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一之羽巡拿着杯子的手突然细微颤抖了一下。
琴酒敏锐地捕捉到那份异样,瞳孔微缩,瞬间把手里的咖啡杯扔出去,杯子砸碎的声音刺人耳膜。
他质问:“你在咖啡里放了什么?!”
一之羽巡慢吞吞转头看过来,似乎是想起身,却一头栽下去,磕到桌角,倒在桌旁,再无声息。
又是什么花样?
琴酒深呼吸,发现自己身上竟然并无异常。
他将信将疑地走过去,用鞋尖踢了下那具身体,毫无反应,眉头微皱,蹲下身,确保无论对方从哪个角度发起攻击自己都能立刻制服,这才开始检查。
指腹刚一触碰到那具身体,微诧,转而摸了脉搏。
这个体温……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们不是没发生过肢体接触,但他始终没直接触碰到过这人的皮肤,竟然直到现在才察觉不对。
他暗中骂了一声。
一之羽巡的电子设备早就被收走了,但他的手机还在身上,防止这个警察其实是在耍什么花招,把人用皮带捆紧了,他才拨通电话向BOSS请示。
电话接通得意外的快。
“BOSS。”
琴酒在余光中留意躺在地上的人的状态,说:“那个警察……”
电话那头的人打断了他的话。
【“为他起个代号吧。”】
琴酒一愣。
他甚至能从听筒里听出些许笑意。
【“能亲手为爱人起名,一定很有趣吧。”】
他张口:“但……”
【“琴酒,你还记得吧,我曾经说过,除了生死,其实没什么不能逆转。”】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开始琴酒part
# 琴
第82章
“我不是这个组织的一员。”
黑发青年的眉眼生得极具攻击性,可脸上两分病态又中和了那份锋利,最终只呈现出了清冷和疏离。
他捂着嘴咳嗽几声,细听时能察觉嗓音微哑,不过不影响语气斩钉截铁:“就算失忆了,我也绝对不会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在他的对面,喝着果汁的少女淡定翻过下一页杂志。
“我就当作没听到过这些话,在琴酒面前更不要说这种话,他讨厌叛徒。”
服务生过来说:“您的圣代。”
一之羽巡礼貌道:“谢谢。”
他吃着圣代,无视对方“你的身体状态不适合吃这种东西”,接上前面的话题:“琴酒究竟是谁?”
雪莉沉默,抬眸说:“你连自己恋人都不认识了吗?”
“很多人都说琴酒是我的恋人,而且我非常爱他,他也非常爱我。”一之羽巡说:“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吗?”
“证据?你想要什么样的证据?”
“我失去了很多记忆,现在突然出现一个人,甚至还是一个男人,说他是我的恋人,我直接相信才比较奇怪吧。”
雪莉终于把看了半天还在同一页的杂志合上了,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奇怪在哪里?”
她觉得这个人才真是让人奇了怪了。
“直觉。”一之羽巡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几乎没发出声响,思索道:“硬要说的话,因为没有任何痕迹吧。”
“大多组织成员本来就会频繁更换住所,为保安全,习惯性毁尸灭……销毁残留的痕迹也是正常行为。”
“合情合理。”一之羽巡煞有其事点头,话锋一转:“但我并不是这个组织的一员,我没有毁尸灭迹的必要。”
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起点。
雪莉无奈扶额,还没来得及无语,一之羽巡再次开口,声音多了几分原本未显露出的正经:“况且,总有一些东西是不变的。”
他看着面前逐渐融化的冰淇淋,放下勺子,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就像谈判桌上的专家,但被拿来拉扯剖析的是他本人。
“假如我真的恋爱了,我一定在笔记本上做过相关记录,哪怕因为工作缘故无法经常见面,我也会定期和对方分享我每天在做什么,可以解释成记录被定期清理了,但我迄今为止,没有任何想要找他的冲动。”
“而且我从来没见过他。”
“你只是忘了。”
“姑且不论我怎么会和一个杀手在一起,照周围的人所说,我和那位琴酒如此相爱,我失忆了,他不来关照一下我吗?打通电话、发个短信都做不到?”
