来:“小姐?”
谁知对面传来的却不是她预想中的声音:“方仪出事了。”
红姐闻言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整颗心都跟着沉了下去,也顾不上问对面带着哭腔的人是谁,焦急道:“她怎么了?”
“她被人灌了药,现在在救护车上,快到市医院了。她昏迷之前让我给你打电话……”
殷瞬还没说完,红姐已经大约猜到出了什么事:“你别慌,我这就过去。”
她几乎一路开着飞车来到医院,没想到刚从这充满消毒水味的地方出去不到一星期居然又转了回来。向前台的工作人员询问过病房的所在位置后,又去跟医生确认了一下方仪的状况,得知已经进行过催吐也服了药,现在病人没有大碍,总算暂时松了口气。
来到位于五楼的病房时,方仪还没有恢复意识,躺在洁白的床上睡得正沉,殷瞬则眼睛红红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听见有人推门进来才站起身:“红姐?”
她一边打招呼,一边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这位被称为红姐的人,方仪曾经住过的旅店老板说她离开的那天是跟一个约30岁的美貌女子一起走的,应该就是她了。
“你是殷瞬?”
红姐自然察觉到了她打量自己的目光,她对殷瞬也算熟悉,跟踪了方仪那么久,这两个人基本没怎么分开过,光是给那位先生传过去的照片里这小丫头都不知道出镜了多少次。
殷瞬点点头,看了还在沉睡的方仪一眼:“咱们出去说吧,别吵醒了她。”
红姐的想法和她不谋而合,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走廊的转角处,殷瞬大概将事情的经过给她说了一遍。
关于方仪如何被灌药的具体细节,其实殷瞬自己也不太清楚,她当时在酒店的顶楼四处乱转了半天,浪费了不少时间,在空中餐厅找到方仪的时候她已经快没了意识,殷瞬只看见了跟她见面那人的背影,以及远远的听见了他们最后的一点对话。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个背影总觉得特别像赵明远。
然而真正令殷瞬震惊的却不是这点,而是他和方仪的对话内容:“你害得我……还对我的女人有想法……她就为了一个1127的手机密保都能跟我吵起来……”
因为离得太远,具体内容她听得不是很清楚,但仅仅是这样模糊的三句话串联到一起,已经足够让她确信那个人就是赵明远。
不过,他说方仪对自己有想法是什么意思?
一想到这里殷瞬就止不住的心慌,甚至无措到连手都不知该放在哪里。她不敢深思下去,总有一种一旦继续想下去就会泥足深陷、再也回不到以前的感觉,但又克制不住自己,短短一句话而已,却好像是一道魔咒,不断地萦绕在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站在对面的红姐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刚才殷瞬跟她讲述的时候略过了这一节没提,因此她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赵明远的举动上:“原来他打的竟是这个主意么?真是无耻。”
纠结着快被自己逼疯了的殷瞬被她低喃的声音拉回了思绪,才意识到自己还没问清这位的身份:“对了,红姐,你和方仪是什么关系?”
话一说出口,不免又回想起刚才在餐厅的时候,方仪仅剩最后一点意识还念着要联系她,应该是很亲密的关系吧。
想到这里,殷瞬有些失落,她从来没跟自己提过有红姐这样一号人物。
现在回想起来,不光是红姐的事,从订婚宴之前方仪就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亏得她自诩是她最亲近的人,居然连这么明显的事情都没注意到。
见她不太开心的垂下头,红姐微微一笑:“这个么,严格说起来我算是她的保姆加看护吧。”
她不准备将方仪的身份告诉眼前的小丫头,一来是因为婚礼结束后她们就要回到Z市,和殷家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二来则是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两人的关系不正常,和殷瞬有过多的牵扯对方仪的未来没有好处。
这种含糊其辞的说法倒是出乎殷瞬的意料,她愣了片刻,正想继续追问,却听见走廊上护士喊话的声音:“504号房病人的家属在不在这里?病人已经醒过来了。”
“在,我们马上就过去,”红姐应了一声,转头朝殷瞬伸出手,“小姐醒过来了,咱们去看看吧。”
出乎她意料的,殷瞬却连连摇头:“太晚了,我得回家了。红姐,方仪就拜托你了,替我好好照顾她。”
在没理清楚心中躁动不安的情绪之前,她不太敢见到方仪的脸。生怕是自己胡思乱想了,人家根本没那个意思,又怕那份胡思乱想成了真,从此再无退路。
她一边想着,从衣袋里拿出方仪的手机,刚才叫完救护车又给红姐打过电话后,被她顺手揣在了自己兜里。
密保0410,是她的生日。
这让殷瞬的心绪更乱了,她不知道方仪是否和自己一样,是因为多年用习惯了这串数字懒得改,还是出于其他的原因不想改……
完了,这果然是个怪圈。有了这个念头以后,她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以前从不在意的微小细节、和方仪的那些连亲密都谈不上的举动也跟着带了说不出的暧昧色彩。
真是没救了。
虽然不清楚方仪是不是真的喜欢她,但殷瞬知道这地方无论如何不能再呆下去了,匆忙将手机交还给红姐后,也不理对方的呼喊声,她头也不转的顺着楼梯跑了下去,留下站在原地的红姐一头雾水:“这丫头怎么回事?明明刚才在电话里还那么紧张,怎么现在小姐醒了她反而要走?”
但殷瞬已经跑得连影子都没了,她也没法去追,干脆返回病房去看方仪的状况:“小姐,你感觉怎么样了?”
