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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咖啡时,他向飞鸟长官报告了自己传递消息时被一之羽巡察觉,飞鸟长官却反过来安慰他不必在意。
出生至今,他第一次生出一种自己正被巨浪裹挟着起伏不知去往何方的茫然。
他也第一次正式思考,飞鸟长官安排他到一之羽巡身边究竟是想让他做什么,毕竟他们都心知肚明,他不是来做一位下属辅助一之羽巡进行工作的。
公安课的办公室比警备企划课多了几分绿意盎然,藤原启明想到了飞鸟长官的办公室,近来多了不少绿植。
他精准找到了正在打理盆栽的忍足警官。
“找我有事?”
忍足警官看着递来的咖啡,刚要随口敷衍把人打发走,余光中忽然瞄到那人手里拎着的另一杯咖啡,话到嘴边变了副模样:“那是给一之羽的吧?他喜欢喝这个。”
藤原启明点头。
于是忍足警官从一旁找了把椅子,示意对方过来坐。他没拒绝那杯咖啡,但也没喝,坐下慢悠悠问:“找我有事?”
藤原启明有些尴尬:“我们以前在案子里遇到过吗?”
忍足警官有些惊奇:“你记得我啊?”
这个反应让藤原启明更尴尬了。
因为他真的完全想不起自己见过这位忍足警官,但回想两年前在长野的案子,里面的每个细节倒是都能细数一遍。
藤原启明讪讪道:“抱歉,我……”
忍足警官噗嗤一笑,摆摆手:“这有什么?警务系统里那么多人,谁能挨个都记住长相名字。”
趁着周围没人留意,他压低声音快速说:“其实一之羽也记不清我的名字,他之前帮我取资料,把另一个科室的忍足的文件夹拿回来了,可能到现在他都不知道。”
看到对方惊讶的表情,忍足警官笑着说:“你别跟他讲。”
忍足警官拄着下巴,大概是他每次去警备企划课这位小藤原警官都在盯着一之羽看,他竟然也能逐渐把这位看顺眼了,感慨起来:“我太了解天才是什么样了,这太正常了。”
他的脑海浮现出另一位天才的影子,无声地叹了口气,很快他又重新打起精神,转移话题:“咖啡不用拿给一之羽吗?”
藤原启明如实回答:“他在睡觉。”
“现在?”忍足警官看了眼表:“什么时候开始的?”
“早上刚到就在睡了,现在在会议室。”
“……不会又是醉宿吧,松田警官都不管吗?”忍足警官对这种状况相当有经验:“你直接进去把咖啡给他就行,他让你帮忙买咖啡,其实就是只准备闭着眼睛休息一会儿,不会真睡。”
藤原启明将信将疑,忍足警官则要熟练得多,领着人去了隔壁小会议室。
他敲了下门,推开门看了一眼。
忍足警官转头疑惑道:“他不在啊。”
藤原启明诧异:“不在?”
他进去看了一圈,会议室里空无一人,只剩下沙发上折起的外套证明曾经有人来过。
藤原启明:“……”
“这个混蛋又来——!”
手里拎着咖啡,藤原启明夺门而出,这一刻,他终于重新想起飞鸟长官安排给他的任务。
寸步不离地跟着一之羽巡!
……
咚咚。
只有一个人敢这样敲这辆车的车窗。
伏特加心领神会,车窗缓缓降下。
琴酒转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那人倚着车门,笑着说:“该上班了。”
第79章
一之羽巡失踪了。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降谷零。
今天是一之羽巡例行跟黑麦见面的日子,虽然打心底不想看黑麦那张令人厌烦的脸,但降谷零还是去了那两人拿来私会的健身房。
黑麦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还假惺惺地过来打了声招呼,他冷嘲热讽回了一句,不欢而散。
直到半个小时后,他们才逐渐意识到,好像不对劲。
一之羽巡从不踩点抵达。他不会让恋人等自己,所以永远会预留出一部分空隙应对可能存在的突发状况,这次却迟迟没现身。
电话不接,短信不回,上一次发生就在昨天,降谷零以为一之羽巡又是找苏格兰干什么坏事去了,满脸黑线地打了幼驯染的电话。
好消息,接通了。
坏消息,一之羽巡不在那边。
电光火石间,一缕思绪从脑海猝然劈过,降谷零赶回一之羽巡的公寓,一把推开门,里面空荡荡,只有一盆盆生机勃勃的绿植。
接下来得知异常的是松田阵平。
其实是公安课那边察觉到异样的。这间办公室里的公安们日常把一之羽巡的盆栽像宝贝一样供起来,案件僵持推进不下去的时候便去虔诚跪拜室花,祈祷他们的神能够下凡拯救苍生。
不过大家都是行动派,懂得主动出击的重要性,一直半会儿等不来神明下凡,那当然就是坐电梯去楼上请神下来,于是虔诚跪拜室花的忍足警官发现花盆里的土比往常干一些后,带着对没完成的案子和盆栽的双重疑惑抵达十八楼,他才得知,一之羽巡不仅不在警备企划课的办公室,而且自从早上出去就没回来过。
忍足警官不可置信。
站在窗边的另一位警官听到这边的动静,一秒钟闪现过来,毫无铺垫立刻开口:“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忍足警官觉得自己才是要问的那个人:“你上午不是找他去了吗?”
