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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树林深处,两个身着灰衫的修士隐在枝叶里,年长些的掐着算筹,神情复杂:“烈火符引动地火,排布暗合‘离火生门’,是皇族越家的路数。”
年轻修士注意到他的态度,语气好奇道:“师尊你在想什么?”
年长修士眸中闪过怀念:“应不识以精血引符,让我想到一个人。”
与此同时,昭华黎光又惊又怒道:“你一个废人如何会用符阵?你哪来的灵气?”
“想不到昭华公子竟比我这常年不出宗门的废人,还要孤陋寡闻。”
应不识没有和敌人讨论作战技巧的爱好,说话间,他再甩出一张困地符。
符纸落地的瞬间,暗红色光罩于空处拔地而起,将剩下修士全部困在其中,无法逃脱。
光罩外,火蛇越缠越密,迅速升高的温度几乎要烤化衣袍。
昭华黎光被困不得动弹,眼看带来的修士们扭曲着失去生息,他咬咬牙从储物袋里找出寒冰甲,动用灵力破阵而出。
他齐整得体的衣服被火蛇燎烧出焦色,发冠也散乱掉落,狼狈得不成样。
反观被他称作废人的应不识身姿挺拔,腰背舒展,目光垂落过来,如浸着冬日暖阳的玉,无锋无芒。
若非昭华黎光亲身经历方才的战局,他或许也会被应不识这副温润端方的世家公子模样欺骗。
殊不知眼前这看似没有攻击性的人,挥挥手要了六个修士的命。
迎着他惊惧打量的目光,应不识语气平静:“昭华公子果然厉害。”
“我想起来了,”昭华黎光可能是被打通脑回路,“你娘是明瑶仙子,百年前以精血引符化阵名动大陆,你的符阵定是从她手里学的。”
说完,神色愈发骇然:“可她已在二十年前仙逝,你竟能自学成才?”
【明瑶仙子?沃日,她可是创立精血引符化阵的阵法宗师啊。】
【反派爹娘这么牛逼,他为啥不能修炼?】
【这剧到底谁是男主?点开到现在没见尘无缘动过几次手,唯一开大还是烧幻境。】
【我好奇反派身体那么弱,回回画符用精血,血够用吗?】
【圆圆真的好乖,让他不动手,他就听话坐着。】
【昭华黎光的妹妹不就是男主后宫之一吗?看反派眼神想斩草除根,未来大舅子,男主这不开口救一下?】
仿佛印证弹幕的说法,始终倚坐着的尘无缘突兀地缓缓站起身,视线一错不错地盯着应不识。
脑中思绪变得越发混乱,他面色痛苦地捂住额头,身形摇摇欲坠。
应不识接住少年,恍惚间听见他喃喃道:“越明瑶,二十年前死了啊。”
作者有话说:
感谢“接受不了就滚”“牧屿与戈”“孤鹜”的营养液灌溉
第8章 嘴往哪放呢
【诶先生,这里不可以睡觉哦。】
【一时分不清谁是病秧子,男主怎么又被反派抱来抱去?】
【184能不能别奖励你自己了?抱就抱,动手动脚干什么?】
【年轻就是好,睡觉直接倒。】
【明瑶仙子你儿子也是gay!】
【听男主念叨的意思,他怎么好像认识明瑶仙子?】
应不识多年缠绵病榻,也算久病成医。
脉象紊乱,气血翻涌,神思不属,同那日他唤“圆圆”的状态无二差别。
弹幕也不全然没用,以为方才听错的应不识现在肯定,尘无缘确实因为提到越明瑶而状态不对。
正在应不识思索之际,昭华黎光期期艾艾地递来一个小瓷瓶:“他怎么了?要不喂他吃颗凝神丹吧?”
瓷瓶釉质精美,丹药清香味徐徐拂来。
“我们俩打归打,斗归斗,小修士是无辜的。”昭华黎光眼珠子都挂在尘无缘身上。
“你看他都难受到晕过去了,应不识,你没必要在我面前硬撑一口气来委屈他。”
应不识难以忽略对方眼里的关心与亲近,温润端方的假面堪堪维持不住,漆黑眼珠直勾勾盯着人。
苍白面颊挂着若有似无的冷笑:“昭华黎光,你以什么身份说这种话?”
