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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了抿唇,青裕便松了手,问:“洗漱了吗?”
“没有。”孟执骋回复,“我等会儿去。”
青裕没说话,就进了卫生间,牙膏挤在牙刷上,青裕又接了杯水,出来递给了孟执骋:“先刷牙。”
孟执骋愕然:“我能自己去的。”
“太晚了,”青裕言简意赅,同时又把牙刷、牙杯递过去,“快点。”
见状,孟执骋便不再纠结,拿过来就开始漱口,借着垃圾桶,就这么洗漱。
余光瞥见青裕端了洗脚水过来,孟执骋一怔,差点没被口里的牙膏沫呛着,咳了好半晌,才缓了过来,说:“青裕,不用这样的。”
青裕没应这句话,只是把洗脚水搁在孟执骋面前,蹲了下来,弯腰替孟执骋脱了鞋:“水不烫,你先洗,我去拿毛巾,你再洗脸。等会儿我扶你上床。”
孟执骋整个人都傻了。直到感觉一只脚上的温度,他才反应过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卫生间里传来水流声音,想来是青裕过去洗澡了。
抬手就把手机拿来,孟执骋没忍住,拍了照片发群里:我老婆给我端的洗脚水。
顾玖言:你有毛病是不是?下午他妈的搁群里发疯,晚上又秀恩爱?怎么不烫死你?
宋炽:……
孟执骋压根不介意:他还给我叠衣服,还照顾我。
顾玖言:呵。
宋炽:明天公司加班。
孟执骋:“……”
收拾好床铺,又把人小心翼翼地扶上床,青裕也打了哈欠。他忙了一天了,这会儿也累得发困,考虑到晚上不开灯,可能让孟执骋上下床不方便,便没有关灯。
拿了枕头,青裕直接躺在另一张床上,盖好被子,就这么背对着孟执骋,蜷缩着睡着了。
这次睡觉,倒是没有像往常一样不做梦,反而梦格外多。不是梦见安澜发现自己出柜了,哭着求自己能不能清醒一点,就是梦见自己走在永无尽头的小路上,浑身发冷发颤。
从梦中惊醒之时,青裕浑身都冒出了冷汗。他坐了起来,把柜台上的手机拿了过来,看了一眼时间——五点四十。
可以起床了。他还有事情要忙。
蹑手蹑脚地起床,洗漱完之后,青裕就把衣服扔进洗衣机,随手洗了。下楼买了早餐,回来正好看见孟执骋也起床了。他坐在床上,正拿着电脑,不知道在打什么字。
见青裕回来,孟执骋看了过来,微微颔首:“青裕。”
“洗漱好了吗?”青裕把早餐放在桌子上,打开——考虑到昨晚孟执骋没怎么吃饭,青裕就买了比平时多一点。
两份小笼包、两份小米粥、两碗咸豆腐脑、两份鸡蛋饼。
“嗯,”孟执骋回过神,说,“我还是请了护工。”
青裕愣了一下:“啊。”
“你这样太累了,”孟执骋明显担忧青裕的身体,“早起晚睡,还要做这么多事。我应该早点听你的。”
“又没多大事,”青裕笑说。他拿了筷子递给孟执骋,又把小米粥和小笼包往他那边推了推,“还是从那家买的,尝尝。”
“嗯。”孟执骋把筷子接过来,先喝了一口小米粥,说了一句“味道不错”后,就继续吃饭。
早上起得太早,两人这会儿都有时间。青裕把两人的衣服晾好,准备收拾桌子,却见孟执骋已经把桌子收拾好了。
青裕一愣:“我来收拾啊。”
“随手的事,”孟执骋说,“不用倒了,等会儿护工就来了,让她倒。”
青裕还想说什么,就听孟执骋说:“一个月一万二。”
“……那让她来吧。”
上午上班。青裕整个人都是困倦的,坐在电脑前,连打了三个哈欠,最后忍不住了,青裕就拿着自己的杯子,去饮水机前接了咖啡。
咖啡都是免费提供的,各种口味都有。但大多数苦的咖啡,青裕不喜欢,他只能喝下去苦橙味的。但苦橙味大多数人不喜欢,因为有种橘子被烧糊了、捣成汁的味道。
连灌了三杯,青裕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准备出门,迎面却碰上了周鸣雨——那天被骗28万的人。
“老师。”周鸣雨显然也看见青裕了,他下意识地打了招呼,但不知道该叫青裕什么,就自然而然把他划到老师的职位上。
青裕微窘:“我不是老师。”
周鸣雨顿了顿,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那喊什么?叔叔?”
