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蔺意书脸微红,忍不住掐了一下她腰间的肉,很快却又改为揉,“什么啊?你正经些,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黎烟仍旧没有回答。
但仔细想想,似乎在很小的时候她也是有过梦想的,也许是当科学家,也许是当医生记者律师等等,也许是更庸俗的想当个大老板挣大钱。
但那会儿的时候的确也是有的。
但生活千锤百炼,于是小时候的梦想成了不可企及的“清华北大”,长大后她发现甚至连好好活着都很困难。
于是在来到这个时代后,黎烟给自己定的小目标便一直都是,只要能好好活着就好。
梦想什么的,也不是必须人人都有吧?
黎烟就这么自洽地说服了自己,但第二天在齐海生告诉她重磅好消息之后她再也自洽不了了。
“什么?!”黎烟觉得自己此刻的声音堪比海豚音。
齐海生那张向来正色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些鬼鬼祟祟的神色,“小点声,你小点声!你以为这名额这么简单啊?”
说实话,还真比他想的难一些。
黎烟:“......不简单您说您费这功夫干嘛?部署,我的意思是,这多麻烦您啊...”
齐海生瞬间又正经了脸色,“你难得表态一次,再麻烦我也要帮你这一回,有上进心是好事,小黎啊你不用担心,进去只管好好学习,争取技术知识两开花!”
黎烟:“......”
不是她表啥态了?她咋不知道呢?
她深沉地盯着面前的人。
我说主任啊,脑补是病,得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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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烟烟:被迫学习(痛苦面具jpg)
第67章
在主任的鼎力相助下, 黎烟如愿(被迫)进入了夜校。
黎烟心情复杂,蔺意书却很是高兴。
她甚至十分热情地邀请黎烟,“要不你和我一起上医学课吧?听说今天会有解剖的课程,我真是太幸运了, 才刚进来就赶上解剖课!黎烟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黎烟一脸震惊, “解剖?你们这么艰苦的环境还有解剖?”
蔺意书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当然有了。”
黎烟委实有些震惊到了, 她不由得生出一些好奇, 因此想了想同意了她的提议, “那我今晚上和你一起去看看。”
反正说实话她也没什么想上的课, 凑一节解剖课听听也不错, 毕竟这对她来说也是挺新鲜的课程。
蔺意书却在心里偷偷想着,说不准黎烟在看过之后会和她一样爱上医学。
昨天晚上两人的聊天,让蔺意书不知道怎么突然生出一丝不安来。
她想和黎烟永远在一起,因此她想她们走的每一步路都同频。
两人虽然想的不同, 但最后殊途同归达成了一致共识,晚上一起去上医学课程。
蔺意书带着黎烟到了课堂的时候,徐馨兰看着两人乍舌, “怎么你也来了?你不会也喜欢上医学了吧?”
黎烟摆手,“怎么可能, 我纯混子。”
徐馨兰挑眉,刚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一旁的蔺意书听到这话神情瞬间淡下来。
徐馨兰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转, 片刻后轻笑一声,道:“我知道了,你是陪着她来的是吧?就这么放心不下她?”
她的声音里含着打趣的意味,有意缓解气氛。
黎烟也察觉出什么, 连忙改口道:“不是不是,我刚才说的不是那意思,我是说我今天是专门过来看你们解剖课的,意书说你们今天晚上有解剖课,我这不是过来特意观瞻一番,也瞧瞧你们这解剖和我们那解剖有什么不一样。”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身边人的表情,瞧见身边人听到她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才放心下来。
她不知道蔺意书内心的想法,只以为她是不喜欢听自己说“混子”这个词。
蔺意书被逗笑,忍不住拍身边人的胳膊,嗔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你那叫解剖吗?”
黎烟嘻嘻哈哈地和她开玩笑,“怎么不叫了?我们这也是正儿八经* 的解剖啊,剔骨,剖肉,分离皮肉组织,这些步骤我们都有啊,怎么就不算解剖了?”
蔺意书笑得止不住,“你正经些!”
黎烟昂首挺胸,“我很正经啊。”
就这么几句话功夫就被彻底忽视了的徐馨兰:“......”
