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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漫了上来,沾湿了浴袍。浴袍沾了水,就紧紧贴在皮肤上。青裕也没在意。温泉水滑洗凝脂,整个人被水蒸得几乎没了力气。抄水洗了把脸,青裕想说什么,却听见一连串的脚步声。
抬眸看过去,目光刹那间凝滞。
几个穿着格外暴露的姑娘走了进来,每个人身上都挂着编号,从一到十。其中,有个经理笑着冲青裕和孟执骋弯腰,问他们需不需要特殊服务。
正定定看着青裕的孟执骋:“……”他声音微冷,“出去。”
倒是第一次听孟执骋这么干脆利落地冷漠拒绝。青裕瞥了孟执骋一眼,但没说话。
那经理显然有些尴尬,但也不敢说什么,连忙点头哈腰:“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先生需要几个男孩过来吗?”
青裕:“……”
孟执骋只说:“滚。”
众人:“……”
众人乌泱泱地离开。青裕扭头看了一眼孟执骋,四目相对瞬间,他笑了一声:“第一次见你骂人。”
表情微微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孟执骋调整着面部表情,扶额:“是不是很丑陋?”
“没有。”青裕实话实说。泡了会儿温水,青裕就拢了衣服,站了起来,往岸上走。随着他的动作,水慢慢浅了下去。浴袍成了透明,就这么贴在身上,成了肉色。
“……”
安静一会儿,青裕尴尬地又重新往深水处走,回头看向孟执骋,青裕咳了一声,转移话题:“大概什么时间?”
闻言,孟执骋强迫自己从青裕身上转移目光。他看了一眼时间,解释:“快了。等会儿我们换身衣服,就会有人过来,领我们去下面的拍卖场地。”
青裕没听明白:“那致盲药剂不是违禁品吗?为什么这种买卖也能光明正大?”
言外之意,不怕被一锅端了?
抿唇笑了一声,孟执骋听明白了青裕的意思,他说:“也不是谁都能进去的。”
“那你呢?”青裕又问。
“我朋友多,他引荐的,”孟执骋的话半真半假,“放心好了。对了,我挺好奇,你为什么要突然找那种东西?”
面皮微微绷紧,青裕默默咬了唇,但很快,又强迫自己镇定。嘴角上扬,他扯了一抹自在的笑:“挺好奇的,我在想这东西一般会落在什么样的人手里。”
笑容渐深,孟执骋敏锐地察觉到他这句话背后的意思:“你不是来买这种药剂的,你是来找卖家的。”
“嗯。”青裕没有瞒他,“找卖家,查找那药剂的流向。”
孟执骋往后靠了些,贴着瓷砖,低头,就这么把玩着面前的水。捧着水,然后松开,慢慢让水从指缝里流了出去。他歪了脑袋,轻轻说:“但这时间够吗?你明天就要走了……青裕,不如先查,留在国内,我也好帮你。”
留在国内吧,这样,我还能当人当久些。
“谢谢,”青裕真心实意,眼底显然有一丝感动,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可是不行。”
孟执骋没说话,他只是慢慢攥紧了手,将那残留的水包裹在手心里,然后放在唇齿边,碰了碰。
“莱恩是关键人物,”青裕冲孟执骋捋一捋事情,“还有那个顾玖言,他的朋友圈,时间不对,我认为,他可能有危险。”
“怎么这么说?”
“他朋友圈的照片不对劲。”青裕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怎么不对劲?”孟执骋像是来了兴趣,就随手拿了手机,翻到顾玖言朋友圈里发的照片,就这么淌着水,走到青裕面前,说,“我没看出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但当事人的目光落在手机里,也没人在意。青裕就拿了孟执骋的手机,给他分析:“国内外经纬度不一样,太阳光线照射的方向也不一样。你看照片这个,很明显是三个月前。但照片既没有批的痕迹,又是卡着时间发出来的,这说明,已经有人算计好这一切了。而且,顾玖言在那人棋盘上,是棋子,也是心甘情愿当棋子的。”
孟执骋弯了眉眼:“挺厉害。那我们现在怎么做?找顾玖言吗?”
“找顾玖言就是找莱恩,”青裕说,“既然没有p图的痕迹,就说明两人确实认识,而且认识时间挺久。加上我对莱恩的了解,我觉得他们两个可能大概率在一起。”
“这么说也对,”孟执骋还真思考了一会儿,随即问,“那你是非去国外不可了?”
