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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直接开大：“夫人，谁能有您的特权呢？明世玉教授所有资源都是因为精神力学需要他，如果不是为了宇宙的进步，老师早就退休了。倒是您，行政大楼靠天天盖章也能管我能不能毕业吗？”
走廊上的人越来越多，明世玉的学生拦着不让他们走，主任被看够了笑话，她血气上涌抓住陆放：
“陆同学，我记得你是从边缘星系那种地方来的，大学前的学籍档案是一片空白。明教授确实是个好老师，入学时为这事写了不少材料。”
“不过毕业我们需要把档案核查清楚，这个涉及到是否存在学术造假的问题，你的答辩流程已经搁置了，现在可能还没通知到位。”
“等明天你就会收到行政大楼的邮件了。”
主任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容。
她干了几十年，最会瓦解学生的心理防线了。他们一腔热血，不把自己的前程当回事，却害怕连累别人。
果不其然，这话一出，一片死寂。
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听事关陆放老大的答辩，纷纷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没再阻拦主任把东西带走。
“边缘星系就是这样，系统落后，人的各方面素质都比较低下，可能我们行政人员要费不少功夫呢，同学们也不知道感激。”
陆放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同门：“她是智障，你们也是智障吗？在精神力领域，首都大学的毕业证和老师的推荐信比起来还不如废纸。你们在担心什么？”
同学们：……惯性思维了。
这边明世玉一口否决了优先通道的事，主任想糊弄都糊弄不过去：
“保证正常进行就可以了，为了公平我不参与陆放答辩的具体过程。”
“不过，我来是要求您向我的学生道歉的。他的起点是边缘星系不是丢人的事，跟着我在联盟时积极求学，几年间赶上被人十几年的进度。哪怕是以的标准来说，他是个极其优秀的学生——这一点我在入学报告上写得很详细了。”
陆放一脸感动地扭头看明世玉，老师向来不爱说这些，没想到他一个小废物在老师心里评价这么高。
“这件事您没能给出合理的解释，除了合理的道歉请求外，我会依照正常的检举标准向教育发展部投诉。”
行政主任脸都白了。
她不敢想象到明世玉的投诉在教育发展部有多重的分量，但单凭校方绝对会对他的态度过度反应。
门外的陈拟歌苦笑着往墙上一靠。
就是喜欢他这一点啊，被他看见是多幸运的一件事。
他不嫉妒陆放，毕竟这个人是明世玉亲自在边缘星系带回来的。但当陈拟歌在学术委员会看到明世玉给雪莱写的推荐信之后，牙都要咬碎了。
凭什么，一个普通学生，甚至出身并不算光明磊落，居然也能被看见。雪莱到底使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这是他第一次滋生出妄想。原来明世玉也并不是远在天边，哪怕再高贵，也是允许被触碰的。
甚至忍不住幻想，如果明世玉能跌落泥潭就好了，只要自己愿意要他……
这样的念头一直诱惑着他。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还有一更，十一月结束，我又行了
非常谢谢地雷和营养液，更下一章的时候会回评论谢谢大家
第40章 情人
世玉一边离开办公大楼, 一边被陆放喋喋不休地纠缠。
“呜呜呜老师，你从来没有当面夸过我，原来在你的心里, 我也是个聪明孩子。我每天起早贪黑和那群混蛋同学卷生卷死是有意义的, 你的认可就是最大的回报呜呜呜……”
“刚才那句话你录下来了吗？我们能不能回去找那个主任还原一下场景, 我要全景录像。”
明世玉简直不胜其扰, 淡定地拉住已经开始蹦蹦跳跳的陆放：
“慢着，别摇我。刚刚是在外人面前给你面子，你适可而止……别逼我打击你, 作为我的学生, 在这个年纪还在读博士，其实已经算笨……”
陆放马上冷静下来, 胆大包天地打断明世玉：“好了好了, 老师你别说了, 剩下的我不想听。”
他坚信，在明世玉这种人眼里的笨, 和正常人标准里的笨绝对不是一回事。这些做任何事都轻而易举的高智商人才，对正常人的表现一窍不通，因此往往看起来眼高过顶。
比如明世玉刚捡到他那段时间，心血来潮想教他点什么的时候, 两人总是面面相觑。
