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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之羽巡身体略微前倾,压低声音:“我和琴酒的关系,你知道多少?”
波本毫不避讳:“宿敌变情人。”
一之羽巡:“……”怎么又是这个鬼剧本。
这不是重点。
一之羽巡皱眉,波本这番说辞看似合理,但其中存在一个显而易见的漏洞:“你说你是我的现任,那琴酒——”
“不是很明显吗?”波本打断,轻描淡写道:“宿敌变情人,重点是情人啊。”
一之羽巡:“不好意思,你的意思是……?”
波本仍旧笑着:“你出轨了。”
一之羽巡没被绕进去,理性分析坚持立场:“我不认为我是个会出轨的人。”
波本点头:“的确,在你向我坦白出轨了黑麦之前,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猝不及防听到不在场的人的名字,一之羽巡一愣:“……黑麦?”
波本的脸色蓦然变了:“难不成你还有其他出轨对象吗?”
一之羽巡脑子有点短路,按着额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起桌旁一言不发的另一人,向其投去一个求证的眼神,不幸的是,苏格兰竟然微微颔首。
一之羽巡觉得自己该一个人静静,怪不得琴酒会跑去角落里坐。
波本还在执着于前面的问题:“你不会真的还有其他我不知道的恋人吧?”
“应该没有吧。”
他不确定。
因为他失忆了。
但他现在合理怀疑,其实波本才是他的出轨对象。
比起琴酒做第三者,目前看来还是波本对这种事的接受度更高,再结合波本提及的黑麦在外形上可以跟琴酒归类成同一款,风格不统一的波本才更像是让他一时兴起违背良心的那个。
波本也想起他失忆的事,一脸严肃:“你再仔细想想,确认没别人了吗?”
一之羽巡反问:“如果有呢?”
波本的表情骤然凝结,眼神慢慢变了:“是谁?……你从来不讨论如果。”
一之羽巡眨了下眼。
他现在愿意相信波本真跟自己有点儿牵扯不清的关系了。
他问了一个更直中要害的问题:“既然知道我对感情不忠,为什么没和我分手?你看起来不像是不介意。”
波本背靠在椅背上,一时无言,眸底酝酿着某种复杂情绪,眨眼间又消失得无影无踪,换回那副轻佻的伪装,提高音量:“我从你那里搬出去,可不是为了给别人腾地方。”
说到“别人”的时候,他故意加重了读音,生怕店里另一位客人听不清。
答非所问,看来波本今天不会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了。一之羽巡不纠结于此,从离奇逐渐转向离谱的感情纠葛注定不会分散他太多注意力。
他将矛头指向沉默寡言的另一人:“波本是来找我的,你呢?”
“是我请他过来的。”波本就像是苏格兰的第二张嘴,理所当然道:“既然是他介绍我们在一起,那他该为我们的关系负责。”
一之羽巡:“……?”
波本:“有什么问题吗?”
一之羽巡一脸复杂。
这真是一个神奇的组织。
说不定这就是这个组织的风格,所以哪怕遇到出轨事件,波本也没想着因此分手。
一之羽巡更加坚定最初的想法了,他绝对不是这个组织的成员之一。
他太正常了。
……
波本和苏格兰在收到一条短信后匆匆起身离开,似乎是收到了临时任务,离开之前,波本阴阳怪气了两句,暗指琴酒阴险狡诈滥用职权。
这家咖啡厅的生意时好时坏,有时候坐满熟客,有时候冷冷清清,老板不知道去哪里了,找不到人影,店里只剩下两人。
一之羽巡单手托着下巴,轻轻触碰着面前那株绿植的叶子,在他的背后,对角线的另一张桌位,另一位客人正闭目养神。
“你带我来这里,原本是想做什么?”
没得到回应,一之羽巡对此倒是不意外。
“他们两个也是组织里的杀手吗?”
琴酒敷衍地“嗯”了一声。
“其实我不是这个组织的成员吧。”
琴酒瞬间睁眼,身体未动,两人背对着彼此,都看不到对方的神色变化。
他的口吻与刚刚别无二致:“理由?”
“这不是很明显吗?”一之羽巡转身,“你叫琴酒,他们叫黑麦波本苏格兰,我叫一之羽巡。”
他推开椅子起身,朝琴酒的方向走过去,这家店不算大,至少做不到足以让人忽略掉另一人的存在。
面前出现一张温和的笑脸,那人俯身,循循善诱:“你知道些什么吧,不能告诉我吗?”
