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只要她不退婚，怎么都行。”殷母连连答应着，二人又聊了几句后，送他出了门。
第16章
自从邮件发出后方仪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可时间如流水般过了几天，眼见明天就是举办婚礼的日子，无论是市长还是赵家却都没有半点取消婚约的消息吹出来。
“怎么会没动静呢？出了这么大的问题，市长那里不应该什么水花都没有。难道中间的某个环节出了差错？还是他根本没看到那封邮件？”
一大清早方仪就开始在房间里焦虑地踱步，因为红姐起早去市场买做饭的材料，空荡的屋子里只有她一人的脚步声不停地回响。
给殷瞬打电话一直是关机状态，这让方仪越发沉不住气，盯着门上的横栓看了许久，悄然下了决心，打开了那道关了她十多天的铁门。
已经没有时间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她亲自去殷家一趟，把事情的原委和市长说明。
清晨的小区里一片安静祥和，因为是富人区的关系连晨练的大爷大妈都不见一个。方仪小心的探查着周遭的环境，确定没有陈家的人埋伏在周围才略感安心，用最快的速度向大门所在的方向跑去。只要出了门，左转走过那条林荫小道就到公路了。
如是想着，方仪很快就到了那条林荫路上，可还没走出几步，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要命，怎么偏偏赶在这种时候，”她心里着急，也没看来电显示就随手接了起来，“喂，哪位？”
对面传来男子的阴笑声：“方仪，这一大清早的，你匆匆忙忙是打算去哪里呢？想去殷家破坏我和瞬瞬的婚礼吗？”
“赵明远！”方仪立刻反应过来对方在监视自己。转身四处看了看，却没瞧见什么人影，“你在什么地方？”
赵明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玲玲猜得果然半点不错，既然知道你就住在这附近，与其主动去找你，还不如等你自己送上门来。”
方仪心里一紧，没想到对方居然完全猜到了她的行动：“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想跟你多说。立刻取消婚礼，否则我会把那些资料全部投进市局的举报邮箱。”
面对她的威胁，赵明远只是轻笑一声：“这样真的没问题吗？我可提醒你，别轻举妄动。如果那些账目被曝光的话会倒霉的不仅仅是我一家，曾经帮过我的殷市长也难脱干系。他老人家养育了你十年，你忍心看着他带着双鬓的白发锒铛入狱？就算你不在乎他的面子，难道你就能眼睁睁地看着瞬瞬失去父亲，甚至后半辈子一直背着罪犯女儿的名头生活？”
这一字一句正戳在方仪的心尖上，她咬了咬牙，却又无计可施：“你到底想怎么样？”
“好说，咱俩斗了这么久了，不如各退一步，”赵明远的声音带了毫不掩饰的得意，“你费了这么多心血，归根结底不就是担心我会对殷瞬不利吗？虽然不可能取消婚礼，不过我可以答应你，只要你愿意带着这些秘密从A市彻底消失，我保证不对殷家出手。”
见方仪一直在沉默，他有点不耐烦了：“这已经是我最大程度的让步，怎么样，答应还是不答应？”
“我要是不答应呢？”
“简单，你大可以继续去搅黄这桩婚事，确实能阻止殷瞬嫁给我。但我保证转天殷市长为我家铺路的那些秘密就会被送到市监察厅，各大媒体也会在同一时间收到消息。真到了那时候，殷家会有什么下场你应该想象的到。怎么样，方仪，殷家是生是死全在你的一念之间，你可想清楚了，千万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一言为定，”方仪死死的握住了手机，声音有些喑哑，“赵明远，给我记住你的话。你要是敢对瞬瞬不好，我会立刻将这些东西连带着那份名单一起寄到市局。反正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大不了咱们鱼死网破。”
“好。”对面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轻哼一声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拿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方仪脑子里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去的。
没想到赵明远居然对她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甚至反用殷家作为筹码将了她一军。方仪不知道是什么人泄露了她的计划，但她知道这场博弈自己已然输得一败涂地。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倏然涌上心头，她忽然觉得想哭，为了阻止这场婚事她几乎耗尽了心血，可谁知最终还是无法改变瞬瞬要嫁给那个人渣的事实。
