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拧开瓶盖,孟执骋又把水递了过去:“漱漱口。”
青裕也没客气,直接拿了过来。他灌了两口,就把没吃完的糖葫芦扔进了垃圾桶,回想起孟执骋刚刚的表情,他问:“不酸吗?”
“酸。”孟执骋这会儿倒是诚实了。
青裕:“……”
叫什么,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第48章
山下到山上,和猴子打了招呼,和蛇绕道走,和鸟干瞪眼……等看到瀑布时,青裕也没注意,浑身都湿透了。但他压根不在意,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就发给他妈。
声音太大,青裕也听不清孟执骋说什么,他下意识地凑过去,想听他在说什么。
头发湿漉漉的,耳垂上还沾着一滴水珠,要掉不掉的,青裕凑过来时,孟执骋微微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才靠近,说:“衣服湿透了,换一件,别感冒了。”
目光落在那露珠上,孟执骋倏地觉得心痒难耐。他有股冲动,想把这水珠抹去,但还没动手,就看见青裕后退一点,反凑过来,贴近自己的耳边,大声说:“没事。”
孟执骋:“……”
周围有石头,泥土还挺多。石头上有着苔藓,看着挺滑。青裕挑着石头走——他并不想踩在泥坑里。但很不凑巧,一个脚滑,摔到了泥坑里。
哪怕是孟执骋反应再快,也没能拉住。
“没事吧?”孟执骋把青裕拽了起来。
“没……嘶。”
心惊肉跳的,青裕顺着力道爬了起来,但膝盖处疼了一下。
孟执骋见状,就想把人抱起来,但青裕面子薄,一把按住了孟执骋的手,说:“别……我身上挺脏的。你别把自己衣服弄脏了。”
说完话,青裕就想自己站起来,却看见孟执骋很淡定地抬手,用手抓了一把稀泥,放在自己身上擦了擦,说:“已经脏了。”
青裕:“!!!”
眼神有些复杂,青裕愣愣的,他抿了唇,倒是没拒绝,任由孟执骋抱着自己,放在一处石头上。
裤腿卷曲,露出膝盖处那一大片青紫,另一条腿也是。
青裕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虽然有点疼,但小时候又不是没摔过。他也没放在心上。但看孟执骋的脸色,青裕总觉得他不太对劲。
“我背你。”孟执骋说。
“不用,我自己能走,”青裕表示拒绝。他站了起来,说,“扶我一下就好。”
他态度摆在那,孟执骋也没法说什么。他扶住青裕的胳膊,两人看着不远处的夕阳,便打算下山。
但是上山容易下山难,青裕看着这一层层的阶梯,内心难免生了退意。踌躇一会儿,他想说什么,却听见孟执骋先一步开了口:“山上有温泉,我们在山上住一晚,怎么样?”
“能抢到房间吗?”青裕不太抱希望。
“能。”孟执骋斩钉截铁。
确实抢到了一间房。价钱足够高,自然会有人愿意把房间退出来。
换了身浴袍,青裕随意打理了自己,就进了温泉。温泉里,还放着一木质桌子。桌子上放着当地酿的桃花酒,一坛又一坛,很多。
三三两两的人泡好了,便出了门。服务员过来换了水,清理现场,就拉了帘子,挂上了“私人温泉”的牌子。孟执骋就坐在岸边等着,直到看见青裕赤脚走了过来。
“来了。”青裕径直走到孟执骋旁边,“怎么不下去?”
