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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和离了还不行吗(古代架空)——观前

时间:2026-02-27 19:20:43  作者:观前
  “东边也有!”
  天色将暗,魏兵手持火把,北狄兵四下看去,密密麻麻好似漫山都是伏兵……
  周遭血腥味儿浓重,死伤无数,混乱中,耶律文座下马腿被砍了,他瞬间淹没在人群中。
  四周已然成了一团乱战,耶律文趁势想要浑水摸鱼遁走,孰料突然有几人高呼,“保护殿下!”
  他心下咚的一声,顿感不妙,果然紧随其后,身边炸出十几人,声音盖住乱杀嘶吼声,“殿下在这里!保护他!”
  别扭生硬的北狄语和着熟稔的北狄语,但是周围嘈杂的环境,几乎没有人听出来。
  不出所料定是萧雁识的人,想来从一开始就想好了“擒王”,那呼喊为的就是在层层人海中,将他位置暴露出来。
  耶律文手中武器浸了血,滑不可握,他悲从中来,自觉今日已无生机。
  萧雁识安排的人身着北狄甲胄,在捕捉到他的身影后便如泥牛入海难以分辨。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耶律文左右支绌,既要抵挡魏兵,还得防备身边伪装的“北狄兵”,渐渐便力有不逮,一不留神被砍伤右臂。
  他胸中愤懑,四下看去,北狄兵被冲散,战况已是无力回天,忽而目光一凝,他看到了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虽然灯火影影绰绰,周遭宛若地狱,但他还是一眼看到了那个人。
  萧雁识!
  萧雁识明显也看到了他。
  不知是不是耶律文的错觉,萧雁识嘴角微勾,手里倏忽多了一把弓箭。
  耶律文躲过来自身后的一刀,再抬眸,那支箭已然穿透眉心。
  *
  打扫战场的时候,方撰也赶来了,遍地的尸体横七竖八躺着,除了魏兵尽数被整齐得摆好盖上白布,其余全被堆在一起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耶律文的人头被砍下,扔在旁边,方撰过来时还提着斡咙的人头,“世子,北狄大营杀了五百余人,其他的见将军已死,便都降了。”
  萧雁识点头,“将那圣女和耶木侪带过来。”
  不多时便有人押着二人过来。
  一夜釜战,遍地尸体血污,天色阴沉沉的,寒气顺着甲胄的边缝直往里边钻,耶木侪被押过来的时候,狼狈不堪,身上的锦袍扯得乌七八糟,一片还掖在了靴子里。
  反观那圣女,除了头发散乱了些,倒还庄重。
  方撰小声道,“董贺那老东西看来是真被这劳什子圣女给迷得神魂颠倒,一直护着不让我们的人太过粗鲁……”
  董贺将北狄圣女金屋藏娇的消息来不及压住就传出去了,方撰知道的最早,自那之后便看董贺如卖国贼。
  北狄是宿敌,北狄蛮子杀了魏国边境多少无辜百姓,董贺竟对敌人百般宠爱,既可恶又恶心。
  若非董贺是一城府主,其罢黜得需皇帝首肯,他早就将这老东西打得爹妈都不认识!
  无人照拂,加上又是北狄王子,耶木侪这几日遭了罪,现下看到萧雁识哆哆嗦嗦,一半是冻得,一半是吓得。
  萧雁识用脚指了下地上耶律文的首级,“北狄现下分崩离析,你兄长看不清形势,你呢?”
  耶木侪方才太过恐惧,都未看清地上的首级,被萧雁识这么一指,看清后吓得魂不附体,倒退好几步,嘴唇都在抖,“我,我降……我们降,岁,岁岁纳贡……”后边的话抖到听不清。
  萧雁识没有搭话,直到四周安静得只剩将士拖动尸体的声音,耶木侪怕得要死,忍不住朝圣女看去。
  萧雁识挑眉。
  一直沉默的圣女如耶木侪的愿开口,“萧世子尽可以踏平北狄,何必在这里为难我二人,现下北狄将士死的死,俘的俘,你大魏精兵良将那么多,现下这又是何意?”
