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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面越来越混乱,唯独被当作猎物的那个人在无人处乐在其中。
“苏格兰?”
诸伏景光回过神:“怎么了?”
他坐在床边,略微仰起头,一之羽巡站在他身前,一只手插入他的发丝按住他的头,另一只手正拉下他的领口。
他能感受到,温热的触感中存在着一个透着金属冷意的硬块。
那是一枚戒指。
“你走神了。”
“……”
沉默片刻,诸伏景光说:“你不会觉得,我们这种关系很奇怪吗?”
“嗯?”
两人之间不断拉近的距离骤然僵持,似乎是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种话,一之羽巡面露思索。
这种时候讨论这个话题无疑会给对方增加压力,诸伏景光正想找补,一之羽巡说:“那这次换你来?”
诸伏景光的话音卡在喉咙里,化作了一道茫然的声音。
一之羽巡直起身,随手解开衬衫的扣子。他平常习惯解开最上面的一颗扣子,现在多解开一颗,将修长的脖颈彻底裸露在空气中。
明明只是一段脖颈,平常他也一直任由一之羽巡拉下他的领口露出脖子,诸伏景光却仿佛烫到眼睛似的唰的一下站起来。
一之羽巡点头:“你说得对,偶尔也该换你来留痕迹。”
诸伏景光别开视线,不敢抬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一之羽巡耸了下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都差不多。”
一之羽巡在床边坐下,抬头看一旁拘谨的苏格兰,有些新奇。
上一次看到苏格兰是这副模样,还是他们第一次约在酒店见面的时候。
“你就当作是帮波本好了。”
猝不及防提到不在场的第三人,诸伏景光疑惑:“波本?”
一之羽巡抬起手,向苏格兰展示自己新鲜出炉的戒指:“恋爱,同居,对戒,但什么都不做,难免会有人怀疑……况且你们那个组织里的人本来就生性多疑。”
他和黑麦照旧会每隔一天在健身房见一面,达成目的的黑麦迅速褪去了那份刻意为之的暧昧,给人的感觉反而跟每天晚上一起工作的波本差不多,都是临时同事。
不过得到了那层关系后,黑麦观察他时的眼神也更加肆无忌惮,偶尔转头能直接对上视线,那种毫不掩饰的目光就像想从他身上找出什么,无论是破绽本身还是没有破绽的证明。
一之羽巡拨弄着戒指,他对饰品没什么讲究,也没有任何偏好,但波本最近一见到他就会先看他的手,确认他有好好戴着这枚戒指。难得他们找到平衡氛围和谐,他也没必要专门跟波本对着干。
诸伏景光沉默几秒钟,说:“只要跟波本说,他会好好配合你的。”
一之羽巡笑起来,他很少笑得这么轻松又明亮,仿佛冷淡的眉宇间覆盖着的积雪都一并融化了。
诸伏景光在怔愣间隙忽然意识到,过去他和一之羽巡一起执行任务时,一之羽巡从来没对他露出过这种表情,但这绝对不是他第一次看到一之羽巡轻快的笑容。
……是和波本在一起后才开始出现这种表情的。
诸伏景光莫名想起了这场对话的开端,从一之羽巡和波本的相处开始。
他以为一之羽巡刚刚说的跟波本相处得很愉快是在开玩笑。
每个人看待事物的角度都不同,理解也各不相同,这半个月在一之羽巡眼里可能真的有另一番模样。
“波本啊……”一之羽巡轻叹:“他根本过不去心里那关吧。”
波本以为他不知道,实际上每次他都听得一清二楚。每晚趁他睡着,波本就会抱着枕头去客厅睡沙发,天亮前再轻手轻脚躺回床上,假装无事发生的模样在他睡醒时演一集帅哥起床。
他不准备戳穿,一想到波本每天如临大敌的模样他就觉得好笑,波本越是看他不顺眼,他就越觉得有趣。
欣赏一个好看的NPC整天一副看不惯你又干不掉你的模样,这已经变成了他下班后的保留节目。
“我倒是不介意对他主动,但你也看到了,在他身上留痕迹其实也没什么必要,看着又不明显。”
“……”诸伏景光竟然无法反驳。
的确不太明显。
一之羽巡从苏格兰脸上看到了赞同。肯定也好否定也好,一向能严格控制自己的苏格兰在碰到和波本有关的事时总是会显露出超出阈值的重视,这种设定就像一看到萩原研二就能默认松田阵平也在附近一样,是个彩蛋,也可以是条线索。
“很有道理吧。”
一之羽巡对苏格兰招了招手,示意对方靠近一些:“与其花时间让波本脱敏,还不如直接由你替他,反正除了我们两个,其他人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留下的痕迹,只要表现得是波本做的就行。”
一之羽巡神色坦然,两人对视良久,诸伏景光说:“如果我和波本一样,也做不到对你做这件事。”
“如果?”