“等你一起。”孟执骋弯了唇,“没什么人了,就我们两个。”
“嗯。”青裕回复一句,就下了水。和上次泡温泉大差不差,但唯一不同的,就是心境不一样。
脑袋塞进水里,青裕憋了会儿气,又站了起来,他抹了把脸,看着满池的花瓣,来了兴趣,便伸手拨弄着,拘了一捧,又松开,任由水前者花瓣从手心里滑落。三两次过后,他回头,就见孟执骋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岸上,喝了点凉酒。
“味道怎么样?”青裕问了一句,顺便游到了岸边。
“还好。”孟执骋动作微顿,他倒了一杯酒,递给青裕,同时再次下了水,说,“可以尝尝。”
青裕开玩笑:“不会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吧?毕竟,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最不怕累。”
“哪有,”孟执骋失笑,“这酒味道还挺不错的,甜的。”
“那我尝尝。”青裕垂了脑袋,还真就抿了几口,觉得不错,又喝了两口。
热气蒸得他脸颊红扑扑的,浑身像是沐浴在晚霞中一样,寥寥的水汽半遮半掩的,看得孟执骋喉咙有些干。尤其是在看见青裕耳垂上,那好像不知从哪沾的泥土,没洗干净,这会儿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扒拉在青裕的耳垂上。
孟执骋觉得手痒,心也跟着痒了起来。他觉得那泥点太碍眼了,好想伸手把它擦掉。
他盯着出神,目光也带着火热,青裕想不注意到都难。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青裕偏头,正好和孟执骋四目相对。
两人离得近,灼热的呼吸相撞,“咚”的一下,谁的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见青裕没躲,孟执骋试探着,伸出手,指尖捏着青裕的耳垂,微微用力,擦掉了上面的污渍。
青裕懵了一瞬,他捧着酒杯,连躲都忘了。
空气陡然燥热起来,青裕觉得自己身体上的那种反应又来了。猛地偏头,躲过孟执骋的指尖,声音颤颤:“孟执骋。”
“嗯……”
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回应声,孟执骋收回手,看似在退,实则说出来的话全在“进攻”。
“我……”孟执骋声音闷闷的,他没等青裕反应过来,往后退了一大步,用恰到好处的嗓音说,“对不起,吓到你了。”
两句话把青裕想说的话全堵死了,尤其是在青裕在看见他后退的步伐后。嘴唇动了动,青裕觉得又尴尬,又不知道怎么说,半晌,才憋出一个词来:“没事……”
欲盖弥彰般的,青裕低头,把那一大杯酒全灌了下去。
“我先收拾一下。”孟执骋站了起来,声音有点哑。他拢了衣服,没有回头去看青裕,就往岸上走。
啪嗒——
门被关上了。青裕愣愣地看着那背影,总觉得孟执骋离开的姿势有点狼狈。浑身热热的,青裕也能感受到了什么。他直觉孟执骋今晚可能要说什么,但又没有捅破那层纸。
抹了把脸,青裕缓了一会儿,走到岸边。重新倒满酒,青裕又灌了自己一杯。有什么事,必须得说清楚,说清楚才不会尴尬。反而这种不清不楚,才叫人无处遁形。
但是想说清楚,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就像现在这样。青裕总不能直接问孟执骋对自己有没有那种心思,万一没有呢?两人关系不还是尴尬吗?
趴在温泉里,一直泡了一个多小时,青裕才站了起来,去把自己身上湿透的浴袍换掉。
扭头准备回去,好巧不巧,正好和门外的孟执骋撞到一起了。
两人一愣。
青裕顿觉窘迫,他立马摸了自己的鼻子,干笑两声:“怎么出来了?”
“你一直没出来,我就过来看看。”孟执骋回复着,随即侧身,“一起回去?”
他的声音恢复了正常,没有在泡温泉时那般嘶哑。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青裕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有点怪怪的。但也只是沉默着,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直到走进了房间。
房间很大,只有一张床。没有什么娱乐设施,面前有个电视机挂在墙上。桌上放着点心、茶水,柜子里还有几瓶未拆封的酒。
门外有人敲门,问需不需要按摩服务,孟执骋就回头看青裕,青裕见状,摇了摇头:“不用。”
外面的人听到声音,说了一声:“玩得愉快”后,便离开了。
干毛巾擦了擦自己的头发,青裕就坐在床上,准备睡觉,抬头却见孟执骋拿着东西走过来,顿时心里一紧。
“给你涂点药酒,”孟执骋蹲在青裕面前,抬眸去看青裕,“你别乱动。”
身体微僵,青裕抿唇,胡乱地揉着自己的头发。
浴袍被撩开,一直撩到大腿上,凉嗖嗖的,青裕有些窘迫地想并拢,奈何被按得死死的,他连动都不行。
“我自己来。”嗓音明显惊慌失措起来,青裕扔了毛巾,一把扣住孟执骋的手腕。
孟执骋动作一僵,接着笑了笑,无奈:“怎么这么紧张?”
“孟执骋,”青裕抓着他的手没松开。他抖着手,还是没忍住,似乎是在试探,又或是在提醒,“你不觉得……这样的行为,根本就不是朋友之间该做的吗?”