“嗯。”青裕抬眸看向孟执骋,才后知后觉,发现两人距离实在太近。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奈何脚底一滑。
“呃!!!”
孟执骋抬手,就抓着青裕浴袍上系的带子,把人拽了过来,眼见带子断裂,他又伸出手,搂着青裕的腰,就把人往自己怀里带。
青裕猝不及防,整个人惊慌失措的。一头拱到孟执骋的怀里,结实的胸膛和下巴接触,青裕被撞得“嘶”了一声。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迫抬起头。
孟执骋就捏着青裕的下巴,微微蹙眉,看着他:“张嘴,我看看。”
“没事……”青裕含糊应了一声,就想躲,但这次,没能躲掉。
孟执骋捏着青裕的下巴,稍微加了力道,他再次说:“张嘴。”
青裕明显愣住了。顿了顿,他张了嘴,将磕破的舌尖露了出来,上面还有血丝:“不疼。”
“我那有治疗伤口的药,等结束了就去我那拿一下。别发炎了。”孟执骋松了手,眉眼间挂着毫不掩饰的担忧。
“没多大事。”青裕往后退着,不动声色地往岸边走。两人的姿势太奇怪了,青裕只觉得心脏那处“扑通扑通”地跳。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渍,说,“不泡了,泡久了头晕。”
“我也不泡了。”孟执骋看着青裕,目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在青裕回头时,他很自然地走了过去,说,“确实头有点晕。”
“嗯。我换身衣服,”青裕挑了一套浴袍,就往里面走去,“等有人过来的时候,记得叫我。”
孟执骋轻轻应着:“好。”
第32章
不是什么繁琐的衣服,只一浴袍而已。擦干身上的水,青裕披上浴袍后,就听见外面有人过来,低声问拍卖会开始了,两人要不要去一趟。
手指微微顿了一瞬,青裕抿了唇,缓缓地系好自己的浴袍带子,偏头看向两人,他走了出来。
“可以。”孟执骋说。
那人颔首:“那便请二位先生整理片刻。”
说着,那人就弓着腰,退了出去。从青裕的视角,能看见那门并没有关紧,反而留了一条缝。透过那缝隙,能看见外面人的衣角。
“在看什么?”孟执骋见青裕一个劲看门,索性就问了一句,边问,边低头脱了湿透的浴袍,擦了擦身上的水,换着衣服。
“门没关紧。”青裕也没瞒着他,就说了出口,他下意识地撇头,却猛地看见孟执骋光裸的模样,整个人一僵,随即立马别过头,目不斜视。
“没关紧?”孟执骋没注意到青裕的动作。他重复了一遍青裕的话,眉头轻轻蹙了蹙,说,“得去查查。万一被人监视了怎么办。”
耳尖动了动,青裕倒是忘了这一层。可是这查,又怎么查。万一打草惊蛇呢?
但孟执骋像是看出他的想法,便慢悠悠地系了腰带,走了过来,笑着,压低声音:“我们偷偷查,总不至于被人发现。”
抿唇笑了笑,青裕乐了,也故意压低声音,学着孟执骋的腔调:“好啊。”
拍卖的场地在地下二层。里面的场景布置奢华糜烂。来来往往的人笑着,迷醉着,那些人三拥拥抱的。不是一个男的,左拥右抱几个穿着暴露的女子,就是那哪家掌权的大小姐,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凑近她的男人。
灯红酒绿,乱得很。
青裕初来乍到,就看了一眼,便立马收回目光。他不喜欢这种场景,这里弥漫的气味也令人作呕。
手腕被攥住,青裕本想挣脱开,却在看见是孟执骋后,他忍住了,问了一句“去哪”后,就见后者把自己带到一处较为安静的地方。
两人刚坐下,就有妙龄少女走了过来,将几杯茶水端在桌子上,低声细语:“先生,请。”
“多谢。”孟执骋说了一句,就挥手让人离开。他倒了一杯热茶,递到青裕面前,说,“喝吗?”
浴池里泡久了,说不渴那是假的。舔了舔干燥的唇,青裕想喝,但又不知道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眼前这水能不能喝。
“能喝吗?”青裕问。
“能。”孟执骋语气颇有深意,“我以为你不会问。”
青裕没去想他后面那句话的意思,就端了茶水,一口气喝完了。
哒——
茶杯搁在桌子上,青裕实话实说:“觉得这地方挺……挺乱的。”
“这么一看,确实。”孟执骋眉毛轻轻扬起。他再次倒了一杯茶水,像是不经意间,说,“听说国外比这还乱。”
“那还真是。”青裕也是随口一说。
捏着茶杯的动作一顿,孟执骋像是来了兴趣:“你去过?”