  比起耶木侪的恐惧,圣女仿若什么都不怕似的。
  而她恰恰说到了重点。
  北狄已是败军之师,萧雁识何必在这里和他们多费口舌,将投降的直接杀了,再挥师北上,想来剩下的那些也只是强弩之末,成不了气候。
  没人知道,萧雁识起初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但……江陵出现变故。
  宫变打乱了所有安排。
  连派人送往陛下御前的折子也退了回来。
  萧雁识的人连江陵的城门都进不去,里边的人也递不出来消息。
  没人知道里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且最重要的是……姚骊的五千人马早已不动声色地守在江陵外不到五十里的地方。
  萧雁识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耶律文刚到城下。
  方撰看着萧雁识烧了手里的纸笺,一把推倒沙盘上的北狄兵士,而后……叫人押着北狄圣女和耶木侪就往城墙上去。
  后来的所有部署,方撰都不清楚。
  他不清楚,萧雁识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里改换战法,为的就是不惜代价,一鼓作气将耶律文击溃。
  而现在……深入敌腹的谋划尽数推翻。
  萧雁识告诉方撰:“一两年的时间里,北狄成不了气候……”
  方撰犹有不甘,“可是现下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倘若错过时机,万一放虎归山,耶木侪重整旗鼓……”
  “那就让耶木侪不敢!”尸山血海里,耶木侪被吓得魂不附体,萧雁识却没有丝毫快意,这一战死了太多本不该死的将士。
  “该回江陵了……”
  萧雁识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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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该回江陵啦,薛某人要忍不了啦[化了]
 
 
第59章 北上
  漫天的火光映破半边江陵城,寒风扯着火灰四散开来,被雪花浸湿扑在人颊上,凉得瘆人。
  不过几个时辰,户部尚书府的府邸烧个精光,
  “殿下,宫里又来人了。”常舸小心翼翼凑到薛犹身边,“属下将他们赶走还是……”
  “进宫。”
  常舸一愣,忙不迭点头,“是!”
  不多时,三匹快马向着宫门疾驰而去。
  只是行到半路,前方倏忽挡了一伙人,皆用面具覆脸,手中长刀闪着寒光。
  “刺客!”常舸拿出武器,看了身旁的薛犹一眼,“殿下,对方人多势众,属下二人拦着他们,您先离开。”
  常舸被派到薛犹身边的时间短,尚未见过对方出手。
  “闭嘴。”薛犹话音未落,人已经飞出去了,袖口微抬,腰间软剑如游龙般顷刻间便取了三人性命。
  常舸骇了一跳,但由不得他多想,对方已经冲将杀来。
  凌晨天色微暗,街道上无一人,这里却正好方便两方厮杀个狠绝。
  薛犹穿的是蓝衣,一番厮杀下来,血浸透衣襟,连他颊上也沾了血,宛若从地狱爬上来的恶鬼。他留下最后一个人,剑尖挑破他的手筋,“姚骊不止派了你们这一队人罢,知道其余人在哪里藏着么?”
  地上的人面具早就被裂开,他一脸决然,却不料薛犹连多问一句都懒得,直接抹了他脖子。
  常舸见了他杀伐的样子,在一旁连话都不敢说,捂着受伤的手臂听薛犹安排。
  “主子,要换身衣服吗?”常舸不敢说话,旁边一直沉默寡言的柏逢上前,“宫里那位等着呢。”
  薛犹低头看了看,“就这么去。”
  柏逢微讶,但很快回道,“是,殿下。”
  之后便一路顺畅,宫门处的禁军十分恭敬,小黄门也早早守着,一路迎着薛犹至皇帝寝殿。
  伺候皇帝的太监又换了一波,见了薛犹便跪,“殿下,几位娘娘过来了一趟,想要进去拜见陛下,被公主挡回去了。”
  薛犹冷着脸,“她人呢?”
  “在偏殿候着呢,说是殿下您来了有事相商。”
  薛犹没开口,径自走进殿中。
  皇帝病了近十日了,太医院上上下下几十人几乎都围着他一个人,药方换了又换,最后薛犹开口只留下三个院正,药方也让他们斟酌又斟酌。
  皇帝迟早得死,但不能是现在。
  殿中药味儿浓重,薛犹进去时蹙了蹙眉,张院正见他立时跪下,小心翼翼请安,“殿下。”
  “陛下怎么样?”薛犹遥遥只能看到皇帝的龙榻,厚厚的帷幔挡住里边那个生息渐弱的所谓“真龙”。
  多年前,他也是这样遥遥看着母妃。
  看着她的生命一点点被恶鬼侵蚀。
  只是如今,眼前的这个人让他生不出一点留恋,尽心尽力叫人医治反倒如同迟来的报复。
  张院正胆子小,但医术高明,他谨慎着回道,“陛下比前几日好多了,如今每日能醒那么两三个时辰,只是下官不敢擅自决定,辅以针灸可能会比只服药效果更好些……就是这把握,下官只有……三成。”
  “效果不好会怎么样?死得更快?”薛犹言语间没有一丝客气,张院正吓得忙不迭垂下头,“下官不敢!”
  他哆哆嗦嗦道,“有五成的可能……陛下会中风。”
  薛犹想都没想,“扎,死了也无妨,就是麻烦些。”
  张院正吓得脑袋“咚”一下砸在地上,“下官不敢!”
  “咚!”