得,她真是多余操心这两人。
这俩人真是一贯的腻歪。
她默默坐到一旁,看着两人直到看到有人走进教室里来这才停止了打情骂俏。
对于今天的解剖课,很显然不止蔺意书一个人期待,班级里很多学生也同样期待着。
因此在看到走进来的人手里提着的东西时,教室内首先响起一阵低呼声,而后是一阵嘘气生。
蔺意书感受到四周人的反应,也顺着看过去。
待看清楚教课老师手里提着的是兔子时,她嘴巴微张,顿了一下。
怎么说呢,她是很期待解剖课的,但在看到仍旧活着的兔子,一想到一会儿会对它进行的行为,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黎烟瞧见她的表情,伸出一根手指偷偷地勾了勾她的指尖,低声问:“是不是不太习惯?要不今天算了,咱们以后有机会再看吧。”
她知道蔺意书喜欢医学,但一上来就看解剖课强度还是有点儿大了,接受不了也很正常。
毕竟就连她这样对生命敬畏力一般的人在刚杀第一头猪时也有些下不去刀来着。
她是完全能够理解蔺意书的。
谁料对方却回勾了勾她的指尖,眼睛瞬间闪出些跃跃欲试来,“没事,我可以。”
不舒服是一瞬间的,但调理好也是一瞬间的。
既然已经有了想成为一个好医生的梦想,那她当然要努力克服这些不适应。
蔺意书几乎转瞬间就说服了自己。
黎烟瞧见她脸上蠢蠢欲动的表情以及透露着一丝兴奋的眼神,沉默了。
这样的蔺意书让她陌生得可怕啊!
但又有些说不出的刺激。
就,原来香香软软的老婆手上拿着的是冰冷的手术刀...
好反差好勾人啊...
黎烟想着想着不知道想到什么脸红了,忙不迭一个猛子扎下头去。
*
解剖课的教学老师不是文奶奶,而是另一位年纪较年轻些的女老师。
对方戴着一副金边眼睛,瞧着斯斯文文的样子,但握着手术刀的手却又稳又准,下刀时的动作干脆利索。
解剖盘上很快染成血淋淋一片,外围却没有溅到一滴血,教室里的众人一边惊叹于她的解剖技术,再一抬眼看到解剖盘上血肉模糊的一团时却又忍不住有些干呕。
教室里的大多数都是自小在城市长大的,除了屠宰场几个生肉车间内的技术人员,其他两个厂以及其他岗位的人大多没见过这样血肉分离的画面。
而技术车间的人大多在其他技术教室里,这边还真不算多,因此不少人强撑着看了一段时间,最后还是忍不住跑出教室呼吸新鲜空气去了。
教学老师看到有学生跑出去也没什么反应,像是见怪不怪的样子,仍旧一板一眼地讲述着知识点。
她的话本就不多,又大概是因为性格原因,说话起伏几乎没有什么波动,即便是讲知识时也是严肃着一张脸,于是更衬得这幅场景有些诡异。
不少人最后实在都没忍住,解剖到最后教室里少了至少一半的人。
但这场面对于黎烟来说那简直是太稀松平常了。
没办法,她手里“解剖”过的猪可太多了。
区区一只小兔子。
黎烟自然对眼前的场景没什么感受,她反而更关注对方的解剖刀法。
看了一会儿之后,她想到身旁的人,于是扭头看了过去。
蔺意书全程绷着一张脸,目不转睛地盯着瞧,除了表情略显严肃了些,似乎没有别的不适的地方。
黎烟瞧她这样子,脸上升起一些自豪。
瞧瞧门口那些人,不堪一击,一点儿都比不上她的蔺意书。
她在心里忍不住“啧”了声,解剖兔子这么大反应的话,以后让他们解剖尸体那还了得?
一堂解剖课下来,教室里还站着的人稀稀拉拉,还是流动的。
等到女老师把所有东西收拾好,宣布下课的时候,教室里人群才慢慢恢复,声音也逐渐嘈杂,四面八方讨论得都是刚才那只兔子。
黎烟于是也拉身旁人的手,想要拉着人坐回座位。
她没注意到前面金边眼镜下朝着连人瞥过来的视线。
黎烟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眼看时针已经走向八点,替蔺意书将她桌子上的东西麻溜收拾好,道:“好了,今天的课程圆满结束,我们回家。”
蔺意书没说话,抿着唇跟在她身后走。
两人和徐馨兰道别后,黎烟骑着车载着人往回走。
一路上蔺意书都异常沉默,黎烟有些担心她,“蔺意书,你怎么了?是不是刚才有些吓着了?”
但她又觉得奇怪。
刚才她特意观察了对方的表情,感觉不像是吓到的样子啊。
蔺意书也说不好自己的感受。
吓到吧也不至于,但那个场面就是一直在她脑子里转,转得她有些说不出来的难受。
于是她搂紧前面人的腰,摇了摇头道:“没有,可能是因为第一次看这种场面吧,还是有些不习惯。”
黎烟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正常的,但我的宝宝已经足够勇敢了,都能面不改色地看完全程了,你比那些半路跑到外面透气的人都勇敢!宝宝,你天生就是做医生的人!”
