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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陆衍文太独特?是的。
但如果把这样的吃醋划分进AO伴侣间的日常小情趣,许意池就欣然接受了。
他巴不得平时多逼出些陆衍文的潜质来,叫他不要总像这么绷得怪异才好。
“那好。”
许意池一边答应着陆衍文,一边给纪曜声回消息,通告他盛泽不需要霖海这么大材小用地上赶着,不要来了。不过,如果只是纪少个人意愿执意要来,那还望多顾忌一点自己的脸面,也不要来了。
依旧是将这位阔少爱长脸的命脉掐得死死的,随后随性地将手机一扣,不再理会。
然而,和陆衍文到达盛泽的时候,仍是在楼下大厅门口,看到了一辆张扬显眼的跑车,车旁站着一位好似光芒四射的不速之客。
纪曜声看到俩人走过来的时候就狠狠啧了一声。纪少可是受不得丝毫委屈,长腿一跨,挡在了两人的去路上。
被拦路的二位则是目不斜视、宠辱不惊,不约而同地选择直接忽略纪曜声,各自向两边转向绕过。
纪少耳边掠过二位带起的两阵嗖嗖的风声。
在Alpha身后,再转向复又重新走在一起,冲着公司内部走去。越过玻璃旋转门,厅内大理石地板被擦得锃亮,倒映着两位姿态亲密、长腿窄腰的身影。许意池紧了紧颈间领带,浑不在意。
尚认为还有一丝缺乏默契的小瑕疵,许总提出改进意见:“下次走右边。跟着我。”
陆衍文认真应和:“好的,意池。”
身后的玻璃门重新旋转,风声带着纪少强压怒火的声音一齐撞进空旷的厅内、荡进耳边:
“许意池,你什么意思?我都到楼下了,你再说不用我,当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许意池听着那Alpha的声音在身后越逼越近,想是已缠上来了,抬手捏捏自己触感微凉的耳廓,随口回着:“第一,我没召你。第二,我很忙,没有给你的一厢情愿第一通知的义务。”
“第三,叫许总。”
为了躲避公共场合内的众目睽睽,纪曜声压低声音:“我不管,为了盛泽和霖海合作的光明未来,你必须招待我。”
他一路跟着直迈进电梯,许意池对他无语之极、无话可说,陆衍文更是习惯性地颇为儒雅风度地保持着安静。这导致三人随后在这个狭小空间里陷入一顿沉默。
“意池,”陆衍文注意到许意池第二次按按眉心的动作,状似十分平常地问候道,“昨晚没睡好吗?”
这句问候突兀得许意池有些想笑,视野内,在电梯内置镜的倒影里、在自己身后,一时也分不清,是陆衍文表面无波无澜却在心中暗自较劲的模样更好笑,还是纪曜声在一旁闻言脸色突变的吃瘪模样更好笑。
许意池慢吞吞:“弄得那么晚,当然睡不好。”
陆衍文还没做出反应,纪曜声先难以置信地将声音压得更低:“许意池,你要不要脸。”
“怎么就不要脸了。”许意池唉声叹气,“纪少现在是越活越回去了,连这点浑话都听不得了么。”
“……”
与其是说这个,纪曜声实则打心底里仍是不大相信许意池和陆衍文这个所谓披着联姻皮的关系是真的。
陆衍文作为一个Alpha,对自己的敌意都不明显。
即使是有标记,纪曜声看着,俩人之间除了习惯性地贴近相处,也并没有别的什么亲密行为存在。
顶多是在一起生活多了的亲密朋友样子。
但现在,他们竟然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地,俩人合起伙来在这呛自己。
那有什么。许意池看自己的不爽是摆在明面上的,而陆衍文的攻击性不大,说服力不强。
这个挖墙脚的小三,纪曜声当定了。
到了项目组,宁岚便眼尖着捉住了许总的身影而快步跑了过来。许意池才色令智昏般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驾驶舱检测被安排在了这天一大早。
那就更撇不开纪曜声了。本想着拖一会,纪少就会嫌无趣自行离开的。
只好摆摆手,当着陆衍文的面,勉强答应了纪曜声来参与旁观,可打打下手,可做小白鼠的替补,除此严禁一切无关行为,纪曜声才肯罢休。
陆衍文不知道会不会罢休。
他眼下目光直视前方、挺胸抬头地,正往前赶。离身边的许意池保持在了一个介于疏离和亲密二者间的恰当距离。
许意池扫过他绷紧的冷脸,又扫过他与自己横跨两三步之外的、穿着黑色皮鞋的鞋尖。这个距离好像是陆衍文最拿手的,能保持住的,在许意池身边的位置了。