琴酒不为所动。
一之羽巡盯着那双绿瞳,想起了刚刚触碰的那片叶子。
他撑在桌面上的指尖无意识动了一下。
……他好像摸过谁的眼睛。
一定不是琴酒,对琴酒做这种事,估计会掰断他的手指。
那会是谁?
选项太多了。
但愿不会有更多奇怪的人拿着剧本来找他。
“我们都为组织服务多年,早年针锋相对,直到某次任务里我们不得不扮演恋人,关系才出现转机,后来假戏真做。然而好景不长,我在一次任务中重伤,身体机能大不如前,记忆也出现了问题,只能就此隐退,但你始终对我不离不弃。”
他是个很适合讲故事的人。语速平缓,娓娓道来,唯一的问题大概是,讲述自己的这段爱情故事时,听起来却像是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他说着,话锋又一转:“我隐退后,你仍旧是那位TopKiller,每天忙于任务,聚少离多,于是我开始寻找新欢……”
编着编着,反而是一之羽巡自己先笑场了,笑着笑着又捂着嘴咳嗽起来。
他平复了一会儿,转回身:“不好意思。”
琴酒不是第一次直视那双眼睛,仿佛一团化不开的浓墨,他们都是不屑于躲闪的人,于是记忆中的每一次的见面都与对视有关,由无声的对视演变成一场场隐形的对峙。
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从那对漆黑的眼眸中清晰看到笑意,仿佛他们真的如同篡改的第二份记忆一样,曾经有一段为人称道的过去。
“你知道吗?从昨天见面开始,你一直都是一副想杀了我又杀不了的表情。”
一之羽巡稍微歪了下头,又换了个角度观察那双绿眸,从死一般的沉寂中看到了自己模糊的倒影,仿佛映出的是他的死相。
他的眉宇舒展开,慢慢将那句话说完:“看了以后,令我心情愉悦。”
看到桌上那只瞬间攥紧的手,他满意直起身,笑着说:“所以我想,在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场闹剧之前,我们是可以和平共处的。”
“你我之间,阴谋也好真情也罢,其实你才是无法离开我的那一方吧。”
【一之羽巡:+0.01】
【一之羽巡:9.01/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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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巡:令我的心情愉悦,就赐封号为愉吧(不是)
第86章
正常人应该是不会把分析的过程说出来的,一之羽巡也这样认为,毕竟他的怀疑对象此刻就坐在他对面。
但这个组织里的人都过分不正常,普通的不正常就显得无限趋近于正常,而且坐在对面的琴酒一直是一副懒得演戏的模样,他要是太认真会显得局面很滑稽,还不如干脆都敷衍演一下就算了,省得两个人都要耗费额外的时间精力。
一之羽巡只是觉得这个流程或许很适合自己,拿着笔记本一边记录一边分析,似乎连效率都能有所提高。
事实上,他也的确从抽屉里找到了一本精心保存过但能看出使用频率很高的笔记本。
一之羽巡翻开笔记本,不出所料:“是空白的呢……”
不止是他的记忆少了点什么,这个笔记本里也里也缺了点东西,比如密密麻麻的日程安排,再比如各种分析记录。凭借肌肉记忆翻到中间的某一页,一之羽巡拿起钢笔,将今天新发现的疑点记录下来。
“苏格兰,前任,分手原因不明,大概率是和平分手,后来又给我和波本牵线搭桥,分手后偶尔会见面……见面做什么?”
“波本,自称现任,脸好看,符合审美,遇到矛盾时会找苏格兰来评理?……哈哈,挺可爱的。谴责我在与他的恋爱期间出轨了黑麦琴酒,但并未分手。”
“黑麦……信息过少,抽空约出来见见。”
“琴酒。”
坐在对面的人抬眸。
一之羽巡便自言自语边淡定记录:“宿敌变情人,据说我很爱他,但会出轨就说明没那么爱。”
他笔尖一顿,抬头问:“打扰一下,时间线上,我是先跟你在一起的还是先和波本在一起的?”
