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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竿风月(近代现代)——小时也

时间:2026-02-27 19:23:34  作者:小时也
  “……事情解决后,我们打你电话没接,打程说电话也显示关机,门卫说你们在家,我们上来敲门,敲了很久也没人来开门……我们、我们担心你们,就在楼下保安亭等了一晚上,准备今早再没消息就让人把门破了,但贺远舟叫我们不要担心……他好像知道点什么,只是什么都没告诉我们。”
  “……老大?”
  丁野手指微微蜷紧,身体因为过度紧绷竟然一时半会儿没能给出反应,他现在意识是清醒的,也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但身体就是动不了,甚至连周敬和包平安的声音都像是从天外传来,他只能看见他们担心自己的表情,渐渐地,连表情也看不到了,世界一片空白。
  蓦地,丁野仿佛溺水之人浮出水面,劫后余生般大口呼吸着。
  那痛苦而无力的感觉漫长得仿佛走过了一生,但在实际只过了不到两秒。
  “你身上的伤没事吧?”周敬担心地问道,出事后一直没机会问,现在丁野又穿得严实,完全看不出来伤得重不重,上次手臂的伤还没好全,如今又添新伤,也难怪程说会生那么大的气。
  大热的天,丁野却浑身发冷:“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想再睡会儿。”
  包平安点点头:“那你睡,我们先走,对了,你的手机……?”
  “手机应该丢了。”丁野已经没力气再说话,“我晚点把卡办了,去店里找你们。”
  “那你好好休息……”
  送走两人,丁野冲去洗手间吐了一回,把刚才吃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他走去花洒下脱了衣服,药味扑鼻,吻痕牙印遍布,与青紫的伤口交错纵横,可他却像没有知觉。
  “你是个精神病。”
  “你和你弟弟都是怪物。”
  冷水当头而下,丁野一拳砸在墙上,发出压抑的一声低吼。
 
 
第30章 
  榆城是个很不起眼的小县城,地理位置偏北,双河镇是榆城下辖的一个小镇,小镇周边有百余户村子。
  在当年经济还不是很发达的时候,村里年轻人都想着背着包袱去外地打工。
  丁野的父亲也不例外。
  丁正德是个传统的农村汉,一辈子没读过书,去外地打工没多久,工头嫌他手脚不干净给撵了出来。
  许小芹是双河洗脚城里最漂亮的女人,皮肤白,追求者亦排起了长队,是双河许多男人心中的“女神”。
  丁野是丁正德强迫许小芹生下来的。
  怀孕的日子里,许小芹几次想把孩子打掉,被丁正德发现按在墙上连扇巴掌。
  “你肚子里怀的是老子的种!拿了我的钱,就得替老子传宗接代!”
  丁正德的生活习性堪称糟糕,赌博、酗酒、不爱干净、爱占小便宜,时常因为一些蝇头小利跟人打起来,打不过就骂,骂不过就咬,咬不过就往地上一躺,开始哎哟哎哟叫疼。
  就连派出所的民警都拿他没办法,在镇上是出了名的刁民。
  许小芹刚嫁给丁正德那一年日子还过得顺心,后来丁正德上头的父母两个月内接连去世,家里没个人能管着他,钱很快被败光了,许小芹生完丁野便重新回到洗脚城上班。
  丁正德嫌许小芹走了没人伺候他,又不得不靠她拿钱,喝醉了打牌输了就抓着许小芹打,许小芹躲在镇上不回来,就抓着还小的丁野打。
  后来丁正德一去喝酒,许小芹就偷偷回家把丁野接到店里躲起来。
  洗脚城那一条街,多的是和许小芹一样讨生活的女人。丁野从小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大家很喜欢这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孩,都把他当自己的儿子来养。
  一条街的女人互帮互助,丁野也算吃“百家饭”长大。
  有次午后,丁野睡完觉醒来,看见许小芹带着一个男人回了房间,那个人他不认识,他张了口正要叫“妈妈”,旁边一个女人见状连忙捂住了丁野的嘴唇。
  “嘘!”
  女人刚送完客回来,口红有些花了,衣裙也皱巴巴的,朝丁野笑道:“你妈妈有工作要忙,阿姨带小野去吃棒棒糖好不好呀?”
  丁野回头,在许小芹房门关上前,看见那个男人迫不及待地冲上去抱住了许小芹,许小芹的娇嗔被锁在门后。
  许小芹每隔几天就带回来一个男人,他们有的丁野见过,有的则是陌生面孔。
  一次许小芹将男人送走后,丁野挤进了许小芹的房间。他的母亲,漂亮得不像是这个破旧落后城镇里养出来的女人,正背对着丁野褪下裙子。
  许小芹雪白的背上有伤,青的、红的……丁野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妈妈……他们是谁?”
