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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被捉住,青裕微怔,下一秒,就感觉孟执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自己的手心。
“定规则,”孟执骋把主动权交给青裕,“别怕。”
青裕:“……”
青裕不会赌,也没玩过。这种场合下,他也不敢说什么棋牌类的赌博——这地方,谁能保证没有猫腻。
手指微微颤着,青裕深呼吸几次,看着一桌人戏谑的表情,正要说什么,眼前却骤然一黑。
青裕:“!!!”
这个时候停电?!
平日里停电,青裕倒是没什么害怕的,但青裕从前经历过,在西街二号,就是因为停电,青裕才被抓了过去,受尽屈辱。
故而这次停电,青裕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砰——
是枪声。
青裕吓得浑身一抖,猛地看过去:“孟……呃!”
身后骤然多了只手,直接把自己往那边拖。旁边是打斗的声音,拳拳到肉,令人牙酸。
砰——
“呃!!!”
隔间里。
脑袋磕在墙壁上,青裕整个人头晕眼花的,他没什么武功,也打不过什么人,这会儿就只感觉自己双手被束缚,按在墙壁上,动弹不得。
“我知道你,”艾瑞凑近,抿唇笑了一下,说,“听说莱恩在你身上栽了好大的跟头。”
莱恩?
青裕咬了舌尖,迫使自己清醒些:“你是他什么人?”
“这个问题重要吗?”艾瑞笑了一声,恶鬼似的,说,“他为了你,催眠术都用上了,结果你跟别人睡一起了……你知道你旁边这人谁吗?”
青裕冷笑:“你管得挺宽。”
“你不好奇?”
“你在挑拨。”
艾瑞轻轻“啧”了一声,说:“不是要赌吗?来,赌一把。”
灯亮的时候,青裕已经坐在沙发上,沉默地拿着冰袋,敷在自己的额头上。旁边,孟执骋给他倒了杯水:“我送你回去吧,这里并不安全。”
周围人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这会儿,整个房间里就只有孟执骋和青裕两个人。
刚刚停电时,孟执骋就发现了不对劲。他是想过往青裕那边走,但人太多了,那些人就像是有预谋一样,阻拦自己的去路。
于是,孟执骋就停了脚步,靠在门上,看着那群人叽里呱啦地说着话。
有预谋……
嘶,那就将计就计吧。
毕竟,莱恩不是什么善茬,如果不报复回来,那他也就不是莱恩。
灯亮之时,孟执骋就看着原本乌泱泱的人都出去了,只剩下走过来的青裕和艾瑞。前者捂着额头,朝孟执骋走了过来:“扶我一下。”
孟执骋立马扶住了青裕。掀起眼帘,孟执骋就看着艾瑞微微笑着,来了一句:“Good luck!”
“那等会儿你和那人的交易……”青裕的声音拉回孟执骋的思绪,语气里带着不安。
“我能自己处理。”孟执骋回过神,抬手捏了捏青裕的手,笑说,“你别担心。”
“好吧。”
青裕应了一声。他放了手上的冰袋,反握着孟执骋的手,说,“但是我还是不太放心……”
孟执骋弯了眉眼,要说什么,却感觉手心痒痒的,他一愣,低头看过去,就见青裕抬头,定定看着自己。
手指微动,青裕在不动声色地往孟执骋手上写字。
——耳。
孟执骋眯了眼,靠近青裕,抬手拂过他额角的碎发,问:“疼不疼?”