此时先一步到家的红姐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她一进门没看见人，就知道方仪必定偷偷溜出去了。心里急的不行，唯恐她被陈家的打手袭击，又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她。一见她进门，又是欣喜又是生气：“小姐，你跑哪儿去了？我不是告诉过你，我不在的时候别出门吗？”
她喊了几声，方仪却木着脸没有反应。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红姐也察觉到不对：“怎么了？你遇见陈家的人了？”
方仪摇了摇头，眼泪突然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这可把红姐吓得不轻，手忙脚乱的给她擦泪：“小姐，出什么事了？你别哭，你说出来，咱们一起想办法。”
她一边劝着，一边又当真心疼。相处了这么久，她早就把方仪当成自己的妹妹看待了。这孩子坚强的实在有些过了头，加上性格沉稳内敛，让人总是会不自觉的忘记她不过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普通女孩而已。
方仪发泄了一阵，心里才算舒服了点。很快止住泪水，将赵明远打给自己的电话内容告诉了她。
红姐听完也蹙起了眉头：“那家伙会这么容易就放过我们？我总觉得这其中藏了什么阴谋。小姐，既然陈玲玲已经知道咱们住在这里，此处就不安全了，还是趁早离开为好。”
方仪点点头：“你去安排机票吧，明天的婚礼结束之后咱们就回Z市。”
她心不在焉的在阳台上坐了一整天，本以为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了，没想到晚上十点半的时候却接到了一通意想不到的电话：“方仪，你把我女儿藏到哪里去了？”
“阿姨？”方仪自然听得出那是殷母的声音，“您这是什么话？瞬瞬怎么了？”
“你少给我装蒜，我知道她肯定是跑到你那儿去了。你这个死丫头，嘴上答应着我不打扰瞬瞬，暗地里却想方设法地破坏她的婚事，我以前真是看错你了……”
殷母越说越激动，嘴里很快就不干不净的带上了国骂。方仪却没那个闲心注意她的措辞：“瞬瞬不见了？”
“我可警告你，这大晚上的，瞬瞬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就……”
话还没说完，对面的人已经挂断了。
“喂、喂？”殷母一边气急败坏地向话筒那边喊着，一边瞪着从殷瞬的房间窗户垂下去的用床单和衣服结成的绳子。她没想到自家女儿胆子大到这种地步，居然用这种危险性极高的手段逃了出去。
就算自家是二楼，楼层不高，但如果失手摔了一下子，也不是闹着玩的。
此时红姐正在浴室里洗澡，方仪心里着急，也来不及告诉她出了什么事，撂了电话就跑了出去，顾不上外面可能还有陈家的打手在，直接冲出了小区。
好在一路上没遇到埋伏，顺利的来到公路上。她努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别慌，仔细想想，这么晚了瞬瞬会去什么地方。”
脑海里突然灵光闪现，她抬手叫了一辆出租车：“师傅，去花钟广场。”
很快时间就过了十一点，花钟广场上早没了其他人影，偶尔草丛里会有两只流浪猫窜过，带起沙沙的响声。殷瞬一人孤零零的坐在巨大的钟盘前，看着不断旋转的指针，不知该到什么地方去。
她趁着夜色的掩护从家里垂了“绳子”逃出来，出了小区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已经被母亲收走，身上甚至连现金都没带。想要去找方仪，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她的住处，路边的店铺也都关了门，连个电话都打不了，她只能在街上随意游荡，不知不觉间居然又来到了此处。
明天就是结婚典礼，家里早就把一切都准备妥当，可殷瞬不想回去。面对着周围可怖的寂静，她的脑海里竟生出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与其明天被逼着嫁给那个疯子，她宁可今晚就被冻死在这里。
正胡思乱想间，空旷的广场上突然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听着声音离自己越来越近，殷瞬急忙抬起头，正对上方仪焦急不已的脸。
殷瞬错愕的睁大了眼睛，盯着那张脸反反复复的看了几次，终于确定自己没有在做梦：“方仪？”
她连声音都带着颤抖，试探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却又不太敢碰。唯恐眼前的一切都是幻境，伸手轻轻一触就会尽数碎裂。
方仪顺势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冰凉的温度，眼底满满都是心疼：“这么冷的天，你怎么穿这么薄的衣服就跑出来了……”
话还没说完，殷瞬已经扑到她的怀里，放肆的大哭出声。她忍了这么多天，被关了这么久的委屈、愤怒和不甘，此刻终于尽数在眼前的人面前毫无保留的宣泄了出来。
方仪没有打断她，也没有多问，只静静的将她揽在怀中，试图将自己身上的温度传递给她。
等到殷瞬哭够了她才放开手，转而将她鬓边的一缕碎发顺到耳后，声音温柔的问道：“瞬瞬，出什么事了？”
殷瞬急忙握住她就要抽回的手，恋恋不舍的不愿放开。直到现在她才终于明白，徐染那个“砖家”说得根本不对。