“啊,”孟执骋扬眉,抬了另一只手,掌心贴在青裕的大腿根上,察觉到手心下的发颤,他才慢吞吞收回了手,笑说,“我以为这样才算。”
青裕的思绪有一瞬间的混乱。他好似被烫到了一样,青裕猛地抽回手,睫毛疯狂地扑棱着,他都不敢看孟执骋,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干脆利落地捅破这层窗户纸。
“你……”
“我觉得我很明显了,”这回,孟执骋没有绅士地退一步,反而反握住青裕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轻声说,“你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孟执骋,”青裕想抽回手,但没抽回,他的气息明显不稳,“我没想过……”
“你可以现在想。”孟执骋抓着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不是,”青裕深呼吸几次,说,“孟执骋,你很好,也很优秀,但是我不行,你知道我被关的几个月经历了什么吗?”
孟执骋动作微顿。
“我配不上你,”青裕直截了当地开口,“你能明白吗?”
第49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会儿倒是具象化了。孟执骋错愕了好久,他就怔怔看着青裕抽回手,轻声说:“我被强迫过。”
“很脏,很恶心。配不上你的。”
“青裕,”孟执骋喉咙都发紧了,他第一次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应对当下的场景,在青裕准备抽身离开时,猛地拽住了他,搂住了他的腰,仓皇说,“别这样……”
青裕只觉得鼻子酸酸的,很难受。他并不想回忆当初,也不想表现出自己的脆弱,更不想旧事重提,但现在,他又没有办法。孟执骋是知道自己这些事的,换句话说,他是非常了解自己的。因此,青裕根本就不敢答应。
他只觉得自己配不上孟执骋。
抬手去扯开孟执骋的手,奈何对方力气大,自己这会儿也不知道为什么,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
最后没了办法,青裕闷闷说:“松手。”
这层纸破了,两人也没必要在一个屋檐下待着了。
“你别这么想。”孟执骋语气是粗重的,不安的,他没想到,一切都偏离了自己的设想。原以为一切都会顺理成章,青裕会慢慢把心打开,把自己放进去。但青裕一句“我配不上你”彻底打乱了他的节奏。
“那要是我也脏了,是不是就能配得上你?”
青裕面色一变,难得动了怒:”你说什么胡话呢?!”
“那你也别这么说,”喉咙像是堵了棉花一样,说一句话都是干涩无力的,孟执骋松了手,倏地抹了把脸,“对不起,我太冒犯了。”
说罢,孟执骋闭了闭眼,捏着自己的鼻子,他调整自己的情绪,再次说:“我给你涂药酒。”
青裕心里也发堵。他抿唇看着孟执骋——说实话,还是第一次见孟执骋失态成这样。但另一方面,青裕并没有觉得自己错在哪。孟执骋很优秀,青裕觉得,他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和自己在一起。
“我自己来就行。”青裕低声说。
两下安静。
哒——
青裕看了过去,就见孟执骋搁了药酒,背对着自己。肩膀微微颤动着,他听见孟执骋对自己说:“不能忘了吗?”
心里有些酸涩,青裕不知道怎么去回答这个问题。重新坐在床边,青裕抬脚,轻轻碰了碰孟执骋的小腿:“过来。”
他没去看孟执骋,只是沉默着,抖着手,解开了自己浴袍上的带子,然后,故作镇静地,要将浴袍往两边扒拉——
手被按住了。
抬眸,正好对上孟执骋的眼睛。漆黑的、看不清情绪的,或许有受伤、难受、痛苦,怕是也有难堪、震惊。青裕说不清楚自己从这双眼睛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故作轻松地耸肩,青裕笑说:“要是不嫌弃,我给你当情\人吧。”
“就是别把今晚这事告诉我家人。孟执骋,你必须得清楚一件事……”
“——我这样肮脏的人,就是配不上你。”
话已经说死了。青裕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表情,他就看着孟执骋哆嗦着手,把自己的浴袍系好,从头到尾,整理好了。紧接着,他又拿了药酒,沉默着,给自己涂着膝盖。
谁都沉默,谁也没有说话。
啪——
门关上了。青裕就看着孟执骋出门了。他嘴唇动了动,青裕没有出声阻拦,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做什么。
一门之隔。
一个缩在被褥里,翻来覆去的,失眠;一个抽了一晚上的烟,没睡。
第二天,青裕已经准备好,等签证下来,就订飞机票,去找他爸。但门被推开时,他就看见孟执骋跟没事人一样,说:“饿了吗?我给你拿了早餐,来吃点。”
青裕怔怔的,有点反应不过来。
“衣服按照你的尺码买的,我不太会搭配衣服,所以是店家推荐的,”孟执骋把手里两个袋子放在青裕旁边,“这个蓝色袋子是洗漱用品,你看看。”
35/63 首页 上一页 33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