只是简短的字眼,诸伏景光仍旧自动补全了那句话。
一之羽巡不喜欢讨论如果。
坐在床边的青年向后仰了仰,姿态放松,随着这个动作,从上至下看,能隐约看到胸前的皮肤。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一之羽巡,一之羽巡也从来没有像这样仰头看过来过。
一之羽巡抬眸笑道:“可你的眼神,根本不像做不到的模样啊,苏格兰。”
诸伏景光一愣:“我的眼……”
一之羽巡伸出手,那是个带着邀请意味的动作,但诸伏景光更先注意到的是戴在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好了,别想着去照镜子了,快点结束吧,我去健身房要迟到了。”
……
外面传来关门声。
一之羽巡一向会早他一步离开。
诸伏景光没回答,双手撑在洗手台上,冷水顺着脸颊一路向下滑入领口。他缓缓抬起头,从湿透的发丝间看到镜子里的人眼底翻涌着陌生的情绪。
他突然把脖子上挂着的项链粗暴扯了下来,手悬在垃圾桶上方,僵持不下许久,一道电话铃声冲破了哗哗的水流声。
如同得到一个合情合理转移注意力的机会,他快速关上水龙头,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接通电话。
听着手机里的声音,他诧异道:“……你也去了那家健身房?”
电话的另一端,健身房里,降谷零快把后槽牙咬碎了:“那家伙跟你说过吗?他竟然已经答应黑麦了!”
两个他都看不顺眼的家伙其乐融融的画面成功刺激到了他的神经——尤其是其中一个现在还是他名义上的男朋友。
看到生面孔正准备上前推销会员卡的教练被那位客人散发的黑气生生逼退。
降谷零看着那两个家伙,咬牙切齿道:“他们两个还真搭配……他知道黑麦有女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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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景光,一款夫妻共同财产。
红包×20,系统自动发放。
第69章
“他也来了。”
一之羽巡顺着黑麦的视线看了一眼正头顶冒着黑气的波本,想到波本的身材,会出现在健身房也不值得意外。
他淡定收回视线,继续在跑步机上慢跑,黑麦靠在一旁跟他闲聊,大多问题都是在挖坑。
他对这种对话倒是乐在其中,黑方里那么多人都在接触他,他唯独选择了黑麦,为的就是那份毫不加掩饰的目的性。
“不去打个招呼吗?”黑麦笑着说。
“你要是想去的话就去吧。”
赤井秀一装作大度的模样,暗中探究一之羽巡和波本的关系:“你们吵架了吗?是因为我吗?”
“为什么会这么想?”
“在外面偶遇恋人的话,一般来说都会聊上几句吧。“
“听起来你对这个很有经验,以前也和恋人在健身房偶遇过吗?”
赤井秀一耸了下肩,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调侃:“比如……你吗?”
一之羽巡关闭跑步机,接过黑麦递来的毛巾,扎在他背后的视线瞬间更加锐利了。
“先生,我们这可不是偶遇。”
他擦着汗,慢半拍回答起前面的问题,一个好的恋人总是会句句有回应。
“和波本在一起确实令人身心愉悦,但我现在是来见你的,当然是以你优先。离开这家健身房,我和波本单独相处的时候,也不会因为你在尾随我们,我就去找你聊天,这一点你不是很清楚吗?”
