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在巫绯月不知如何是好时,神君对她勾勾手指,她踟蹰不前地慢慢挪过去。
“神……神君,好巧啊哈哈。”
尘无缘可没心情和她闲聊:“城里到底什么情况?”
巫绯月将阵法的事简单说清,继而道:“其实,具体如何,我也不大清楚。”
【搞什么?满城生灵作祭,玩这么大?】
【魔尊还是狠啊,舍得将这么多手下弄死,培养人才多费劲的。】
【那什么左护法啥意思?离我爸那么近做什么?】
【感觉沉渊怪怪的,话说,184好安静啊。】
眼下这光景,不用说该动脑了。
偏尘无缘最烦动脑,他觉得自己想半天未必能得出结果。
立在他身侧的应不识随意扫了几眼弹幕,瞧见条略有道理的。
他提议:“去找天机门弟子算算?”
话落,巫绯月一脸怪异地看着他,尘无缘愣是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应不识,你是不是以为术修神机妙算,无所不知无所不晓啊?”
他眼睛都弯起来,头顶的耳朵放松着稍微向外侧,明显是心情极好的样子。
“城里如今状况,找他们有何用。”尘无缘说,“倘若术修都像虚衡机那样厉害,世间诸事岂不简单许多。”
“魔修又何必如此大费周折,绑几个术修一算,就能占满逐云大陆了。”
说到虚衡机,咳,应不识该称道子。
巫绯月莫名自信地接过话:“就是,真那么厉害的话,怎么我们到玉和城搞这么大动静,天机门还得等其他门派来救。”
她做出评价:“我看那个道子也是徒有其名。”
尘无缘倒没理会,只因逐渐恢复的记忆片段,让他想起虚衡机同越良辰也是认识的,关系似乎尚可。
离开玉和城后,他得去找找这人,问问越良辰的下落。
应不识也没吭声,想到刚才说的话,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还真是,关心则乱啊。
他自嘲片刻,知晓此时不是伤春悲秋之际,便问巫绯月:“城内原本的天机门弟子,现在何处?”
巫绯月道:“杀了,一个没留。”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背后不知道多少条人命。】
意料之中吧,应不识接着问了许多,有尘无缘在旁边站着,巫绯月一一回应。
直到应不识兀地提起:“老城区徐宅有个地下药库,你可知道?”
巫绯月稍挑了挑眉:“你们遇到幽冥藤了?”
先前说过,魔修将玉和城守得严严实实,便是连地下都没放过。
徐宅她没听过,“地下”二字,她可听得明白。
应不识定定看她:“那药库有些古怪,你当真不知?”
巫绯月反问:“我若知道的话,你们还能摸到那里面去?”
早就派重兵把守,防得牢靠不可摧。
尘无缘旁听许久,见此问道:“药库哪里古怪?”
应不识在心里将玉和城布局回想一番,低声为他解释:“凡阵法,皆有阵眼阵脚所成。”
“先前在城外打探时,我便觉着城墙上的弟子尸首排列奇怪,巫绯月又说这手段是来之前长老会吩咐过的。”
魔修杀人如麻,何必事先吩咐,且将尸首摆放得极为讲究,显然事出有因。
巫绯月哑然,而后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破绽?我只当长老会想挑衅正派,有意为之。”
【卧槽,卿莫许视角更新了。】
【我说钝角师兄怎么没跟着大师兄进城,原来被他给打晕了。】
【钝角师兄醒来会是什么反应?】
【艹艹艹,虚道子为啥和老蘑菇呆一块?】
【所以虚玄微是故意把主角引到地下药库的吧?】
【靠,别摆造型了,你俩说话啊,说话!】
碎雪簌簌落满城,恍若给城墙裹上惨白素绫,悬挂在上的尸体在寒风中僵直,流尽的腐血顺着城砖冻成暗红冰棱。
卿莫许注视着冰天雪地里突兀而浓墨重彩的红,眼底似染出一丝别样的色泽。
他瞥向对面不远处的术修,嘴角弧度愉悦而残忍:“道子,我这引仙阵如何?”
虚衡机望着那些腐朽的尸身,叹息声低得人心凉:“莫顾,你天资聪颖,年少成名,是同辈人里面的佼佼者,何苦自添罪孽?”
“罪孽?”卿莫许嗤笑出声,不屑至极。
他抬手指向玉和城的东北方,那里的阵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暗红光芒冲破天际,将漫天飞雪染成诡异的血红。
地面开始剧烈震颤,裂缝如蛛网般蔓延扩大。
城中百姓的哭嚎与修士们自顾不暇的吼声交织,被阵法化成的无形屏障死死锁在里面。
卿莫许忽然低笑一声,似好心提醒:“越是催动灵力反抗,生机流失得越快啊。”
“引仙阵需以地脉为基,尸魂为引,”虚衡机直视着他,“我从未告诉过旁人,你何时知晓玉和城地底有隐脉的?”