青裕:“……”他没忍住,“你20了?”
“嗯。”
“我就比你大五岁,”青裕想了想,便说,“算了,你还是喊老师吧。”
“哦,老师,”周鸣雨又叫了一遍,随即问,“孟老师呢?”
“他最近没时间,”青裕以为周鸣雨又有什么事麻烦孟执骋,私心不太想让他打扰孟执骋养伤,便说,“有什么事跟我说吧。”
“不是,我就是钱找回来了,想把孟老师借我的钱还给他,然后当面感谢他。老师,你知道孟老师住哪吗?”
原来是这样。既然是还钱,青裕自然不能帮孟执骋回绝,沉默片刻,他就问周鸣雨有没有手机,同时把地址打在他的备忘录里,说:“按照这个地址能找到,但你别打扰他。他需要足够的休息。”
周鸣雨视若珍宝地捧着手机:“谢谢老师!”
那小孩拿了地址后,青裕就看不到他身影了。回到办公位上继续工作,直到中午,青裕才将今天上午的工作收尾。
敲击完最后一个键盘,青裕准备走,冷不丁看见小赵走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中午不在食堂吃?”
第14章
“不在,中午还有事,得回去一趟。”
青裕随口回复一句,就打算走,但小赵抬了胳膊拦住了他,说:“晚上部门在一起聚餐,你可别忘了啊。”
“聚餐?”青裕微微一愣。
“还真忘了?”见青裕表情茫然,小赵诧异,“群里面发的啊。没看?”
“不好意思,”回过神,青裕就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太多,他最近忙得忘记看。群里面确实通知了,青裕犹犹豫豫的,在去和不去之间,最后点头,对小赵说,“好,我今晚过去。”
中午青裕还是去了医院,不过这次倒是没有带午饭。因为请来的护工已经把午饭做好了。青裕过去的时候,就看见孟执骋正坐在床上看着电脑,旁边,是浇花的阿姨。
想来那阿姨就是护工。四十岁模样,微胖身材,看着和善至极。
见门被推开,孟执骋和那阿姨同时看过来。
“哎呦,这就是孟先生的朋友吧,”那阿姨笑着,搁了手里的洒水壶,就说,“我去洗个手,给你们端饭。”
“嗯,谢谢阿姨。”孟执骋应了一声,随即看向青裕,他收了电脑,言简意赅,“快坐下歇会儿。”
“也没多累,”青裕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就走过去,看着孟执骋的小腿,说,“今天还疼吗?”
“不疼了。”孟执骋回复,随即就掀了被子,艰难下床,青裕见状,就过去搀扶一把。
孟执骋也没客气,就把胳膊搭在青裕的肩膀上,嘴上说着“麻烦了”实则一直将目光落在青裕的后脖颈处。
那里的吻痕淡了,一点儿都不漂亮了。
等自己腿好了,再种一排。
青裕不知道孟执骋心里在想什么,他在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会让自己的性取向影响到周边的人。故而,就开始放下心来,和孟执骋像从前一样相处。
扶着人到了桌子旁,青裕拉开椅子,让人坐下。旁边的阿姨已经把饭菜摆放在桌子上,热乎乎的,还冒着热气。
“你们快吃,别凉了。”阿姨笑着把一次性筷子摆放在两人面前,说,“我出去倒个垃圾。”
“嗯,谢谢阿姨。”青裕点头。他明白,阿姨是不太习惯和他们一起吃,不过是找一个借口给他和孟执骋留下吃饭的时间。
阿姨出门了,走之前还把门关上了。毕竟是冬天,不能让冷风吹进来。
“晚上部门聚餐,”青裕言简意赅,他把一次性筷子拆开,递给孟执骋,说,“可能回来晚一点。”
“没关系,我今晚也有事要忙。”孟执骋自然地接过筷子,他瞅了一圈——清炒西兰花、清蒸鲈鱼、鸡汤,旁边还有一份果切,一眼看过去,就是橙子和猕猴桃。手边还有两瓶纯牛奶。
不得不说,这钱花得太值了。无论是水果还是菜肴,都是有利于促进骨骼生长,对自己恢复有好处的。阿姨有心了。
青裕尝了一口鱼,觉得味道不错,就多吃了两口,孟执骋看到了,就把那盘鱼挪到青裕面前,说:“喜欢吃就多吃点。”
握筷子的手一顿,青裕哭笑不得,他又把鱼放在两人中间了:“一起吃一起吃。”
吃完饭,青裕就抽空把下午的任务整理了一遍,桌上的手机震动两下,青裕就随手拿过来看了一眼。
男朋友:青裕,你在哪呢?
