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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敲门声。青裕看了一眼手机,说:“外卖到了。我去拿。”
“好。”孟执骋颔首。
外卖小哥送来的,青裕随意瞥了一眼,就见这小哥全副武装的模样。他以为天冷,小哥才穿成这样,连一寸皮肤都不露,便没有多想。
从袋子里拿出来两人的饭。青裕递给孟执骋一双筷子,同时又拆了那保温桶,说:“先吃饭。”
孟执骋应了一声,好。
两人吃饭慢条斯理的,谁也没有狼吞虎咽。最后喝鸡汤的时候,青裕还看了一眼孟执骋,见他没喝,便说:“先喝,别凉了。”
“好。”孟执骋也端了鸡汤,当着青裕的面,一口接着一口喝。喝完后,他还搁了碗,笑说,“没有阿姨做的好喝。”
“确实。”青裕也喝了一大碗,“没有我妈做的好喝。”
“阿姨饭做得很好吃,我最喜欢阿姨做的油焖大虾,”孟执骋继续说,“还有饺子……呃,”话音微顿,他倏地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声音有气无力的,“怎么感觉……有点晕?”
“晕?”青裕刚说了一个字,忽然觉得自己眼前的景象开始颠三倒四的,他越来越看不清周围的一切,头也越来越晕,最后身子一歪,整个人就倒在桌子上。
什么保温杯、玻璃杯全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最后的一幕,就是门口,站了一个人。冷风灌了进来,青裕没了意识。
再次睁眼的时候,浑身都是疼的。身上除了披着一层睡袍外,什么也没有。青裕胡乱地拢紧了,他开始慌不择路地想跑,奈何周围漆黑一片,他看不清任何路。
明明没有眼罩,他却什么也看不见。
宽大而柔软的床上,青裕一点一点地往前爬,想要找到出去的路,奈何脚腕猛地被人攥住!
“呃!!!”喉咙嘶哑,发出的声音苍老,拼命的挣扎成了笑话,青裕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又被拖了回去。
“你到底是谁……”自知摆脱不了,青裕就咬破自己的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但浑身的颤抖出卖了他,青裕说,“要钱吗?我给你……”
冰凉的指尖从他的脸颊渐渐往下摸,摸到脖颈时,那人似乎停顿了一下,掌心贴在青裕的喉结处,慢慢压紧,最后,又松开。
嘴唇被拇指一点点地擦着,来回地擦着,青裕哆嗦着,任由他擦着。
“呵,”机械的声音响起,本该是没有任何感情,但青裕听出了恶劣。
他说:“旁边这人,你朋友吧?”
青裕如遭雷击:“你……”
“叫大点声。”那人抬手,将青裕按在身下,一寸一寸的从脚腕处往上摸,“让他听见,看看,能不能把他吵醒。”
青裕声音发抖:“疯子……”
那人愉悦地笑了一声,手上的动作越来越放肆。青裕一开始还能忍,最后忍无可忍,喉咙里的声音压不住,青裕就张嘴,一口咬住了枕头。
什么东西进来了。
浑身一抖,青裕没控制,呜咽一声,手指攥住褶皱的床单,但下一秒,他想起旁边的孟执骋。内心几乎崩溃,但青裕根本不想让孟执骋看到自己现在的状态。
再次咬住了唇瓣,青裕眼泪都逼出来了。越来越重,青裕忍不了了,低低抽泣一声:“求你……”他压着声音,但还是藏不住哭腔,“慢点……”
那人一顿。
滚烫的呼吸落在青裕的耳边,青裕浑身发抖。在那人吻过来时,青裕张嘴,一口咬在那人的肩膀处。
那人“嘶”了一声,说:“用人体组织查DNA吗?”