天机门初代掌门为宗门落点勘测地脉,偶然发现玉和城地底有条灵脉,隐在冻土之下,脉眼被上古禁制封印,灵气斑驳混着地底浊气,修士吸收非但无益,反而会侵蚀丹田。
于是玉和城被剔除宗门落点的行列,且此事只传历代阁主。
“是吗?”卿莫许似笑非笑道,“你当真不曾与人讲过此事?”
迎着他嘲弄的神情,虚衡机脸色倏地一变,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怒:“你用搜魂术对付良辰?”
始终悠然自得看他失态的卿莫许语气冷下来:“在你眼里,越良辰就如此守信?为何不能是他亲口告知于我?”
虚衡机倒显出几分释然:“越良辰不会这么做,你很清楚。”
“我原以为,大家年少相识,相伴三年,你对我们有几分情谊,却没想到那么多条人命在你眼里,不过是阶前尘,陌上灰。”
往日快意如雾中花,雾散之后,只余黄土白骨。
也怪年少心高气傲,不信天命,以为能逆转结局。
到如今,好友陌路,敌对,命殒,生离死别皆成定论。
卿莫许的目光扫过城里每寸崩塌,话里炫耀几乎溢出来:“衡机,你不该这样想。”
“春林他们若知晓死后亦能为我所用,助我一臂之力,应当感谢我的。”
“百年前我用引仙阵将他们困缚于灵墟秘境,让他们的骨血化作如今更牢固的阵基,让他们的神魂成为秘境永存的养料,滋养着九渊的魔气,造福无数修炼瓶颈期的魔修们。春林最是古道热肠,他知道此事,指不定多高兴呢。”
“衡机,衡机你往下看,”他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他们会感谢我的。”
【听得我只想骂一句神经病。】
【春林:意思我还得谢谢你呗。】
【禾春林是之前提过的青芜门前任少主吧,难道说应家人丁凋零,也是因为这什么破阵?!】
【这是典型的反派思维,不为名不为利,纯爱使坏。】
【老蘑菇你真是坏事做尽!】
城中乱象仅是刹那间,尘无缘感知到危险,没有多做思考,用灵力系紧应不识:“我带你出城。”
金乌跃出,啼鸣声嘹亮地冲上天,飞快盘桓两圈后,以行动回应。
尘无缘抬起脸,惊喊:“出不去?”
他立马用指尖凝出灵箭,射向阵法形成的屏障。
熟悉的压制感再度传来,甚至他的灵力还被阵法吸收。
尘无缘实在迷茫,只好拽着对面人的衣襟问:“应不识,你看到没有?”
应不识不答反问:“设阵的人,你认为是谁?”
“肯定是卿莫许啊。”除了越良辰,就只有和他对战会有这种感觉。
尘无缘越想越气:“他凭什么能压制我的攻击?我堂堂神兽,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栽到小小人类手中。”
眼见玉和城里的地面寸寸塌陷,扩大的裂隙中开始涌出浓郁魔气,竟将莹白雪花冻结成黑色冰晶。
应不识来不及多言,果断驱动符阵,准备护紧尘无缘:“圆圆,别担心,我们先不出去,且看他打的是哪门子算盘。”
话落的瞬间,仿佛有某些字眼触动到不远处的人。
如木石般静静伫立在暗处的沉渊,似鬼魅闪现到尘无缘身侧,拉住他的手,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遍。
尘无缘:“?”
应不识:“?”
弹幕:【???】
【大兄弟你干啥?】
【咋?你不是来拆散他俩的,你是来加入他俩的?】
【这段诡异得像AI合成的,编剧又在发什么癫?】
【看身形应该是个帅哥,大男主左拥右抱也不是不行。】
尘无缘甩了甩手,硬是没甩开沉渊。
他颇为奇怪道:“左护法,你拉我手干嘛?”
浑身充斥着肃杀气息的左护法,忽然间敛去冷硬,视线从两人交握的手,缓缓抬起,面具将男人整张脸掩得完全,仅有眼睛露出,全黑的,没有眼白。
方才尘无缘只注意到玄黑面具将沉渊面容挡得严丝合缝,未曾想眉眼缝隙里透出的黑并非面具,而是眼睛。
等等,全黑,沉渊是傀儡!
“你是傀儡!”