“除了身上没什么力气之外,其他还好。”躺在病床上的方仪努力支撑着身体想要坐起来,手脚却发软得使不上力。红姐见状,上前一步将她扶住,才没让她重新跌回去,与此同时方仪一直紧握在手心里的纸团也跟着掉在了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
红姐上前捡起了那张纸团,展开,上面赫然罗列着一长串的代号和公司名称。
方仪回想着在餐厅里发生的一幕幕,总感觉不太真实,竟有点分不清那是现实还是梦境,好半天才想起这东西是哪来的:“对了,是我从赵明远的西装口袋里拿出来的。”
听她这么说,红姐的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那很有可能是和陈玲玲有关的东西,这份名单我先收起来,回去再请那位先生帮忙调查一下。”
方仪点点头,眉宇之间有些愧疚:“红姐,我很抱歉,又辛苦你跑一趟。谢谢你救了我,不然我还不知道会落到怎样的地步……”
话音未落,红姐已然摆了摆手:“不必跟我见外,你是那位先生的女儿,保护你是我的责任,非要说起来今天其实是我的失职。而且这次你可谢错了人,救了你的是殷瞬,不是我。”
“瞬瞬?”方仪动作一顿,忽然忆起了失去意识前听到的那个声音。
“是啊,她刚才还在外面呢,不过一听说你醒来就急着走了,奇奇怪怪的。”
红姐漫不经心的说着,没想到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方仪顿时有些丧气:“或许是我刚才的样子吓到她了。对了,红姐,你没有把给我下药的人是赵明远这件事告诉她吧?”
“当然没有,我像是会乱说话的人么。”
“那就好。”
方仪长出了一口气,这般态度倒是让红姐看不太懂了:“小姐,被殷瞬知道又能怎样?赵明远都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对付你了,你还要护着他不成?”
“谁护着那个人渣了?”方仪抬起头,脸上看不出悲喜,声音却带了几分苦涩,“我只是不想看见瞬瞬难过罢了,瞬瞬那么喜欢他,一旦被她知道了今晚对我下药的人是赵明远,她会伤心的。”
红姐端详着她的神情,联想到之前发生的种种,早就是过来人的她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小姐,你实话告诉我,你喜欢殷瞬是不是?”
方仪身体一僵,没有否认,反而低头自嘲的笑了笑:“红姐,真对不起。知道必须要照顾的人是个恶心的同性恋,让你心里不太舒服吧?”
在最初意识到自己喜欢殷瞬的刹那,这份卑微的感情曾经让她觉得抬不起头,让她自己都不免唾弃自己。泪水顺着脸颊不停的滴下来,方仪本以为她也会和赵明远之流一个态度,却只听得红姐叹息了一声,指节分明的手随即温和地抚上她柔软的头发:“没什么好恶心的,爱就是爱,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小姐,你很好,你为殷瞬做的一切不输给任何人,你也不必看不起自己。”
“红姐……”感受到头顶传来的温度,方仪扬起脸,怔怔地看着她。
“虽然站在我的角度,我非常不赞同这件事。与你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无关,小姐,你所处的位置有多高,等回了Z市你就知道了,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你,会让这条路变得格外艰难。但不管怎么说我终归是下属,无权干涉你的私事,具体要怎么做,我必须服从那位先生的安排。”
她没有把Z市具体的情况挑明,但方仪已经尽数理解了言中之意:“我明白,红姐,谢谢你。”
这种一点就通的悟性着实让红姐感到一丝欣慰:“你好好休息吧,我去跟大夫聊一聊,没什么大问题的话明天就出院。”
“好。”
红姐站起来就要出门,却被方仪叫住:“红姐,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
“……我父亲,是个怎样的人?”
知道了身份以来,她还是第一次主动询问家里的事。红姐有些意外,歪着头仔细地想了想:“这个不太好说,那位先生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我跟在他身边七八年了都摸不清他的脾性。不过你不用太紧张,他那么喜欢夫人,一定不会讨厌你的,别多想了,睡吧。”
第13章
黄昏时分,殷家。
“我吃饱了。”用过晚饭后,殷瞬放下筷子,站起来就要回房。
“又只吃这么点?”坐在她对面的殷母看了一眼桌上还剩大半碗的米饭,有些担心,“瞬瞬,你这些天是怎么了,吃得这么少?是不是饭菜做得不合胃口?”
“不是,最近天热,没什么食欲。”殷瞬摆摆手,不等她继续追问,回到房间关上了门,留下坐在餐桌旁的父母二人面面相觑。
殷母看着紧闭的房门,有些纳闷:“这都入秋多长时间了,昨天又降了温,还天热?这孩子最近是怎么回事?看起来一直心不在焉的。”
脑海中突然闪过先前二人关于方仪的争论,她登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殷父倒没太在意:“你又开始瞎操心了,听说挺多要结婚的女孩子都这样,好像叫什么婚前综合征,举办婚礼的前几天特别容易焦虑不安,你这个当妈的最近可得多劝着她点。”
“是吗?”殷母疑惑的收回目光,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她要真是婚前综合征倒还好了,就怕不是……
对门外二人的猜测一无所知的殷瞬此时正躺在柔软的床上,心中烦躁不安。距离从医院出来的那一夜已经过了好几天,她还是做什么都没法集中精神,满脑子想着的都是赵明远那天的话,还有方仪。
方仪喜欢她?
这个念头一出现在脑海里,殷瞬立刻打个激灵坐了起来——听起来也太魔幻了,简直跟世界末日到来的概率差不多。
但这个解释偏偏合理的可怕。如果是真的,那为什么方仪会和明远关系不合,为什么她在自己的订婚宴前心事重重……所有的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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