这的确就是琴酒的作风。
但她不能这么说。
雪莉掩饰般地把杂志重新翻开:“……可能是忙任务,一时忘了吧。”
这种理由,她自己说出来的时候都觉得牵强,然而对面那人却露出了个赞同的表情,仿佛琴酒身上终于找出了个值得被他喜欢的优点,煞有其事道:“的确,工作最重要。”
她一时间分不清那是不是反讽,干脆转移话题:“反正你今天就能见到他了,生气的话就当面跟他说好了。”
一之羽巡微微颔首,这也是他现在会和这个叫做雪莉的女孩坐在这里的原因。
“琴酒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又问。
那孩子又沉默了,那种沉默不像是不知道,而是不敢说。
他体贴地换了个问题:“他长什么样?”
雪莉松了口气,回答:“很高,长发,绿眼睛,有点像混血,你一看到就能认出来。”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一之羽巡笑着说:“我跟他连一张合照都没有,所以还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
“你只是忘了而已。”雪莉斟酌着补充了个大概可以称之为优点的特点:“放心,他不丑。”
一之羽巡对这个表现得兴致缺缺。
甜品店门口悬挂的风铃响起,叮叮当当清脆悦耳,一位客人推门走进来。
一之羽巡随意看了一眼,他不知道自己是哪来的习惯,总是会下意识留意周遭的一切细节和变化。
看到新进店的那位客人,他微顿。
“很精准的评价。”
雪莉不解,下一刻,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打断了她的思绪。
“好久不见了,雪莉。听说你在这里,你姐姐托我顺路把这个带过来。”
她的注意力立刻被那个包裹吸引,无暇理会那两人。
一之羽巡抬头看向站在桌旁的男人,那人嘴上在跟雪莉说话,眼睛看向的却是他,不出所料地对上了视线。
他认为自己过去大概是一个高调的人,哪怕目前拥有的记忆并不多,但他对周围人的关注和投来的各类目光总能淡然处之。
可这个人的眼神……
一之羽巡肆无忌惮打量着眼前的这个长发男人,将对方身上表露出的一切尽收眼底,其中也包括微蹙着的眉头和眸底转瞬即逝的复杂。
他想:莫非这人真是他的恋人?
思索间,他露出了个笑容,起身主动说:“我们借一步说话吧。”
对方看起来略显迟疑,似乎有所顾忌,不过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正在读信的雪莉被椅子摩擦声惊醒,看到对面的人起身,脱口而出:“等等,你不——”
一之羽巡安抚道:“放心,我们就在旁边,不会离你太远,一会儿再送你回家。”
她不是这个意思!
直到确认那两人真的只是站在店门口聊天,她才慢慢放松下来。
等把姐姐的信又一字一句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她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那人失忆了,谁都不认识,能找黑麦聊什么?
她远远看着站在一起的两道挺拔的身影,最终还是没去打断。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与她无关。
……
一之羽巡问:“任务已经结束了吗?”
长发男人比他高一些,背靠着墙,戴了一顶黑色的针织帽,长发为他增添了独特的魅力,却并不会显得柔和,一举一动都透着随性自然,只有深绿的虹膜间似乎隐藏着更多难以言说的东西。
就这样寂静了片刻后,他才回答:“刚结束,所以才顺路过来送东西。”
一之羽巡点头。
虽然对他来说这是“初见”,但一之羽巡认为对方并非是个沉闷的男人,不过情侣之间本就不是无话不说,更何况是局面尴尬的现在。
说不定他正觉得对方不太对劲,其实对方现在同样这么想。
他不知道自己恋爱时具体是什么模样。
话又说回来,他究竟有没有这么一个男友还未可说。
他会出于什么理由和心理状态,跟一个杀手谈起恋爱?
不,最关键的是,他为什么也是个杀手。
一走神,他又没忍住咳嗽起来,一只手迟疑落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
“你还好吗?身体不舒服?”
一之羽巡随意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悄然拉近,乍一看还真有那么一点恋人的意思。
“我一直在等你打电话给我。”
那人有些诧异,顿了顿才说:“我也一直在等你联系我。”
一之羽巡恍然大悟。
或许他们之间的联系过去多是他主动?也可能是因为职业特殊,所以轻易不会主动发起联络?