“我会保护你。”
异口同声的一句话,回响在应不识耳边。
与此同时,血红色暗茫完全笼罩此间天地,地底深幽黑洞如巨兽张口,吞噬一切生灵。
众人只觉天旋地转,神魂似被无形引力拉扯,重重坠入深渊。
作者有话说:
184这人……希望你们往后看的时候,别忘了他是资本家来的,虽然我还没展开他的上辈子,也别忘了文案上写着他人设的
感谢“溯月夙愿”的营养液灌溉
第43章 无能的丈夫
【十元姐艹了, 一时不知该骂谁。】
【啥意思呢?龙傲天大男主爆改万人迷。】
【万人迷不至于,也就三个,不对, 怎么都是男的?】
【合理怀疑缺德乐子人爱看的雄竞修罗场要来了。】
【说正宫预备役的别搞笑了,我爹有脑子有手段, 这位有啥?】
【无所谓, 越良辰依旧是圆圆终其一生忘不掉的白月光。】
【弹幕没有对老蘑菇阴毒算计的担忧, 全都是押宝谁当圆圆正宫的渴望。】
【导演到底有没有考虑过直男观众的死活?】
密林里的雾气浓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阳光透过参天古木, 枝叶间隙里,筛落斑驳碎金。
亮而明媚的灿灿骄阳,却没让人感到丝毫暖意,透着阴冷的寒。
应不识扶着身旁树干坐起身, 第一时间去找尘无缘的身影, 刚转过脸, 便被入目所及的画面刺激到。
他的乖宝被人以绝对保护的姿态圈在怀中,趴在肩头, 束发的绸带松松垮垮掉在发梢, 散乱青丝混着男人垂落的墨发,铺展在地面, 仿若一幅被狂风揉碎的水墨画。
沉渊弯着腰半跪在地,左臂搂着少年的后腰,右手扣住他的脑袋, 将怀中人的身体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
玄铁面具边缘硌得尘无缘脸颊生疼, 可男人交缠拥抱的动作, 似彼此最坚固的牵绊。
有一瞬恍惚,不受控地想起越良辰似乎也曾这样抱过他。
记忆恢复得越多, 往昔画面便越多,应该抱过吧……真烦,怎么看谁都能想到越良辰,冤魂不散的坏男人。
“圆圆!”飘忽的视线里,现出应不识眉眼尽力压着醋意的担忧模样。
尘无缘回过神,见应不识张开双手想接住他,他自然而然地要往人怀里扑。
这一动,他才发现沉渊没放开,依旧维持着拥护的姿势。
哪怕对方是魔修,念及他护着自己,尘无缘也该说声感谢:“左护法,多谢你相助,劳烦你将我放开。”
抱着他的人却没有立即动作,尘无缘思索片刻,记起不久前的发现。
沉渊并非是魔修,而是个傀儡。
遇到难题,尘无缘下意识向应不识寻求帮助:“怎么办?他是个傀儡,眼下不见魔修踪影,也不知道控制他的傀儡师在哪?”
应不识早就觉得这什么左护法碍眼,一听这人是傀儡,心底警报快响遍整个秘境。
区区傀儡都能对圆圆如此在意,背后之人岂不是执念更深?
不行,先别想,眼下并非思索这些的时机。
应不识强行让自己镇静,让大脑转动起来:“方才在城里见他的行径,可见他能做到左护法的职位,定然跟普通傀儡有区别。”
“能有什么区别?木石脑袋根本转不动,”尘无缘皱皱小脸,“抱得这样紧,我都压疼了。”
许是听见他的抱怨,半天没动的沉渊竟松了些力气,揽着他半坐起身,纯黑眼瞳直勾勾扫量着怀里的人。
少年肤色白皙,面具坚硬,沉渊抱得又紧,生生将侧脸至下颌的位置磨红。
隔着严密的面具,尘无缘竟从男人眼底看到疼惜与歉意。
他疑心自己看花眼,下一刻,脸颊覆上沉渊粗粝的大手,指腹结着茧,伴随着没有半分起伏的声调:“抱歉。”
应不识刚压下去的火又冒起来了,他盯着那只手,恨不得剁掉。
【我爹现在跟无能的丈夫有什么区别?】
【当然有,他还不是丈夫。】
【我真求你们了,到底谁要害这个无能的184?】
【老师你也没有放过他。】
傻逼弹幕,迟早炸死你们。
应不识恨得牙痒,面上还得装得体贴懂事:“圆圆,他既松开,你便到我身边吧。”
“毕竟是伏神殿的左护法,魔宗中人,与他靠近不大好。”
34/65 首页 上一页 32 33 34 35 36 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