“不疼了。”
青裕摇摇头,又默不作声地写——莱恩。
他还要写什么,奈何手被孟执骋反握住。青裕一惊,慌忙抬头,正好瞧见孟执骋眼底闪过的、细碎的笑意。
青裕疑惑地看他。
孟执骋就握着青裕的手,放在自己唇角处吻了吻。目光扫过房间里隐蔽的角落,孟执骋笑了笑,如沐春风:“事情很快就会解决好的。”
“解决好了,我们就和叔叔一起回国内。”
第54章
孟执骋表现得很明显,他并不想让青裕参与到这件事来。对此,青裕也不好强求。他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性格。
何况,孟执骋也说了,对面只让他一个人去。否则,就直接杀人。
但是,青裕那提到嗓子眼的心就没放下来过。无数次看向时间,随着那数字距离六点越来越近,青裕的心情也是愈发的焦躁。
他知道对面是骗子,按理来说,自己应该去告诉孟执骋,不让他去冒险;但偏偏顾玖言在他爸手里。
虽说那天和青栋国商量好了,不会让孟执骋遇到危险,但毕竟是人命关天的事,任是谁都不可能完全放下心来。
无意识地咬着手指,青裕整个人都是不安的,他看向准备出门的孟执骋,慢慢地,吐出一口气来。
“孟执骋。”
青裕叫了他一声,看着孟执骋转过身,安抚地笑了笑,对自己说:“真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你先回去等我。”
“……我不担心,”青裕捏着自己的手指,努力让自己放松下来,“就在这儿等你。”
“那不行,我不放心,除非叔叔在这儿。”孟执骋开着玩笑,说了一句。
“那你可以放心了。”青裕走过去,站在孟执骋面前,他总觉得自己是对不起孟执骋的。
光风霁月,谦谦君子,对自己这么好,反而自己却瞒着孟执骋,做这种肮脏的事。那种不配得感又冒了出来,青裕只觉得自己一点儿都配不上孟执骋。
抬手拽住孟执骋的领带,青裕欲盖弥彰地给他整理着,说:“头低下来一点。”
闻言,孟执骋挑眉。他弯了腰,顺着青裕的力道,说:“好。”
第一次主动吻在孟执骋的面颊,青裕闭着眼睛,睫毛疯狂扑棱着。离开些后,又吻在了孟执骋的耳垂,低声说:“等事情处理好后,我想……和你结婚……”
这倒是出乎意料孟执骋明显愣住了。
“我爸知道了我们的关系,他不反对……至于我妈,我爸会说服她的……”青裕紧张得手指都在发颤,喉结上下滚动一圈,他吞咽着口水,有些酸涩,“我……我配不上你……”
“没有。”孟执骋回过神,抬手捂住了青裕的嘴,打断了他不安的话。他看着青裕,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还怕自己配不上你……青裕,说好了,”他凑近,湿热的唇瓣点在青裕的额头,只笑着,低声说,“等事情结束,我们就结婚。”
前脚孟执骋刚走,后脚,青裕就不受控制地拿起手机,他抖着手,几次想给他爸打电话,但最后忍了下来。
他不能在这个时候给任何人添乱。
起身准备出去,青裕打算开门,却和那个叫艾瑞的人迎面撞上。
“走什么啊,”艾瑞跟自来熟一样,抬手就关了门,他甚至当着青裕的面,把门锁上了。
“不是说好,要赌一把的吗?”艾瑞拿着房卡,冲青裕晃了晃,随即坐在一处沙发上,往后一靠。
“我没说要和你赌,”青裕蹙眉,他站在艾瑞的面前,开门见山,“这种弯弯绕绕没意思,不如直接说你的目的。”
“我哪有什么目的,只不过是当回好心人,拯救一朵陷进烂泥里的小白花而已。”艾瑞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反而很淡定地拆了红酒,倒了两杯。他歪头,笑吟吟地看着青裕,“嘶”了一声,说,“你得跟我说谢谢。”
“……”青裕漠然,“你很擅长挑拨。”
“我想,你也没被催眠啊,怎么这么信他呢,”艾瑞笑了笑,他也不在意,说,“来,赌一把。输了的人,就喝一杯红酒,怎么样?”
青裕不想和他浪费时间:“房卡。我要出去。”
“你赢了,我就给你,”艾瑞屈指,在茶几上轻扣,说,“要不然,你就顺着正窗户跳下去……我不拦着你。”
青裕:“……”他忍了又忍,最后舔了后槽牙,说,“行啊,你说赌什么。只是这位先生,你会遵守规则吗?”
“我从不骗人,”艾瑞笑容放大,他抿唇,笑着,将目光落在青裕的脸上里,轻声轻语,“第一个,我赌,顾玖言在你手上。”
面皮绷了一瞬,但青裕迅速调整心态,死不承认:“你输了。”
“行吧,那算我输。”艾瑞也没去反驳他,只是懒洋洋地端了杯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当着青裕的面,倒扣了杯子,示意自己全部喝完。
青裕:“???”
“第二个,”艾瑞搁了空酒杯,慢条斯理地重新倒了一杯红酒,“我赌,你被性\q过。”
手指猛地攥紧,青裕看向艾瑞,说:“莱恩让你这么说的?”