明世玉应该是这辈子第一次摆出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表情：“你为什么不会？”
正常情况下看着明世玉难得地歪着头的样子应该会被可爱到，但陆放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的天书艰难地咽了咽唾沫，战战兢兢问：
“我……我应该会吗？”
明世玉：“扫一眼就能记住的东西还有什么不会的余地吗？”
陆放：……
他怀疑自己每天和明世玉这种级别的大美人朝夕相处, 却一直心如止水, 没有落得和一群天龙人做情敌的原因可能是：
在明世玉非同寻常的打击下, 陆放潜意识认为自己和明世玉大概是存在生殖隔离，在智商上的物种差距大概有从人到哈士奇那么远。
人类会和哈士奇有可能吗？
没有。
所以陆放一直不理解陈拟歌, 同是明世玉的学生，却能对他产生那种想法。在法庭上，这个小绿茶没能从学术委员会要来监管明世玉合法实验的资格，却还是屁颠屁颠跑来给老师做助手，费劲不讨好，奇怪。
陆放看出明世玉心神不宁，便把小绿茶拎走：“来，师哥带你去熟悉一下新生命科学的同学，他们可好欺负了。”
明世玉没管他们。
他径直往自己挂牌的实验室去，平时也不常来，那些精神力激发相关的技术他从不放在这里，只做一些能让他放松的工作，因为这里……
“声纹契合。欢迎回来，明世玉教授。”
明世玉冷眼看着梅森给他置办的沙发上坐着不速之客，厌烦地想：因为这里不能算百分百的安全。
皇帝抬头向他展颜一笑，也许是坐着的原因，他周身气势收敛，和往常在明世玉面前咄咄逼人的态度完全不同。
“世玉，好久不见。”
明世玉往门的方向后退一步，随后不着痕迹地放弃了。
皇帝温和地苦笑说：“外面当然有我的人了。我几次传唤你，你从来没搭理过，整个王室都不知道我不受你待见这件事了。”
“别怕，来我这里，我们聊聊。”
明世玉对他这副难得示弱的样子很不适应，可能梅森说得没错，自己确实是吃软不吃硬。
他坦然坐在皇帝面前，傲慢地交叠起长腿，好像完全不知道行礼这回事。深黑色的眼神冷淡，松散的发辫垂在肩上脸颊侧，却为他这份冷漠平添几分惑人的意味。
“那个行政主任说你一直在学校等我，别告诉我，你是在这里等的。毕竟你屁股底下那张沙发是梅森放在这儿的。”
皇帝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眼中神色阴翳，“我一直都想对你温柔以待，可是你真的很擅长激怒我。”
无论是在他面前高傲冷硬的态度，还是屡试不爽地拿梅森刺激他。
“你在梅森面前可不是这样的。柔弱动人的，无论被怎么对待都愿意全部接收。我以为你喜欢那种装模作样、温柔小意的小白脸，原来这样也没用吗？”
皇帝在梅森装死前一直笃定明世玉对他没有真感情，直到看到他们在夜色中依偎着告别。明世玉在梅森面前的样子，他连做梦都不敢这么梦。
明世玉有些不耐烦，被讨厌的爱慕者诉说扭曲爱意的时候，他总觉得很不适。
皇帝看着他这副勉强维持社交礼貌的表情，突然被美人强忍厌恶感的这个事实取悦到，就连心头被激起的火气平复了些许。
明家累世的地位和明世玉惊人的天赋，让他一直以来的生活环境都对他千依百顺，哪怕位高权重如联盟领袖都对他笑脸相迎。他或许对于自己拒绝后，对方却无动于衷的场面束手无策。
皇帝看着他叹了口气：“难道真是因为我第一次见面时把你吓坏了？”
五年前的王室中庭。
还是太子阿尔伯特殿下身穿精致而简约的礼服，仅仅简单绣着象征蔷薇王朝的图腾。
阿尔伯特殿下面带微笑，迎接从联盟应邀前来的明家姐弟，他看上去谦逊又不失高贵的王室风范，甚至向明珠行了个吻手礼。
明珠对此很受用。阿尔伯特殿下在民间的名声很好，为人稳重，谦和有礼。
他和过于大刀阔斧的莱因哈特陛下相比更加长袖善舞，更适应和平过渡的年代，是将来最有希望继承蔷薇王朝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当然了，莱因哈特陛下春秋鼎盛，正值壮年，说这些还为时尚早。
这也是她愿意带世玉过来给王室卖个人情的原因。
阿尔伯特刚转向女士身边的少年人时，失态地顿了顿。
一双清透的深黑色眼睛毫无波澜地直视他。
明珠倒是没放在心上，她习以为常了，很多人第一次见世玉都是这个表现。世玉越长大，锐利的美丽简直锋芒毕露，
殿下回过神来，神色如常地和明世玉握手。只是年轻的明世玉收回手时，疑惑地皱了皱眉。
他们转身往中厅，明珠轻声问他：“怎么了？”
明世玉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他想多了。