  “‘他们’都是妈妈的客人,来帮妈妈忙的。”
  “他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妈妈跟他们交换了呀,妈妈身上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所以他们会帮我们。”许小芹背对着丁野穿好衣服,随手从柜子上拿了两张钱,揉散长发:“走了,妈妈带你去吃饭。”
  那时的饭店都是苍蝇馆子,门店看着脏,吃着却很好吃。
  丁野最爱吃巷口那家打卤面,老板是个年过七十的老头,自己孙子被儿子接去县城了,很喜欢丁野这样的漂亮小孩,每次总会往丁野碗里多加许多肉。
  来时在下雨,丁野进门抖掉身上的水珠,朝里屋喊道:“爷爷,两碗打卤面!”
  老头从厨后冒头:“来啦?”
  许小芹带着丁野到他们惯常坐的位置坐下。
  很快老头端着两碗打卤面上来,每碗都加了许多肉,许小芹惊讶地看着他,老头心疼地说:“多吃点,你又瘦了些。把自己照顾好,才能带孩子呀。”
  丁野拿起筷子将自己碗里的肉尽数朝许小芹碗里拨去:“妈妈吃!”
  “你这孩子,”许小芹欣慰又心疼,把肉拨了回去:“妈妈碗里已经够多啦,小野正在长身体,你吃,不用担心妈妈。”
  “那就一起吃!”丁野说。
  吃完饭许小芹多给了两块钱。
  母子二人走出店门那刻,连日的细雨停了,乌云被驱散,太阳出现在空中。
  “哇,小野,看,是彩虹呢!”
  “彩虹果然很漂亮呢,妈妈还从来没见过彩虹。”许小芹提起裤脚,凉高跟踩进水坑,水溅了丁野一身。
  “妈妈?”丁野懵懂地抬起头,女人高挑瘦削的身形在光下有些模糊。
  “哈哈哈。”许小芹抬手温柔地擦去丁野脸上的污水,“小野,来跟妈妈跳舞吧,妈妈可喜欢跳舞了呢!”
  许小芹从小有个梦想,她想当一名舞蹈演员。
  这对于她这种人来说,显然是痴人说梦。
  镜子里的容颜逐渐老去,她也曾神伤,但看着小丁野一天天长大,一眼能望到头的生活不再无趣,黑白的世界正在一点点被涂成彩色。
  丁野是她生命的延续,她将不顾一切培养他长大。
  丁野被许小芹牵着,他们在雨后的阳光下跳着不怎么协调的舞,回荡着开怀的笑。
  许小芹总是很忙,丁正德的胃口越来越大,她忙着赚钱,对丁野的陪伴渐渐少了,丁野不哭也不闹,抱着许小芹给他买的娃娃,搭着一根小板凳坐在店里,店里的女人们偶尔有空会带他出去玩,没人带他时,他就乖乖坐在角落,望着远处发呆。
  许小芹把养育想得太简单,也把自己想得太坚强,一边要疲于应对丁正德,一边要小心翼翼看客人脸色,无数个深夜里她也后悔过,某天送完客人回来,她看到坐在角落里丁野孤独而寂寞的身形,忽然决定再要一个孩子。
  孩子总是喜欢孩子的,所以有一天许小芹告诉丁野即将有一个弟弟或者妹妹时,男生开心坏了,在街上跑了一圈又一圈。
  许小芹怀孕的那几个月,丁野脸上的笑容都变多了,他每天不再枯坐,早出晚归地不知道干嘛,后来有人忍不住好奇问他,他才神神秘秘地透露出些许——他要攒钱,等弟弟/妹妹出生后给他/她买玩具、买好吃的,要把弟弟/妹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许小芹气色也变好许多,隔几天丁野便会把她拉到床上坐下,然后把耳朵凑到她越来越大的肚子上,小心翼翼地摸了摸。
  许小芹这一胎怀得不太安稳,这个孩子仿佛是来向她讨债的,孕反严重,丁野每天变着法地找来很多吃食,许小芹都不太能吃下,又不忍儿子伤心,只能勉强吃下,结果没过片刻又全部吐光,连带着胃里好不容易存下的食物一块儿。
  许小芹一天比一天消瘦,人却越来越漂亮,她摸了摸丁野孩子气的脸:“如果出来的是弟弟,我们小野以后就有玩伴,再也不是一个人啦。”
  逆着灯光,许小芹的面容模糊,只能看出来是在笑,丁野茫然问道:“如果是妹妹呢?”