“他设计的你,又告诉了我,我怎么会不知道?”艾瑞古怪地笑了一声,他就这么欣赏青裕隐忍的表情,然后,慢慢眯了眼睛,“算了,让你一回。我喝。”
末了,他就端起茶几上的红酒,一口闷。喝完后,他托着下巴,倏地说:“最后一个。”
黑暗的事被重新提起,青裕觉得又恐惧又羞耻,他觉得这种丢人的事情就不应该被提起。这种肮脏的事情就应该永远藏在泥土里,而不应该被一个外人,用这么云淡风轻的口吻说出来。
看笑话一样,看着自己。
最后用怜悯的口吻,对自己说,算了,让你一回,我喝。
青裕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谁了,至于被人这么整。欺骗、强迫、羞辱,甚至现在被公开处刑。
拼凑出来的伪装被撕裂,肮脏现于阳光之下,青裕连最基本的躲藏都不能。慢慢捏紧拳头,骨头都在“咯咯”地响。
半晌,青裕吐出一口气来,用最大的定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抬眸看向面前的人,扯了一个很难看的笑:“还有一个,你要赌什么?”
这个叫艾瑞的,每一句话说的,都是真的。既然这样,他为什么不能多套一点话呢?
“赌什么,结果都是由你来判断。你说是就是,你说没有就没有。有点不公平啊。那不如这样,换一个。”目光落在青裕的口袋里,艾瑞很有兴趣地笑了一下,说,“赌一个有证据的。”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青裕把手机拿了出来,说:“你想把我手机拆了?”
“算是。”艾瑞抬手,摩挲着酒杯,笑说,“敢吗?”
“怎么,你觉得我手机里,还能有窃听器不成?”青裕不信,反问了一句。
艾瑞笑而不语。
青裕见状,脸色发白,随即沉了下来。
青裕没有等孟执骋,原本打算直接找他爸,但自己琢磨了一下,又觉得现在这状况并不行。
一处咖啡馆里。
青裕坐在靠近窗台的地方,沉默地拨弄着微小的窃听器。耳边还萦绕着刚刚艾瑞说的话:
——我可提点到这儿了,信不信由你。与其无脑相信一个人,不妨换个思路。谁能这么了解你,又能这么手眼通天呢。
——是不是太巧了,你前脚要来这莫尔斯海峡,后脚那姓孟的就要来。世上哪有这种巧合?
青裕当时是怎么说的。他再次去问了艾瑞的目的。艾瑞回答得也简单,什么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是来带走顾玖言的。
“先生,您的咖啡好了,”服务员端了咖啡,放在青裕面前,“请慢用。”
回过神,青裕颔首:“谢谢。”
“不客气。”
一切都是扑朔迷离。青裕捏着手里的窃听器,沉默半晌,又把自己手机拆开,装了回去。棋盘已经布置好,大多结局已定,他一个人也无法去改变什么。
就像今晚,顾玖言一定会被救走。
周围凉风习习。开了窗户,青裕就往外面看过去。他实在想不通,自己到底犯了什么错,造了什么孽,值得孟执骋这么对自己。
囚禁、下\药、骚扰。一桩桩、一件件,最后竟然还装个好人,如此心无旁骛地对自己说:
——我想和你结婚。
结婚……
面前多了纸巾,青裕怔怔的,他抬了头,就见一个陌生的小姑娘给自己递了张纸,脆生生地说:“哥哥,你哭了,擦擦吧。”
胡乱擦了两下,青裕强迫自己扯了笑,说:“沙子进眼睛了。”
小姑娘愣愣看着青裕,最后扭扭捏捏的,把纸放在青裕面前,就跑开了。
青裕顿了好一会儿,才垂了眼帘,沉默地把纸拿了过来,细心地折了起来。
一口闷了咖啡,青裕站了起来,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就往外面走。
到处都是卖东西的摊贩,这会儿热热闹闹的,吆喝着卖东西。
莫尔斯海峡可不限制枪一类,故而,一般没有人敢晚上八点之后出来。能在晚上出来的人,要么身份、地位不简单,要么,就是亡命之徒。
“这位先生,有没有要买的东西?看看吧?”有摊贩笑呵呵拦住了青裕的去路。
青裕顿了脚步,偏头看了一眼。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是问:“有枪,或者匕首吗?”
那摊贩一愣,随即说:“不知道您要哪样的?”
“杀人利索的。”青裕将目光落在地摊上,微微抬了下巴,说,“最好能一击毙命的。”
摊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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