以至于每当更紧绷更不安的时候,就会下意识退上两步。
许意池想略过去,毕竟即使就算是陆衍文情绪不高也该是纪曜声的问题,但奈何陆衍文这个样子,实在莫名地叫他觉得憋闷。
终演变为对陆员工放任不管,心绪稍显烦杂地、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纪曜声的话。
宁岚倒是,这一大早的罕见地兴致很高,上次算是认识过了纪曜声这个资方代表,这次便一边领着几位加上项目组遣派来的其他员工走向实验室,一边很积极地插进纪曜声对自家许总看似是在盘问项目进展的搭讪问话里,用严谨的学术态度一一回了回去。
即使木讷到不晓纪少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也十分成功地,让纪曜声也变得哑口无言。
实验室内的通风设备发出低低嗡鸣声,宁岚按下按钮,开放驾驶舱实机的钢化玻璃保护罩。就在眼前,在那半米高的平台上,一个半圆球状的机甲头部,正在闪烁着冷调的金属光泽。
许意池的注意力全然放回到了工作上,浅色的眼底闪着些许奕奕的神采。
当初说了,这款机甲最难的部分就是驾驶舱操控方面的信息素问题,关于上千种化学物质的排查、精确到变态的浓度与用量、转化信号的最佳方式……这些都在前大半年里那些无数个连轴转的白天黑夜里,被逐步攻克了下来,凭着许总的尽心敲打与铺路、陆专家的过硬专业实力,盛泽9楼项目组员工这么这么些的努力。
现在,只要初步测试通过,那就代表这款机甲已然跨过最难的那座高山,马上就能完成最终实装,交出一个像样点的东西了。
陆衍文换上了日常在实验室会装扮的白大褂,和许意池简单交流过几分钟,便按照他想做的那样,率先进了驾驶舱,去当那个小白鼠。
许意池看着陆衍文凝重的表情逼近,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因为陆衍文在他边上说:
“除了你,我对它的熟悉程度能排第二。许总,没有谁能比我做得更好。”
陆衍文究竟在和谁较劲。
当然是纪曜声。
眼前的驾驶舱门在智能化检测来人之后轻声一下迅速打开,迎接着陆衍文的进入。
透过眼前透度很高的钢化玻璃,能看见的是虚拟技术模拟还原出的一块能够被机甲爆发力撕裂开的纯白空间,撕裂的程度可以直观展现出操作者究竟能激发出这个大块头多少。
但当下只有头部的初步检测,实际上只会有模拟效果。
机器运转的声音嗡嗡作响,实验室的景象逐渐被虚拟的纯白空间占据……
陆衍文可能装得再像也无法做到对纪曜声真的毫无芥蒂。
年轻时候,他与许意池之间,即使是通过刻意靠近,接触次数都屈指可数,就更不需要幻想着会有什么意外之喜了。
但就是有这么一次,在陆衍文听到联盟军校的游学活动后,主动去那艘阔气十足的游轮上应聘了侍应生。
有些不幸,同批侍应生里有一位之前和陆衍文不对头的家伙。
其实陆衍文能怎么和人不对头,不过是被找茬,然后没给出一个合理的叫人满意的反应之后,被讨厌得更彻底了而已。
于是陆衍文在那个游轮上短短一天过后就变成了食物链最底端的Alpha,甚至被那位领着给群殴了。
大概不满于陆衍文因为比较出色的外形条件,拿的工资比他们都高一层。
陆衍文一向都不太能在这些事件内感知到比较纯粹的痛苦,但好巧不巧,这件事与接触到许意池的某次意外之喜重合了。
被英雄救美,被许意池轻飘飘地用一个字救下来,陆衍文才彻底体会到什么叫狼狈什么叫不堪什么叫自惭形愧,并亲眼看到了那位传说中与许意池很般配的Alpha,才透彻体味过什么叫低微。
具体的细节已经不太清了,只记得在压低的黑色帽檐下撇见omega的一角白净削尖的下巴,和亲昵地揽在他肩膀上的那只Alpha的手。
只记得那天将心理痛觉翻了个番之后的难以承受,辗转之下,脑子也变得不太清醒了,躺在一间狭小休息室的床板上,
在手机上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给许意池打去了一个电话。
要说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吧,再谢谢他吧,要是谢谢都说不出口怎么办,他正在和那位Alpha在一起的吧,会不会完全就打不通……
可是打通了,随之从电话里传出来的是两人交织着的喘气声、衣物摩擦声、凌乱的吻落在omega身上的粘腻细小的声音……
第55章 放轻一些
“砰——!”