为了见黑麦,刚刚换衣服的时候,他还特意摘了波本的戒指。
一之羽巡知道自己在跟踪他,赤井秀一也不意外,淡定忽略颇有深意的后半句话。
现如今组织里盯着一之羽巡的人太多了,谁都想分一杯羹,而跟组织里其他人相比,他还要多出几分对波本和一之羽巡之间关系的探究欲。
他和一之羽巡的交易并不稳固,如果他和波本之间只能留一个,一之羽巡只会选择波本。
所以他很好奇,波本究竟拿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筹码,竟然能留得住一之羽巡。
“这样可不公平。”赤井秀一看了一眼对方的脖子,他确信对方能读懂他的意思:“只在健身房里才算恋人的话,那岂不是很多事都做不了。”
一之羽巡满不在乎地笑笑:“哪有什么做不了的?你想的话现在就可以做。”
比想象中还没下限,赤井秀一都有些佩服这人了。
他以为日本人会更保守。
这样的人,无论是作为队友还是对手,都难以捉摸。
赤井秀一说:“这次就算了,我可不想被波本的眼神穿成筛子啊。”
一之羽巡摇头叹息。
这会儿还有黑麦分摊火力,等回去后波本才是真的抵达战场,但这次是波本自己跟过来的,也不能怪他私会黑麦。
虽然三个人一起约会确实高效,但波本和黑麦显然不能共存,把黑麦换成苏格兰还差不多。
他们两个正互相挖着坑,一个人影迅速靠近。
一之羽巡察觉到了,没想管,任由一只胳膊从后面揽过他脖子。
赤井秀一早就察觉到波本在往这边来,率先发出免责声明:“我们只是在锻炼。”
波本阴阳怪气:“锻炼?”
他的目光在怀里禁锢着的人身上扫过,定格在锁骨上的一点深色的痕迹。
波本又说了一遍,语速更慢了:“锻炼?”
一之羽巡:“……”
他让苏格兰留个痕迹,的确是想误导黑方阵营的人,但唯独这个人是波本最没意义。
他叹了口气,惋惜苏格兰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看苏格兰那副挣扎的模样,不知道下次还愿不愿意配合。
或许他真该培养一下波本,至少此刻没看出平日里对他的抵触。
波本显然是理解错了他的叹息,横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再次收紧,不影响呼吸,但两具身体紧贴在一起,尤其是他刚刚结束锻炼,不太舒服。
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例行和黑麦告别的时候,挖掘不出新情报的会面没有任何意义。
“下次见。”
波本的声音骤然变了个调:“下次?”
赤井秀一被波本瞪了一眼,不过他对此适应良好,毕竟波本看他不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现在也的确是撬了波本的墙角。
波本没给他跟一之羽巡说再见的机会,看着被拖走的那个身影,他摸了摸下巴。
原来那个吻痕不是波本留下的。
赤井秀一微微皱眉。
我的判断出错了?
波本那个反应,看着不像纯粹的合作关系,反而……
……
一之羽巡被塞进更衣室,波本一把关上门,不忘反锁。
这个流程有点熟悉。
但现在提黑麦的名字,波本大概率会爆炸。
降谷零一抬头,发现一之羽巡正在脱衣服,到嘴边的话骤然变了个样。
“喂!你你你……你干什么?!”
一之羽巡理所当然:“洗澡。”
“你要一起洗吗?”一之羽巡又问。
降谷零:“……”
搞不懂那家伙脑子的构造,无论怎么想,现在都不像是该讨论洗澡的气氛。
太莫名其妙,反而把他心头那抹刚冒头的无名火浇灭了。
像是终于反应过来这回事,一之羽巡转身问:“你生气了吗?”
刚刚是背对着他说话,他又刻意没转头,只能在余光中看到瘦削的背部,猝不及防直面,降谷零僵着脖子,比非礼勿视更先占领大脑的是绝对不能移开视线的胜负欲。
他的耳边几乎已经响起一之羽巡发现他不敢看他时意味深长的笑音。
一之羽巡走过去,弯腰从下往上看波本的表情,笑着问:“真的生气了?”
“没有。”
“真的生气了呢。”
“都说了没有了!”
一之羽巡干脆在更衣室的长椅坐下,他招手示意波本过来一起坐,不过波本忽略了他的邀请。
他也不在意,重新开口:“我很好奇,你究竟擅自在我身上加了什么期待?”
降谷零唇角的弧度瞬间抹平,只是一刹那,下一秒他的脸上就重新覆盖起那层假面。
“你在说什么东西?”
一之羽巡慢条斯理道:“起初我在想,你总是对我露出那种表情,是不是因为我戳穿了你的身份。你诟病我点破你身份的行径,不过短短半个月,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竟然敢把那个猜想直接说出来,完全是把苏格兰置于险境,如果猜错了,那苏格兰该怎么办……所以你才更要强行留在我家里,随时随地发短信确认我在做什么,防止哪天我又喝醉了酒,不小心说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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