“我要是能找到现在就不会在这里问你了!”
话音刚落,藤原启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激动,深呼吸,平复些许,继续说道:“他手机关机了,技术部门现在也找不到他的定位。”
一旁的围观群众高原警官插嘴:“……定位器?你暗恋他啊天天盯这么严实。”
藤原启明的脑子嗡嗡响,没空去回怼,追问道:“那你知道他可能在哪吗?任何线索都行!”
“有那么夸张吗?他——”目光瞥向自己那位老朋友脸上时,高原警官声音一顿。
他很久没在这人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了,就像生锈的齿轮松动,终于舍得动动昔日那个聪明的脑子。
“我不知道。”忍足警官眉头紧锁:“但这个情况一定不对。”
以他和一之羽巡同事几年的了解,上午补觉而不是午休时间补觉,那就说明今天有正事要做,并且这件事对一之羽巡来说一定很重要,否则就算再累再困,也绝对不会在工作时间内直接休息。
“让技术组继续搜索,捕捉到他的信号就立刻把信息同步过来。”
“好,你有消息也及时告诉我。”
高原警官被晾在一旁,没人搭理他,他也乐得享受这罕见的清闲——虽然按理来说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但警备企划课没有下班时间。
手机突然响了,高原警官一边思索着一边打开手机。
【一之羽巡在警察厅吗?——未知号码】
手机差点掉下去,高原警官立刻追出去,喊了一声:“等等,你们两个带上我!”
去楼下买咖啡回来的风见裕也刚出电梯,只觉一阵风刮过。
他转头看着那个身影,不确定道:“藤原警官?”
又是跟一之羽警官有关的事吧,调职到现在,他已经适应那两位的相处模式了。
他还记得前段时间一之羽警官被京都派系的公安带走,藤原警官风风火火地去抢人,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乱子。
风见裕也喝着咖啡往警备企划课走,打开门的瞬间,又是一阵风刮过。
风见裕也在风中凌乱:“……高原警官??”
忍足警官回到七楼公安课的办公室,看着那盆盆栽,表情愈发严肃。
周围的公安见他脸色罕见沉下来,没多想,只觉得是关于案子的事,在心里嘀咕去了楼上咨询回来以后还是这个表情,那个案子非同小可。
对判断一起事件来说,目前已知的信息量过少,很多地方都是空白的,不过考虑到对方是警备企划课,不会对公安课的人透露细节也属正常。
忍足警官觉得这件事里有蹊跷,他每次去十八楼,只要能找到一之羽巡,视线范围内一定就有藤原启明。
藤原启明时时刻刻都在跟着一之羽巡,恨不得把自己拴在一之羽巡身上,出于什么原因暂且不论,现在的关键是,一之羽巡不见了。
他不觉得故意甩掉下属有什么问题,别说一之羽巡,他自己以前也做过这种事躲清静,可多年的公安经验和直觉让他无法把这件事平常对待。
谁都可能翘班,唯独一之羽巡不会。
他拨了一次一之羽巡的电话,不出所料没打通。
思来想去,他翻找通讯录,把电话打给了他认为的跟一之羽巡关系最亲密的人。
松田阵平接到电话的时候,刚刚走出警视厅。
爆.炸物处理班来了新人,虽然前期的培训是个消耗时间精力的事,但现在多少也能帮他们分担压力,不过培训还没结束,今天也超时了。
所幸他不是一个人,幼驯染也会跟着他加班。
他随手接通电话:“喂?”