阿尔伯特殿下向他们引荐了约克夫人和她十二岁的儿子，一个没有精神力的心脏病患者。
明珠和明世玉提起过，老约克公爵几年前才因病去世，这位美丽的夫人现在是殿下的情人。
明珠露出个牙疼的表情：“她的性格倒挺好相处的，但还是别被她的外表蒙蔽了，她是衣服越粉做事越狠的那种女人。”
这一点明世玉倒没看出来，约克夫人是个有华夏东方神韵的首都星人，她满脸愁容地求医，就是一个寻常的柔弱母亲。小约克先生怯生生地挨着母亲，却鼓起勇气看明世玉。
“明先生，说起来您和小约克年龄相仿，冒昧让您专门为了这孩子远道而来。小约克的心脏病在全帝国都非常罕见，他父亲也是因此而去世……”
她苦笑：“您知道的，拉斐尔星系有位大银河时代的心脏病名刀。可惜那位老先生没有精神力，既不能星际跃迁，也不能经受长途星际航行。”
明世玉垂下眼帘眨了眨，确实是个狠人。如果不是那位名刀医师老得上不了飞船了，否则就凭这位夫人的权势，抬也要把人家抬上去飞个几年来救她的儿子。
他看着精神力检测仪器上五颜六色飞速滚动的数据和线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保守地告诉她：
“夫人，从结果来说，小约克不是先天的精神力缺失，而是后天因意外造成的精神力残疾。”
约克夫人眼前一亮，神色激动，正常的普通人除了进化，现在对于激发精神力的研究进展长期为零，但后天致残听上去有恢复的可能。
“不过……”明世玉话锋一转：“目前没有重建精神力的任何理论依据，也许要期待未来的学术成果。”
“明先生，我真诚地恳求您，约克家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恢复这孩子的精神力。小约克极有可能在二十岁的时候心脏病发，他是个好孩子，我们没有太充裕的时间了。”
约克夫人面上还是柔弱动人，眼里却冷酷得毫无感情，像是被明世玉近乎斩断生路的结论激怒：“您是当前精神力学理论上最接触的人才了，也许能够为小约克破例做个研究案例出来呢？”
小约克对母亲的变脸惴惴不安，甚至开始担心面前这位好看的哥哥。
他妈妈其实还挺……狠人的。
不远处，阿尔伯特殿下和明珠在半开放式的小花园里议事，两个人相谈甚欢，都时不时向他们这里投来目光。
明世玉不为所动，神色淡淡地说：“夫人，您想必早就打探清楚，我在成年以前都受联盟精神力协会的保护，不允许参加任何形式的实验。”
“就算是莱因哈特陛下亲临，也不能纂改联盟法律。”
约克夫人不以为意，她温柔地笑着凑近明世玉，就像是给这个少年人整理衣领，动作间充满了母性的慈爱。从远处看毫无问题，明珠掠过一眼就继续和殿下交谈。
她在他耳边的声音很小：
“但我们殿下可不会嫌您年纪小，您也察觉到了吧，殿下每次看过来的目光都深深地停留在您身上。他的心思可不干净，您敢和我赌吗？不出三个月，他会想方设法得到您，我相信殿下的手段，他是个偏执的人。”
她说着嘲讽的笑了笑，正想继续开口，却看见身前的少年人单薄的身体都在发抖，受辱似的抿着嘴唇，像棵瑟瑟发抖的小花苞。怪不得招人喜欢。
她顿了顿：脸皮怎么这么薄？算了。
约克夫人高抬贵手打算放过他，没想到明世玉抬头冷冷地看着她：“夫人，非常有用的提醒。打个赌怎么样，在我成年后，不用小约克先生撑到二十岁，也许帝国会出现重建残留的精神力的技术也说不准。”
约克夫人脸色一变：“你说残留的精神力？你的意思是你可以……”
明世玉仿佛还能感受到不远处那道目光，仿佛带着湿气和热气舔舐在他身上，留下恶心的湿痕。他才十六岁，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对他起恶念，甚至在理性分析下，约克夫人的揣测完全有可能发生。
约克夫人终于笑开了，像个如愿以偿的天真小姑娘：“我会为您保密的。另外，如果您没有研究上的要求，殿下不会有任何机会，借口小约克把您骗来首都星。”
不久后，首都星的权贵阶层隐约有流言，揭殿下露了阿尔伯特殿下对联盟那位明家小公子的隐秘心思。约克夫人佐证了这一说法，并且透露因为醋意，她与那位小先生不和。
首都大学明世玉挂牌实验室内。
“陛下像个怨夫在这里苦等，就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些吗？”
皇帝毫不在意：“我都快忘了，明珠说你向来不关心这些事。议会暂定把拉斐尔计划改为代号明日工程，将会在下周议会报告广播中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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