他用词很委婉,没直接问你们两个到底谁才是小三。
琴酒面无表情,像是没触发关键词就不会说话的NPC。
一之羽巡不强求,继续低头分析起来:“没跟上一任断干净的时候就直接在一起,其实也是不够爱的表现……无论琴酒波本谁在前谁在后,都没有传闻中那么爱。”
他十分自然地进入下一个问题。
介于琴酒就坐在他对面,相关的问题当然是现场采访,一次性问全面才好,不然琴酒要是又像前段时间那样出任务一直见不到人影,调查速度就会被拖慢。
……为什么会自然而然想到调查速度?又没有什么截止时间?
算了,不重要。
一之羽巡抛出新问题:“让我重伤失忆的那场任务是什么?”
琴酒开始闭目养神。
片刻后,他听到了一声浅浅的叹息。
他眼皮下的眼珠微动,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后,他听到一句清晰的:“你果然不爱我,连话都不愿意跟我说。”
琴酒不是很想看那副恶心人的画面,但他不得不睁开眼。
那个警察正单手托着下巴,连手里的钢笔都没放下,笑吟吟道:“既然如此,我们分手吧。”
琴酒:“……”
这个瞬间,他已经想好了毁尸灭迹的十八种方法。
最终,BOSS的任务压下了这股杀人的冲动,他吐出口气,冷冷开口:“去警方做卧底,身份暴露,提前撤离。”
一之羽巡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手上刷刷记录,不忘说:“谢谢你,我突然又相信爱情了。”
琴酒:“……”
一之羽巡自顾自念叨着写写画画,终于满意地合上笔记本,伸了个懒腰,起身去洗澡了。
关上浴室的门,身体被水流包裹,呼吸像是吸入潮湿的水汽,他靠在冰冷的瓷砖上,从头顶滑下的水珠挂在睫毛上,他没眨眼,垂眸盯着脚下的水花出神。
情报混乱,外界灌入的信息真假掺半,像花洒喷出的水流一样顺着身体流淌最终汇聚在一起,难以分辨其中的某滴水是真是假。
现在面临的问题不是情报太少,而是情报太多,而给出情报的这些人里偏偏没有哪个值得他信任。
“去警方做过卧底……”他喃喃自语。
是真是假?哪部分是真哪部分是假?
披着浴袍从浴室出来时,琴酒已经不在书房了。留在桌上的笔记本被动过,不过随手摆在那里,本来就没准备隐藏什么。
刚收起吹风机,琴酒回来了。
一之羽巡全自动忽略那张冷脸,主动说:“我明天去警局咨询持枪证的事,你要跟我一起吗?”
六月里,即使已至深夜,空气仍旧闷热,似乎能听到院子里的蚊虫鸣叫。
琴酒关上门,面无表情径直从他身前路过,身上带着再明显不过的烟草气息,“没人会去劫狱救你。”
一之羽巡欣然道:“那我就自己去了。”
这依旧是一个无言的夜晚。琴酒的确是位训练有素的杀手,他的呼吸声并不明显,这有利于暗杀。
虽然卧室里已经十分安静,但一之羽巡还是没睡好。
凌晨两点,他坐起来,披着毛毯去了客厅。
他知道被吵醒时的感觉,所以将动作放得很轻,不过他也知道其实这不影响床上的另一个人会瞬间醒来,因为躺在他身旁的人是个训练有素的杀手。
他在沙发上熟练躺好,觉得自己大概率不是第一次睡沙发。
盯着天花板,他想,什么情况下才会导致他睡沙发?
……有另一个人存在的时候。
一个能让他接受留宿,却又不会同床共枕的人,这个人是恋人的话合情合理,比如吵架了被赶去睡沙发。
再比如,因为对方是个假的恋人,或者友达以上尚未确认关系,在保持最后的距离。
手机屏幕的幽光照亮冷淡的眉眼。
在实验室的时候,有位叫做贝尔摩德的病友提及过,组织里有个水平不错的情报贩子。
这个时间,美国那边还是下午,很快他就收到回复,贝尔摩德同意帮他约那个小有名气的情报贩子见一面,时间就定在明天下午。
他关掉手机,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会儿,身体的疲惫催使着他睡去。
翌日,就像一之羽巡前一晚说得那样,今天他要去警局咨询持枪证的办理问题。
琴酒对他的出门冷眼旁观,没有同行的意思,更没有丝毫阻止的意思。
要是真如琴酒所说,他曾经在警方那边做过卧底,那他的姓名长相在警方那边大概率都登记在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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