她握了方仪的手十年，早就没了所谓怦然心动的感觉。但那种熟悉的微凉中带了温润的触感，哪怕过了十年之久也依旧让她舍不得放开，让她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喜欢这个人。
是的，她喜欢方仪。
殷瞬忽然觉得特别后悔，为什么自己没有更早的注意到这点呢？如果她一早就有所察觉，是不是方仪就不用受这么多苦？是不是现在的一切都会截然不同？
她很想把自己遭遇的一切都告诉方仪，可在注意到对方眼底的淡青色时，又不得不将所有的苦楚统统咽了回去。
现在的方仪应该非常累了吧。她一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默默充担着保护者的角色，不知道遭了多少罪，却从不在她面前提起半句。
殷瞬忽然觉得特别难过，到了嘴边的话最后只剩下一句“我不想结婚了”。
方仪闻言愣了一下，这是她曾经做梦都等不到的回答。如果换做之前，她听见这句话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带着殷瞬一起离开A市。可现在……
赵明远在电话里的警告一直萦绕在耳边，如果她被热血冲昏了头脑，真的不顾一切的做出了这种事，只怕会害了殷家的所有人，这必定也不是瞬瞬愿意看到的结果。
方仪心中苦涩，却还是勉强自己露出一个笑容：“瞬瞬，别任性了，这种话可不是乱说的。”
“连你也要劝我嫁给赵明远？”殷瞬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眼前的这个人真的是方仪吗？且不说她和赵明远向来不合，单就他曾经使用下药的卑劣手段，如果是她熟悉的那个方仪，都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
方仪不知其中的内情，只以为是他们两个又吵了架之类的小事，让她一时冲动发了点脾气：“瞬瞬，明天就是婚礼了，现在不是耍性子的时候。”
虽然赵明远对她未必是真心，但好在他们双方彼此手上都有牵制，至少他不敢对殷瞬做什么。等到婚礼之后她回了Z市，有了父亲的帮助，说不定会有扭转事情的机会。
对此方仪心知肚明，在这之前就算她有万般不愿，也必须隐而不言。
她轻轻地放开手，却被殷瞬重新拉住。她的声音低哑宛若叹息：“我没有任性，我是认真的。”
“我怎么能跟他结婚呢？因为……我喜欢你呀。”
第17章
方仪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对上殷瞬清澈而又倔强的双眸，她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一时间前所未有的情绪一齐涌上心头，将她整个人冲击得几乎站都站不稳。狂喜、无力、失落……她带着那份卑微又绝望的爱守护了殷瞬十年，从来不敢奢求这份感情会有得到回应的那一天，没想到这句话却真的从殷瞬嘴里说了出来，但偏偏是在最不应该的时候。
如果在她们遇到赵明远之前，方仪听见她的告白一定会欣喜若狂，然后大大方方的承认，坦率地接纳彼此的心意。她会用女朋友的身份将她光彩照人地介绍给身边的其他人，然后看着那群损友目瞪口呆的样子，或者鄙夷、或者祝福，哪怕顶着再大的压力她也绝对不会放开她的手。
可如果她现在点了头，无异于将殷家包括殷瞬在内的所有人全都推上绝路。
当真是造化弄人。
方仪闭了闭眼睛，将几乎要溢出的泪水倒回去，狠下心故意扯出一个笑容：“瞬瞬，别跟我开这种不好笑的玩笑。”
“我没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殷瞬拉着她的手着急的解释，她本以为方仪会愿意给她同样的答复，没想到对方却毫不犹豫地把手抽了回去：“对不起，我不喜欢女人，你死了这条心吧。”
“你……”殷瞬见她转身就要离开，急忙提高声音叫住了她，“方仪，你明明也喜欢我，为什么不愿意承认！”
“谁告诉你的？”方仪脚步一顿，突然回想起殷母打给自己的那通电话，“如果是阿姨跟你说的，那我很抱歉，是她会错了意。我之所以答应她离开殷家，不是因为我喜欢你，而是我很快就要离开A市了，没有继续住在那里的必要。”
听闻她要离开，殷瞬吃惊不小，急忙冲上前重新拉住她。声音都跟着慌乱起来，好像她下一秒就会消失在自己眼前似的：“你要离开A市？”
方仪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睫，将眼中的情愫一并遮掩住：“是，婚礼结束之后我就会离开，明天中午十二点的飞机。我本来想打电话告诉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殷瞬没想到都到了现在这种地步，她竟然还惦记着婚礼的事情，气得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你就非得看着我结婚不可？”
见方仪低着头没有回答，她更觉得火气上涌：“行，那我就成全你。”
一时间两个人都不再说话，空气中只剩下夜风低沉的呜咽声。眼见花钟的分针很快就要指到12点的位置，殷瞬突然叹了口气：“方仪，再陪我许个愿望吧。”
12/32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