……不重要。
见面不是为了聊这些东西的。
肢体接触是破除边界感消除尴尬的良方,对方的神情缓和下来,说道:“你怎么会……”
余光中,一个身影正朝这个方向靠近。
虽然不该在跟恋人聊天的时候分神,但出于本能,一之羽巡还是下意识看了一眼。
“抱歉,你刚刚是说——”他声音一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又转头看了一眼那个路人。
一之羽巡“咦”了一声。
正朝这边过来的人身形颀长,穿着一件黑色风衣,银色长发披在背上,随着动作轻扬。他的脚步并不算快,不过介于腿长的优势,几乎是眨眼间就已经站在他们面前。
一之羽巡低声问:“你认识吗?”
那人在距离他们大概一米的位置下脚步,目光一刻都没在他身上停留,冷声道:“你在做什么?”
站他身旁的“琴酒”放在他背上的手自然下滑,落在了他腰间,把他往怀里揽了一下,笑着说:“真巧啊,琴酒。”
一之羽巡:“?”
“他是琴酒,那你是谁?”
跟他贴在一起的人一脸无辜:“你不记得了吗?我是黑麦啊。”
说着,他又露出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抱歉,我忘了,你失忆了。”
一之羽巡皱眉跟黑麦拉开距离,不忘跟另一边嗖嗖冒冷气的正牌恋人琴酒也拉开距离。
最终是琴酒率先开口,吐出一个言简意赅的字:“滚。”
一之羽巡刚要答应,黑麦已经提前他一步对号入座,看了眼手机,说着一会儿还有事就离开了。
临走之前,黑麦朝他比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那是让他联系他的意思。
通讯录里倒是的确是有个号码叫做黑麦,但没有通话记录和聊天记录。
黑麦的反应也不像是跟他毫无瓜葛,这个人跟他又是什么关联?
但按照这个组织的起名规则,那大概也是个杀手。
……他到底是出于什么状况,才会跟一群杀手扯上关系。
直到视野中出现一双黑色皮鞋,他才慢半拍反应过来,还有件事等着他处理。
他盯着毫无装饰的鞋面,皱了下眉,不过抬头的空隙足以把神色调整好,他礼貌道歉:“不好意思,刚刚认错人了。”
对方也不搭话,就像今天约在这里见面的人根本不是他们两个,而是真的约的人是刚刚那个黑麦,琴酒是来现场抓奸的。
一之羽巡甚至怀疑起中途转达信息的人是否搞错了什么。
比如,其实他们不是来约会的,而是来分手的。
那就太好了。
“听说你是我的恋人。”一之羽巡审视面前的男人:“据说我爱你爱得死去活来,求你不要跟我分手,有这回事吗?”
琴酒:“……”
过了很久,银发男人才“嗯”了一声,只是身上散发的冷气温度更低了。
“你应该已经知道了,我忘了很多事,也包括我们的恋爱。虽然我自认不会为了爱情对别人死缠烂打,也不觉得自己会和一个职业是杀手的同性恋爱,但目前我得到的信息全部指向了这个结论。”
“直白点讲,虽然我们只打了个照面,但我完全不觉得你是我会喜欢的类型。”他笑容得体,说出的话却十分锋利:“所以和你见过面后,我认为,我的失忆或许与你有关。”
琴酒慢条斯理地从烟盒里磕出一支香烟,叼在嘴里烟,烟雾逸散,他才屈尊抬眸:“还有呢?”
一之羽巡的语气平静到就像是在说无关紧要的人的事,脸上的笑容却更灿烂了:“刚刚看到你的鞋,突然就有种很不爽的感觉,我想我们过去应该连朋友都算不上。”
琴酒嗤笑一声——不是因为那句话,而是他清楚看到,那个家伙说出最后那句话时,一串模糊的提醒跳出来。
【一之羽巡:-1】
【一之羽巡:9/100】
他指尖夹着香烟,烟灰落在了风衣上,他没理会,看着面前那人,莫名笑了:“原来你一直在记恨那件事……”
76/109 首页 上一页 74 75 76 77 78 7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