  一只金兽八角炉骨碌碌滚到地上,龙榻的帷幔晃了下,薛犹看过去,皇帝伸出枯瘦的手颤了一下,大概是没什么力气,马上便垂落下,耷在榻边。
  方才薛犹和张院正的对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想来全被皇帝听了去。
  张院正吓得脑袋垂下去,薛犹却闲庭信步似的走到龙榻旁,自有太监掀开帷幔,又给薛犹搬来椅子,他慢慢坐下,任由皇帝赤红着眼瞪他。
  薛犹知道皇帝现在只能听不能开口,他语气淡淡的,好似面前躺着的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陛下莫要动怒,否则就连张院正也救不了你。”
  皇帝似乎被他这句话气得更厉害了,面红耳赤,双臂抖抖索索却是一点都抬不起来,“唔……”
  喉间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几欲要厥过去了。
  “说了不要动怒,陛下还真是一点都听不进去呐,”薛犹摇了摇头,朝太监示意,对方聪明地上前,扣住皇帝的下巴塞进去一粒药。
  不过片刻,皇帝便放松了下来,喉间的气也顺了不少。
  薛犹对上皇帝的视线,“你还不知道罢,梁王与姚骊勾结,陈兵江陵城外,只等你这边一死,他们便以清君侧为名杀入宫门……”
  皇帝瞳孔骤缩,薛犹接着说,“反倒是你不信任的平北侯府,萧侯爷带病披甲,守卫宫门,长子萧雁致自捐侯府钱粮,安抚百姓,而萧世子……”他忽而展颜,盈上一抹与有荣焉的自豪,“不过几千散兵,便将耶律文斩于马下,守住了鹤北府。”
  说到鹤北府,薛犹倏忽敛了笑意,“若非萧雁识骁勇又有计谋,你那险恶用心便将他送入了地狱……”
  皇帝忌惮平北侯府,但又想借着平北侯府的势为薛犹开辟一条掣肘梁王的路,他总是说是为了薛犹背后有所依仗,但实际上,无一不是为了自己的皇位坐得稳当。
  幸好,萧雁识没有败!
  自萧雁识离开那日起,薛犹便被皇帝牢牢拴住,他拿着平北侯府作要挟,薛犹几乎想决然离开。
  但念及萧雁识每每对家人的温情,薛犹……终是选择相信萧雁识。
  *
  “世子,江陵传来消息,皇帝似乎不大好了,”方撰急匆匆进来,萧雁识正盯着手上的纸笺发呆。
  他一进来,萧雁识捏皱手里的纸,扔到火盆里,“皇帝快死了?”
  “还没死,只说现在昏迷在寝殿,只有那么几个人能进去。”方撰递过去手里的信,萧雁识拆开看完,手背上青筋暴起。
  萧跃想偷偷潜进江陵,奈何把守森严,只能堪堪得到一点消息,但得到的这一点消息也足以让萧雁识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不过好在平北侯府暂时还安全,就是父亲……又带兵挂帅。
  萧雁识隐隐有些担忧。
  “宫里的情况多是大公子派人送出来的,只是捡了重要的说,梁王也忒大胆,竟敢对皇帝下毒。”方撰经历尚少,对于权谋诡谲难以置信,但萧雁识却始终淡淡的,唯独看到最后时神情略有变化。
  “他和长公主为何走到了一起?”萧雁识略微有些困惑。
  “谁?”方撰耳朵尖,凑近问。
  萧雁识睨了他一眼,“伤兵都安排好了?”
  “还没……”方撰看到萧雁识不悦的神色,后脊一凉,飞快跑了。
  待屋内重新恢复安静,萧雁识敛了神色,盯着火盆里的火又陷入沉思。
  薛犹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
  只是到底下毒的人是梁王还是……
  盆里的火跳跃迸裂,萧雁识忍不住伸手。
  一块木炭噼啦爆开,火星子溅到指腹,烫得萧雁识下意识缩了下,不过也让他乱麻似的脑袋瞬间清醒。
  “来人!”
  *
  薛犹知道萧雁识赶赴北疆的时候,对方已经顺利到达大营,并且同时将耶木侪也带上了,而那霍克族圣女则遣人安全送返北狄。
  “殿下,萧世子以北狄战乱未平,北疆出现骚乱为由,暂时代替平北侯接管北疆军,这是他的奏折,特别叮嘱要呈送至陛下御前。”柏逢说着,一边觑着薛犹的神色,“萧世子说他手里有一道临行前陛下给的敕令,叫他离开江陵后随机应变……”
  柏逢不明所以,“可是,萧世子鹤北府一行不是陛下故意让他去送死的吗,为何又给了一道敕令?”
  柏逢越来越看不懂自家主子和萧世子的这一系列动作了。
  薛犹却笑了,他甚至没有打开那份奏折,“景蕴胆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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