青裕一僵。
“怎么这么麻烦。”那人轻轻“啧”了一声,在青裕耳边,低低说,“我给你啊。要多少都给。你可得接住了。”
第29章
青裕的大脑一直处于绷紧的状态,哪怕后来晕了,迷迷糊糊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他就立马从梦中惊醒。
旁边依旧是穿戴整齐的孟执骋,他还在睡。青裕起来的时候,浑身都是疼痛的,酸软的。他忍了忍,扶着床,强迫自己从床上下来。
身上虽然清爽,但那种感觉始终脱离不开。
拿了衣服,哆哆嗦嗦地穿好,青裕再度抹了把脸,走到了墙角。他几乎是沿着墙角,一点一点地搜查着,巡视着,想找出一丝一毫的痕迹,可惜什么也没有。目光落在卫生间里,青裕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走了进去。
对面很谨慎,什么也没留下。
眼眶发红,青裕觉得自己已经忍到极限了,昨天被按在床上,被陌生人强迫着,在孟执骋旁边做那事,他就觉得有什么彻底碎了。碎得连渣都看不见。
下巴处有了泪,青裕没控制住自己,拧开水龙头,让凉水冲刷着自己的脸,但越洗,越能想到昨晚的场景,那股压抑、崩溃、羞耻全涌上心头。
花洒打开,青裕连温水都没有放,直接用凉水对着自己冲,从头到尾,眼泪混着凉水,哗啦啦的,全流到了下水道。
外面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就是敲门声。
“青裕,你在洗澡吗?”孟执骋问了一句。
“嗯。”抹了把脸上的水渍,青裕嘴唇冻得发紫,他随意穿了浴袍,开了门,满身的凉气对上孟执骋震惊的眼神,青裕哑着声音说,“洗好了。”
孟执骋面色铁青,抬手就把青裕拽了出来,推到了床上。他把被褥裹在青裕的身上,同时调高了室内的温度。
“你干什么?”孟执骋语气含着藏不住的怒意。
“洗澡。”青裕缩在被褥里,只露出一个脑袋。他看着孟执骋拿着吹风机走了过来,要给自己吹头。青裕原本想拒绝,但太累了,便没有躲,任由孟执骋把自己的头发吹干。
两下安静,直到吹风机的响声停下。青裕才像是有了反应,慢吞吞的,他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孟执骋,哑声说:“我想杀人。”
孟执骋动作一顿,但不过半秒,他又如常地收拾东西,问:“杀了那个人?我帮你。”
眼眶发红,才哭了一夜,这会儿实在疼。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青裕看着孟执骋,轻轻说:“你值得我信吗?”
“你觉得呢?”孟执骋反说。
“衣服脱了。”青裕抬眼,看着孟执骋,嘶哑着说,“我得知道,你值不值得我相信。”
“可以。”孟执骋没有犹豫,当着青裕的面,一件一件地把衣服解了,直到脱到最后一件,他顿了一下,问,“全脱吗?”
“不用。”青裕撑着床,掀了被子,就想下去,但孟执骋先他一步,迅速走了过来,说:“你现在最好休息。”
孟执骋是半蹲着的,青裕坐在床上,正好能看见孟执骋光滑的肩膀。睫毛颤动着,青裕抬了手,在孟执骋肩膀上摸了两把,随即收回手,说:“好了。”
孟执骋不解:“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紧绷的弦放松了些,青裕看着孟执骋,这个始终关心自己的人,心里倏地发堵。所有的不确定因素消散,青裕看着孟执骋,再没控制住自己,展现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他垂了脑袋,骤然哽咽一声。
“青裕……”
有人扶住自己,并叫了自己的名字,但青裕听不太清楚了。意识混沌,眼前发黑,青裕一头栽了下去。
这次,青裕直接发高烧了。他陷入了梦魇,始终挣脱不开。梦里的他不停地开着门,一扇门一扇门地开,每次开门,都是那陌生男人压着自己,一字一句地说着那些下流的话,喊着“宝贝”两个字,呢喃着,拖长的、压低的音调,无耻!恶心!
外面纷纷扰扰的,青裕从昏迷中睁眼的时候,就见孟执骋趴在自己床边,似乎是睡着了。他还抓着自己的手,十指相扣,没有松开。
青裕不太习惯别人对自己十指相扣,于是,就想着抽回来。但他一动,孟执骋就倏地醒了。
四目相对,两人一愣。
“渴吗?”孟执骋率先打破了沉默,收回了手。他倒了一杯温水,递给青裕,说,“给。”
“嗯。”嗓子又疼又难受,像是柔软的贝肉中混了沙粒一样。用力咳了两声,青裕才伸手,接过水杯,低头抿了口。
温热的睡觉缓解着喉咙的疼,青裕再次咳了两声,看向孟执骋眼底的血丝,说:“麻烦你了……你睡一会儿,想吃什么,我……”
“不用,我不累。”孟执骋把青裕手里的空杯拿了过来,搁到一边,说,“阿姨那边,我没有告诉他们你生病的事,至于你工作,宋炽说没有收到你辞职的消息,所以,我先帮你请假了。”
“谢谢。”青裕一直都知道孟执骋做事稳妥,他看着孟执骋,说,“能不能……给我拿支笔和一张纸?”