第一击。
许意池紧紧盯着平台上那只轰然爆出能量激光柱的钢铁巨兽。
刺眼的白光携着巨大的能量波迸发而出,像是一柄纯白巨剑,将虚拟测试空间狠狠斩开一道黑漆裂口。不规整的边沿闪着点点能量黑斑,极速晕染扩散后又被系统修复力瞬息间拉扯返还为原样。
第二击。
检测台发出频次稳定的嗡鸣,电子屏幕上的多维折线图随之出乎意料地陡然跃迁,狂飙冲上了一个不可思议的高度,与第一次拉开了近十倍数据差。
这爆发力……
宁岚几乎要两眼发光,眼角余光却扫到自家许总正抬起头,将注意力只放在了不远处震动的驾驶舱上。
第三击。
仍是稳定又奇迹的一轮跃迁般的推进,许意池瞥了一眼右下方的小屏,那里滚动着实时监控的驾驶员身体数据,暂时勉强算是稳在了正常阈值内。
“这就是你找的——”纪曜声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侧后方,语气不屑,说,“——能比得过我的专家?他真的专业吗?这才刚开局,真够沉不住气的。”
“要真出了点问题,测试数据失真都是小事了,修补和改造的缺损他拿什么赔。更何况,他还是个低等级Alpha……”
“闭嘴。”许意池打断了他,“你懂什么。”
纪曜声悻悻住了嘴。
许意池微皱起眉。
陆衍文的操作确实有些莽撞了。既然是依靠身体机能的操作,循序渐进是最基本,也是测试途中最专业最保守的策略。而他的冒进有可能会导致严重的数据偏差不说,还很危险,如果后续的体能顶不上来,会不可避免地对驾驶者的腺体造成过损伤害。
许意池并不觉得陆衍文会出问题。没有谁比陆衍文更了解这个钢铁巨兽的“脾气”了,陆衍文这样做,不是莽撞,而是自信。
数据虽超模,顶点却远不止此。
只是,
又一声沉闷的爆响从隔离罩内部传来,许意池头一次,对陆衍文的行为产生了强烈的不赞同。
你应该慢一些的。
陆衍文已经不舍得慢下来了。
那些缓慢的、一步一顿的、在煎熬与仰望中踽踽独行的日子,已经太久了。
离得太远,望得太久。久到许意池对他只成为了一个遥远的散发着温暖的在想象中的符号,不知不觉地,早已忘却,那曾经驱动自己的源头是什么样的感受。
摒弃掉不争气的陆衍文的一切自私的畏缩的惶惶不安,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
这是多完美的情绪。这些日子的陆衍文沉甸甸地被这样的情绪压着,每日顶在脑袋上的幸福指数都在爆表地崩出源源不断的粉红色爱心吧。
他怎么会舍得慢下来。
他好想许意池能一直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只放在他身上。
后颈处腺体传来的刺痛越发清晰,陆衍文低劣无趣缺乏爆发力的Alpha信息素满满萦绕在驾驶舱内。
陆衍文此时无比地冷静,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右下方的生命检测指示灯已由绿光闪烁为预备警告的橙光,驾驶员的身体处于超负荷状态。
他精准地估算着下一操作将带来的能量数据范围,左手掠过控制面板,熟练而果决地接连扳下连串按钮,右手握着操纵杆,浓黑的眼睛沉静无波地目视前方,将操纵杆推到了底。
信息素专家最知道如何调动压榨出这只低等级腺体的最后一丝作用了。
“陆衍文。”
通讯设备里突然响起许意池的声音,听不出语调,
“停下。”
没有回答,只有检测台上再一次突破顶点的折线高峰。
许意池突兀地冷笑一声。
在陆教授的温和下所掩藏着的执拗和疯狂,其实远超许意池的想象。
许意池没再为不可能的事情指令第二遍。
他也不想再层层推敲出陆教授身上的不可确定性,或是思索一些须得提防的疑点。
这可是他的Alpha伴侣。
许总心软又认命地,选择让对于不顾身体的Alpha伴侣的心疼盖过所有。
短促又难熬的十五分钟过去了。
许意池的指尖定定敲打着金属桌面,发出几不可察的轻响,焦躁与不耐地数着倒计时。
最后一发声势轰隆隆的激光光柱射出。宁岚蹦起来疯狂拍打着身边同事的肩膀,为这一段落的完美成功而欢呼一声,寂静的实验室内瞬间被点燃炸开了锅。
“许意池……”这一声是纪曜声喊的,当然没得到回答,因为许意池已经在倒计时完成的瞬间按开了隔离罩门,走了进去。
冲着驾驶舱而去。
隔离罩后的空间异常干燥,许意池喉间干涩,不禁吞咽过两下。
厚重的驾驶舱门随着智能识别系统的提示音而打开,许意池两步跨进,在门口稳稳地、结实地接住了正走至门口软倒下去的Alpha。
许意池微偏过头,看到Alpha额间细密的冷汗,一下一下沉闷的呼吸带动着胸腔的轻微震感,垂下的睫毛迟缓眨动着。他塌下腰背沉甸甸地趴在许意池的肩上,几乎压下了全身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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