蔺意书唇角勾起笑,嘴唇轻轻贴近她的后背碰了一下,忍不住开玩笑,“今天怎么嘴这么甜?”
黎烟故意抬高声音,撒娇地表达着不满,“我哪天不嘴甜了?”
蔺意书笑,“哪天都甜,但都没今天甜。”
黎烟忽然捏住刹车,自行车轮胎在粗粝的石子路上发出刺啦的摩擦声。
她半路停车,还停得这么猝不及防,坐在后面的蔺意书一个不察,脑袋撞到她的后背,鼻尖撞得生疼。
“黎烟!你干什么?撞死我了...”她低呼一声,揉着鼻尖缓解疼痛。
前面的人却一脚从自行车上迈下来,转过身冷不丁地贴近,一双有些泛凉的嘴唇贴了上来。
“嘴甜不甜不是得尝了才知道吗?你说是不是呀宝宝?”
她的笑容里透着狡黠,蔺意书还没来得及躲,唇就被她含在嘴里。
带着微凉的,伴随着习习晚风的,甜甜的吻。
第68章
蔺意书在即将沉溺的前一秒惊醒。
她咬了一口覆在自己唇上的人, 有些羞恼地将人推开,“黎烟,你干什么?这是在路上呢!万一有人过来看见了呢!”
黎烟恋恋不舍地嘬了一口,笑嘻嘻开口:“路上也不怕, 咱们现在可是领了证的合法妻妻, 亲一口嘴天经地义。”
蔺意书被她的没皮没脸臊得脸更加通红, “黎烟, 你, 你不准说这种话...”
她越是害羞, 黎烟想要逗弄人的心思就更甚, 凑近了贴着她耳朵说得越发起劲, “宝宝,那天你可不是这样说的...”
蔺意书耳尖像是被烫了一下,惊得整个人都跳起来,不由分说地捂住她的嘴, “不准说!你不准再说了!”
连手的温度都高了几分。
黎烟瞧着她慌乱的样子,眼眸弯弯,终于不再逗她, 重新蹬着自行车往家走。
两人到了家门口,敢准备抬步往进迈, 阴影里突然走出个人来,将两人都吓了一跳。
等借着月色仔细瞧了几眼, 才看清楚这人是谁。
“杨知青, 你怎么在这里?”
杨雪盈情绪激动,看到两人仿佛看到救星,“我,我的书被大队没收了, 那是我妈妈生前留给我最重要的东西,上面还有她做的标记,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了,你们能不能帮帮我?没有人听我说话,她们全都没有人听我说话...”
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样的事,但她情绪激动,语序混乱,一看就是真的着急到不行了。
蔺意书捕捉到“妈妈”和“生前”两个词,眼神瞬间严肃,“你先冷静下来,说说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这么一问,杨雪盈还没说,脑海里的系统便想到什么,连忙说着。
[我知道了!是那段剧情,在传出来大队可以推荐知青为工农兵学员报名考试后,雪雪和知青点的几个人晚上就偷摸着开始学习高中知识,后来有一天不知道怎么被村大队革委会的人给抓住了,原剧情中后来是男主替雪雪挡下了这件事,两人感情才升温的,但是原剧情里没有什么书的事儿啊,而且也不应该是这会儿被发现的啊,至少得到夏天左右吧...]
“...他们进来二话不说就把所有书都没收了,那本书我明明小心地放在我的包袱里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它突然出现在了桌子上,就被一起收走了,我去问他们要,他们说我们已经严重耽误生产队的进度了,我保证了我之后一定不会再偷偷学习了,可他们还是不愿意还我...”杨雪盈抽抽嗒嗒地说着。
等她说完,黎烟问:“是本什么书?”
杨雪盈:“是一本诗集,我妈妈生前最喜欢的诗集。”
她的声音渐低,隐含着落寞。
黎烟嘶了一声。
如果是本别的书说不定还好要回,但这会儿敏感,怕是有些棘手啊。
杨雪盈显然也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她着急道:“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上面写满了我妈妈的标注,这是我能找到的属于她的为数不多的几件东西了,就是因为怕惹出事端,所以我一直都好好地放在我的包袱里从来没有拿出来过...”
蔺意书冷淡打断她的话,“既然你没有拿出来,那就是有人帮你拿出来了,这本诗集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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