“可以。”孟执骋站了起来,往外面走,“稍等我一下。”
“嗯。”
他出门,青裕就看了周围的场景,能确定是孟执骋的家。门是半开着的,在房间里,青裕还能听见富贵“喵喵喵”的叫声。
大概三分钟,青裕就看着孟执骋走了进来,把纸和笔递了过去,说:“你看看好不好用。”
取了笔帽,青裕拿着笔,在纸上划了两下,说:“能用。”
话音刚落,他就开始拿笔,在画纸上,写着什么东西。孟执骋一开始以为青裕要写什么请假条,但看他的笔锋,又不太对。于是,他凑了过去,想问青裕在干什么,却在看见他笔下的画时,浑身一凛。
“昨晚送外卖的人,”青裕画了大概,放了笔,“我看不见人脸,画得不全。个头有一米八,体重一百五左右。他递给我外卖的时候,右手不太利索,能判断肩膀受过伤。”青裕沉默一会儿,补充,“两点零五左右敲的门。可以查这个时间段的监控。”
孟执骋看着他:“什么时候学的素描?”
“大学选修,”青裕不太想围绕这个话题,便说,“你知道有什么药剂可以短暂致盲吗?”
后者沉默片刻,才说:“倒是听过这种药剂。”末了,他又问,“怎么打听这种东西?”
“问问,”青裕回复。他没有说明这药的用途,也觉得难以启齿,便说,“就是问问,你帮我留意一下。”
孟执骋:“可以。”
瞥了一眼时间,周二早上八点左右。青裕眼皮有点睁不开。他揉了揉眼睛,把画放在一边,说:“我想睡会儿,有点累。”
“吃点东西再睡。”孟执骋起身,往外面走去,“我做了粥。”
青裕想拒绝都拒绝不了,就这么看着孟执骋快步走了出去。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青裕愣了半晌,直到看见孟执骋端了粥过来,递给自己。
“温的,”孟执骋坐在青裕的旁边,问,“吃完再睡。”
“……谢谢。”青裕看着孟执骋,眼眶发红。他抿唇,把粥接了过来——青菜肉丝粥,尝了一口,青裕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再次有种想哭的冲动。他忍着,最后还是看着自己眼前模糊一片。
啪嗒——
湿热的眼泪砸在手腕上,青裕慌忙擦了一把,强颜欢笑:“有点丢人……”
“……不丢人,”孟执骋抽了纸巾,给青裕擦了擦眼睛,缄默片刻,他问,“明天的飞机票……你不去行吗?阿姨也舍不得你。”
青裕没反应过来:“什么?”
“你和莱恩不是已经分手了,没关系了吗?为什么还过去找他?”孟执骋适当表现出困惑的模样,他看着青裕,不放过他脸部的任何表情,“他……那么好吗?”
莱恩……
再次听见这名字,青裕只感觉有点恶心,他控制不住自己,干呕了一声。为了防止自己真吐了,青裕就推着孟执骋,同时把粥碗在一边,后退了些。
孟执骋:“……”
“不好意思,”青裕抽了纸巾,胡乱地擦了擦嘴。他不是那种喜欢把自己私事拿到台面上说的人,就像自己感情方面的问题,青裕不愿意和任何人谈起,“我吃饱了。”
孟执骋没让青裕把话题转移过去:“明天你还是要走?”
“嗯。”青裕愣了一下,他捏了捏自己的鼻子,混乱少睡眠加上各种情绪的杂糅,让青裕实在无法全神贯注地回答孟执骋,于是,他诚恳说,“我先睡一会儿,等我醒了,我再从头到尾回答你的问题,好吗?”
“好。”孟执骋拿着碗,替青裕掖好被子,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先休息。”
这一觉睡得踏实,青裕也睡得昏天黑地。
等他睁眼时,周围都是昏暗的,窗帘拉了下来,有丝丝阳光透了进来,青裕盯着那阳光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摸了摸柜台上的手机,青裕本打算看时间,却冷不丁瞥见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宝贝,你跑哪去啊。那天的你,好**……
后面的话青裕看不下去。手指颤着,他抹了把脸,发消息:
——目的。
对面:想睡你。
青裕只觉得对面不可理喻。疯子,就是一个疯子!
对面:我们很快又见面了呢。
捏着手机,青裕真忍不住了,抬手就想砸手机,但又知道,这种无意义的做法没有任何用。
深呼吸一口气,青裕披了件衣服,就开门走了出去,见孟执骋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醒了?”孟执骋抬眸看他,“正好,阿姨叫我们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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