萩原研二在一旁等待,看到幼驯染的表情愈发严肃。
“……他没在加班吗?……不,不在我这里……没听他提过……我昨晚还跟他一起吃过饭,没看出有什么异常……”
最后,松田阵平沉声说:“我现在过去。”
萩原研二疑惑:“怎么了?”
松田阵平迈开的脚步刹那间僵住。
他僵硬转身,看着面露疑惑的幼驯染,理智和情绪交缠着拉扯住神经,几秒后,那只脚终于落下。
“萩。”
萩原研二笑着说:“小阵平?”
“我也还不清楚具体是发生了什么。”
松田阵平面向自己的幼驯染,和一之羽巡有关的事,他总是会下意识联想到更多风险,但比起那些未知的危险他更加清楚的是,萩原研二一定不想被蒙在鼓里。
他曾经和一之羽巡一起试图对萩原研二隐瞒一些事,他也曾经被一之羽巡和萩原研二联手隐瞒一些事,所以此刻他才明白,现在他不该把对方排除在外。
松田阵平认真道:“一之羽巡不见了。”
萩原研二的笑容瞬间凝固,僵在脸上。
松田阵平深呼吸,平复升腾起来的焦躁感:“忍足警官打电话跟我说的,警备企划课那边也在找人,我现在先去公安课找他汇合。”
“我也要去!”萩原研二立刻说。
“我知道。”松田阵平没再多说什么,现在也不是聊天的时候,转身往警察厅的方向跑,招呼道:“快走!”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很多办公室都已经空了,只有几个重点部门仍有人留守加班或应对突发状况。
公安课的下班时间仍旧忙碌,一个人“砰”的一声推开办公室的门,突发状况太多,大家都对此习以为常,没人抬头去看。
松田阵平一秒锁定忍足警官,快步过去。
忍足警官抬头说:“你来了。”
看到后面跟进来的另一个身影,起身时他吐槽了一句:“你们还真是形影不离,做什么都要一块。”
放在往常还能聊两句,松田阵平现在没这个心情,立刻追问:“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什么时候不见的?”
余光中扫到一旁的花盆,几个月了还是花苞,没有枯萎的迹象也没有开花的迹象,但颜色似乎又变了。
鬼使神差,他往那盆花的方向靠近。
松田阵平记得上一次自己和萩被卷入的那起别墅事件里,一之羽巡拿出了这株花,挟持他们的蒙面人最后收起了枪。
他不明白原理,但他就是觉得,这盆花很重要,不仅是对一之羽巡很重要。
旁边的另一人显然跟他想到一块儿去了。
萩原研二顺手把那盆花抱进怀里,动作流畅得就像那是他自己的盆栽。
松田阵平余光中看到萩原研二的动作,心下赞成,又忽然想起,那天在那栋别墅里,萩原研二是昏迷状态,应该没看到一之羽巡做了什么。
忍足警官没空管什么盆栽不盆栽的了,说是室花,那也是因为它是一之羽巡种出来的大家才叫它室花,没有一之羽巡那盆花什么都不是,他拉着松田阵平往下讲:“刚在电话里说不清,他平常不是会定时跟你报备自己在做什么去了哪里吗?今天跟你说过什么吗?”
松田阵平的注意力被拉回,脸色有些尴尬。
一之羽巡的确有这个习惯,在对工作严格保密的前提下,向他报备自己每天都吃了什么做了什么去了哪里或是什么情话,起初他还觉得烦人。
但问题在于,他们已经分手了。
一之羽巡已经不再会事无巨细地告诉他一些日常。
忍足警官一看那个表情就知道不对:“算了,先去会议室再说吧。”
松田阵平点头,一直没出声的萩原研二犹豫了一下,没放下那盆曾经从飞鸟长官那里拿回来的花,抱着花盆迅速跟上。
一间在警察厅里并不怎么被启用的小会议室,某两位警视厅的排爆警察倒是对这里各有各的熟悉。
他们都曾在这间会议室里留下过特殊的回忆。
忍足警官刚握住门把手,诧异道:“没关?”
他下意识说:“一之羽你……”
推开门,一道身影正在蹲在沙发旁,那人也注意到他们的到来,眉头紧锁:“忍足警官。”
忍足警官的兴奋劲瞬间熄灭:“是你啊,藤原警官……有什么新消息吗?”
藤原启明起身,没回答,目光落在门外的两个身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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