青裕就回复:在医院。
男朋友:照顾你那受伤的朋友?
青裕:我就过来看看,毕竟,请了阿姨过来照顾他。
男朋友:哦,那挺好。
青裕有些摸不着头脑,盯着屏幕半晌,删删减减的,他小心翼翼地发了一行字:生气了?
男朋友:没有啊,我为什么生气。就是觉得挺好啊。你照顾你朋友没什么不好的。
青裕:“……”
这肯定是生气了。
青裕还不想吵架,毕竟,这事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站在男朋友的角度,男朋友有男朋友的道理;但站在自己的角度,无论是孟执骋是以自己的朋友身份,还是他这三年来对自己父母的照顾,都无法让青裕对孟执骋不闻不问。
何况,这将近两个星期以来,孟执骋对自己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也无法让青裕去疏离孟执骋。
心里乱糟糟的,青裕捧着手机,眼底流露出茫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事情,指骨捏得发白,最后,他给男朋友解释:
——我朋友他照顾我父母三年,最近对我多有照顾,我只是内心过意不去,照顾他而已。
对面又说:那你和他住一起了吗?
青裕手一抖,差点没拿住手机,半晌,才打字:没有。
对面:青裕,你没有对我撒过谎的,你可不要骗我啊。我生气起来,真的很恐怖的。
青裕真不知道怎么回复。指尖颤着,青裕咬了咬舌尖,迫使疼痛拉回自己的思绪。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半晌,青裕也没能回复一个字。
对面发了一个“?”,问:怎么不说话了?不会真骗我的吧?
“青裕。”
孟执骋看青裕脸色有些发白,以为他在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问题,便叫了他一声,谁知却看见青裕肩膀倏地一颤,那手机便“啪”的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清脆的声音传遍整个房间,青裕回过神,立马又重新拿起手机,扯了一抹笑:“怎么了?”
孟执骋笑容微敛:“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青裕一口否决。
“你刚刚脸色有些白。”孟执骋默默捏紧了指尖,但面上还是佯装轻松,说,“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
“哦……哦,没什么。”青裕应了一声。他再次看向手机,盯着自己和男朋友的对话,越想越觉得自己对不起男朋友。他不该这样撒谎的,不该这样让他男朋友没有安全感。
但是……
嘴唇再度抿了抿,青裕给他男朋友回复:如果你生气的话,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解释一下?
对面没有回复。
青裕也做不下去工作了,他合上了电脑,回头,有些歉意地看向孟执骋,一句“我还是搬出去”这句话刚吐出两个字,就见孟执骋一脸担忧的模样:“到底怎么了?”
青裕哑然。
“是你男朋友吗?他介意你照顾我?没关系的青裕,我也请了阿姨,阿姨可以照顾我,而且你最近也比较忙,可以不用来看我。”孟执骋耸肩,轻松地笑了笑,“我又没多大事。”
“就是来看看,又不打紧,”见孟执骋都这样说了,青裕愈发觉得自己简直是个不懂“知恩图报”的人。愧疚占据心头,青裕起身,把电脑收好,说,“我男朋友没说什么,而且他还有两个多星期才过来。你们肯定能好好相处的。”
好好相处个屁!
靠,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孟执骋觉得自己装不下去了,内心翻涌着怒意和阴暗,他忍了又忍,最后对上青裕看过来的眼神,又勉强扯出一抹笑:“嗯,我一定和他……好、好、相、处。”
下午的工作千篇一律。青裕忙完后,就跟着部门的人,来到事先订好的酒店,众人吃吃喝喝的,谈天论地,说着过年之后,要怎么怎么样。
两杯酒下肚,周围都是亲人。
青裕本是不喝酒的,但周围人都在喝,嘻嘻哈哈的,都在劝酒,说着什么“大不了喝醉了,就这里住下”,加上青裕本身就是那种不善于拒绝别人的性格,半推半就的,就喝了一瓶果酒。
果酒甜,没有想象中那般辛辣,青裕没控制住,又低头抿了一口。
旁边人笑着:“这不是喝了吗?下次尝尝白酒!够味!”
“干嘛下次,就这次尝尝吧。”
小赵笑骂一句:“行了啊,他也是第一次喝酒,别灌了,谁灌谁加班。”
众人哄笑一声,倒也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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