“嗯,去过两次,”青裕也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水,说,“第一次,遇见了莱恩。也是在第二次,发现了自己的性取向。”
“夜店发现性取向?”闻言,孟执骋歪头,倏地笑了起来,笑容莫名有点古怪,“我倒是第一次听。”
青裕抬眸看他。
孟执骋也抬了眼皮,和青裕四目相对,他笑说:“你看看这周围,能遇到什么好人。所有的一切行为,不过都是有目的。就像你我,不也是揣着目的来的吗?”
安静片刻,青裕笑出了声。他冲孟执骋举了茶杯,说:“确实。”他抿了一口茶水,轻轻补充说,“怪我识人不清,看不出来。”
两人周围不敢有人来,也没人靠近,除了添茶倒水的,再无其他。
和孟执骋说了会儿话,青裕就不再言语了。他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托着下巴,盯着茶水。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连孟执骋也猜不透。他只看到青裕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杯壁,偶尔停顿一下,抬了眼,就什么扫视一圈。
与自己目光撞上时,青裕微微颔首,继续盯着茶水。
孟执骋就看着他,直到听见拍卖师朗声来了句:“Ladies and gentlemen, welcome to the mysterious auction house!”
敲击的动作顿住,青裕抬头,看向那光照耀下的人,听着他说:“我是今天的拍卖师罗拉,很高兴能与各位共同见证这场收藏盛宴!”
底下稀稀拉拉的,有鼓掌的声音。暧昧含糊的喘息消失,一个两个的,目光都落在正中央的、那一身黑衣,穿得跟魔术师一样的拍卖师。
青裕本是随意看的,但这一看,目光就没能挪开。和那个外卖小哥相似的身材,连背影都一模一样。那人就站在拍卖师的右侧。一半藏在阴影中,一半暴露在灯光下。
“怎么了?”孟执骋见青裕脸色发白,便凑过去,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不舒服?”
“没有。”青裕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即抬手,扒拉下孟执骋的手,问,“你认识那个人吗?”
“哪个?”
青裕抬了下巴,示意孟执骋去看。
“戴着面具,我倒是认不出来。”孟执骋还真就仔仔细细看了一番,随即摇头,“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好。”青裕没有拒绝。他怕打草惊蛇,就收回目光,看似是在全神贯注地盯着拍卖师,实则注意力全在那人身上。
原以为拍卖师会拍卖些价值连城的、稀有的珍宝,但当东西真正拍卖时,青裕的眼皮跳了跳,整个人面色都是铁青的。
他没想到,这种地方还能高价买卖情\趣用品。所谓的致盲药剂、软骨药剂、松弛药剂,都能被打上那种标签。
越看越反胃。
青裕看不下去了,他想走,想一锅端了这地方,但视线一扫,却见那致盲药剂就被那鬼鬼祟祟的人拍走了。
眼瞅着那人要走,青裕没忍住,立马要跟上去,奈何胳膊被孟执骋抓住了。
“孟执骋——!”
“青裕,”孟执骋攥住他的手腕,没有松开,只是看着青裕,迫使两人视线相交,“你去哪?”
“找个人,”青裕用了力,抽回自己的手,说,“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孟执骋也快速站了起来,跟在青裕后面,“我也不喜欢这地方。”
两人跟踪着那人,那人倒是警惕,察觉自己被跟踪后,就开始带着青裕绕。绕一圈后,青裕没控制住自己,于是,开始反绕那人。
“青裕。”孟执骋站在原地,叫住了青裕。
青裕抽空看了一眼孟执骋:“嗯?”
“我觉得那人背后势力不小,”孟执骋靠在墙壁上,说,“不如先处理好国内的事情,再去国外找莱恩。”
言外之意,就是你明天能不能别走。
青裕显然也听出来了。但是他表示拒绝,语气委婉:“谎言已经撒下,不太好收回来。总不能我跟我妈说,我是骗他们的吧。”
“我可以帮你查,真相不过是时间问题,”孟执骋说得有理有据,“我觉得你这段时间……”
应该和我待在一起,我可以带你出去玩,可以帮你搪塞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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