  “是妹妹就更好啦。以后要是妈妈不在了,小野哥哥要照顾好妹妹哦。”
  丁野并不完全明白许小芹话里的含义,他把这当作和妈妈的约定,重重点头,“我会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丁野越来越期待弟弟/妹妹的出生。
  某天他正常外出捡铁片,但那处被别村的大人发现了,凶巴巴地警告他不准再靠近,丁野惧怕他们,只能被迫返回,回去的路上他还在思考明天去哪里捡铁块,还有什么方法能赚钱,在看到洗脚城那条街被人围着时,还好奇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丁正德愤怒的声音传进耳朵——
  “操·你娘的,给老子说清楚,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
  丁正德浑身酒气,一把揪着许小芹胳膊把人拖到了大街上。
  “老子弄死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放开我妈妈!”丁野如遭雷劈,大吼着冲过去,像是被逼急了的野兽,抓起丁正德揪着许小芹的那只手一口咬下去。
  丁正德吃痛,一巴掌扇过去:“给老子滚开!”
  “小野!”许小芹痛呼。
  “妈妈!”丁野挣扎着爬起来,看到许小芹被丁正德一脚踹到地上,许小芹死死捂着肚子,蜷缩着身体。
  “啊!我杀了你!”丁野气得浑身发抖,冲上去拿拳头砸丁正德。丁正德不料这小子下手这么痛,被砸得龇牙咧嘴,暴怒道:“反了天了!敢打你老子!”
  丁正德扬起手几巴掌扇在丁野脸上,瞬间肿了,嘴角也渗出血,围观人群惊呼。
  “别打孩子啊……”
  “孩子是无辜的……”
  “小野——”
  丁野倒在地上,死死地抱着丁正德的腿,眼中充血,丁正德被他拖住动弹不得,愤怒到了极点。这边的动静终于惊来了警察,店老板见状赶紧叫几个认识的人将丁正德拉开,把丁野救了出来。
  “妈妈!”丁野扑过去跪在许小芹面前,哭了出来,许小芹面色惨白,冷汗直流,她颤抖地抬起手,想碰一碰男孩高肿的脸颊:“……妈妈没事,别担心……是妈妈对不起你,苦了我的孩子……”
  有人惊呼:“见血了!!”
  “妈妈!”
  “快送去医院!!”
  丁正德喝高了,把赶来制止的警察打了,在派出所关了一星期。许小芹动了胎气,肚子里的孩子差点不保。
  上次生丁野时,她百般不愿,这次拼着被丁正德打死也要将孩子生下来,店里的人都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小芹没有解释为什么,睁开眼第一句话就在喊丁野,丁野飞速地朝她扑过去,母子俩抱头痛苦。
  “孩子,我的孩子,”许小芹眼泪止不住地流,“以后妈妈不在了你可该怎么办啊……”
  丁正德这一闹,镇上所有人都知道许小芹不仅是有夫之妇,还知道她在镇上做着些什么交易,各色的目光看过来,洗脚城也待不下去了。
  许小芹的父母早已去世,老家很早就不住人,她一个怀孕八个月的女人带着一个小孩哪也去不了,只能回到丁家。
  丁正德仍旧对她又打又骂,导致许小芹早产。
  生完丁铃铛后,许小芹肉眼可见地老了不少,仿佛把最后一口气淬在了这个刚出生的孩子身上,她不再是那个会笑喜欢跳舞为丁野遮风挡雨的女人了。
  丁铃铛正式断奶那天,许小芹病倒了。
  严重的抑郁症。
  从生下丁野的时候就有了。
  许小芹走的那年,丁野刚7岁。
  “……妈妈对不起你。”许小芹躺在床上,眼泪模糊了双眼,气息微弱:“你要、好好照顾妹妹,她、是妈妈……留给你的、礼物。”
  “妈妈!!”
  “小野……”许小芹躺在床上,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却用尽全力抬起手,想最后再碰一碰她可怜的孩子。
  “不——”
  那是丁野第一次面对离别,还是天人永隔。
  旁边丁铃铛还不到晓事的年纪,看到哥哥在哭,妈妈再也没睁开的眼,终究血浓于水,她哇地一声痛哭出来。
  第二年,程言两兄弟来了双河。
  那日在外婆家待过后,丁铃铛喜欢上了尚在襁褓中的程说,可小家伙似乎很喜欢丁野,每次他来时,圆溜溜的眼睛总是盯着他瞧。
  一被丁野抱着就不哭不闹了。
  连程言都有些吃味:“到底谁是亲哥?”
  丁野看着怀中的小小人,比当初抱丁铃铛时还局促,怕劲儿大了弄疼小孩,劲儿小了把小孩摔着。
  起初他不清楚怀中的小孩对自己的重要性,只无端地生出羡慕,如果铃铛出生后也能如他一般就好了。
  丁野并不反对丁铃铛每天偷偷去找小程说玩,他自己知道没有朋友是什么滋味,只是这程家两兄弟看着家世不一般,不知道哪天就会离去,他怕到了那天小妹会接受不了。
  丁野想了许多理由劝慰小妹,只是没想到,先离开的会是他可怜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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