昭华黎光没听出他的不快,倒开始做出跟他掏心窝子说话的架势:“都是七族嫡系血脉,我没必要和你装。”
“我在食味居找你麻烦,是嫌你的排场大,但如果早知道你那排场是给小修士的,我说什么也不会找你的茬儿。”
无视昭华黎光的絮絮叨叨,应不识一言不发抱起少年坐回轮椅。
见他要走,昭华黎光噔噔噔跟上,挡也挡不住地往应不识怀里看。
冷眼白得再大,他照样偷着瞄。
“这小修士是你什么人?应不识,你从哪得来的宝贝?他那个,”昭华黎光伸出手指晃晃,“就灵火哪来的你知道吗?”
【小说里这人在他妹妹嘴里的评价是不善与人交道,我看这不挺会的吗?】
【184防情敌一样投去冰冷恨意的目光,对方无视并肯定你的宝贝。】
【昭华黎光眼神里没有任何暧昧想法,全是对灵火的渴望。】
【丹修看见灵火就像八百年没吃过饭的人面前出现一桌美菜佳肴。】
【死的六个修士:你现在倒是和人家攀关系了,留我们命丧黄泉。】
【184:以为是个傻逼,现在确定就是个傻逼。】
【明瑶仙子怎么死的?看过原著的大佬讲一下呗。】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稳,应不识松了口气,视线扫向林间深处,冷声道:“戏已唱罢,阁下还不出来?”
吧啦个没完的昭华黎光一愣,顺着看过去。
便见林中走出两道灰衫身影,肩头均绘着混元双鱼佩的纹样,一看即知是天机门虚家人。
年老修士拱手道:“小友勿怪,无意路过,见符阵精妙,一时看入了神。”
应不识眉梢轻挑:“路过?掐算半炷香时间讨论我的路过?”
年轻修士眸中浮现惊异,一个无法修炼之人竟有如此敏锐的感知?
她坦言道:“实不相瞒,我们为参加七族试炼才赶来这莲乌镇,方才见道友一手精血引符不俗,师尊卜算是想确认道友身份,并无他意。”
“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应不识眸色微闪,垂睫礼貌颔首:“晚辈应不识现下不便见礼,也望尊者海涵。”
“无碍,”年老修士捋着花白胡须,“原是我们所做不妥当。”
“天机门虚玄微,”她接着介绍身旁的老修士,“家师虚道子。”
昭华黎光见缝插针:“丹鼎门宗主次子昭华黎光,见过前辈。”
虚衡机,天机门太上长老,号称活天机,尊号道子。
据说他无需观星摆卦,一眼能辨魂灵源流,可窥轮回转世。
曾有修士为寻失散三百年的族人魂魄,遍访大陆无果,来求虚道子时,道子只掐算片刻,便说“魂落西荒古战场,两日后子时附身白狐归来”。
修士闻言立即奔赴古战场,果在当地寻着一只白狐。
逐云大陆有传闻:道子言出,天降准信。
应不识想起临行前他爹的话,不闪不避地同那双洞若观火的眸对视。
既有神通,必能看出他非此域中人。
躲也无用。
虚道子却只定定望他须臾,目光飘远。
天际云絮被风扯得轻柔,霞光落在肩头暖得发烫。
辽远吹来的浅淡花香,裹着道子含笑的声音:“今日……真是个好天气。”
他甩着袖子大踏步走远,虚玄微朝他们点点头告别,小碎步跟上。
【出现了,男主的第二个后宫,卜算天才虚玄微。】
【虚道子才是真天才,有原著党分析他似乎跟明瑶仙子是好友。】
【怎么又是后宫?允许编剧魔改,让我们184上位。】
【术修说话真是自带玄学氛围,一句天气好都能让我感受到无尽深意。】
目送二人身影远去,应不识敛眸沉思,耳边不期然响起昭华黎光自言自语的声音:“虚道子前辈分明与我爹同岁,如今竟已须发全白。”
他掩去疑虑,出声询问:“同岁?”
“是啊,”昭华黎光抛着瓷瓶把玩,自然地说,“算起来,虚道子前辈和应宗主的岁数也相差不大。”
应不识并无多么意外道:“窥探天机者,倒也情有可原。”
昭华黎光赞同道:“我爹也说过,逆天推演,自有神罚。”
他附议完,视线继续飘回轮椅。
就这样存在感极强的跟着应不识到客栈里,到——
“哎!”昭华黎光撞上闭紧的房门,吃痛捂着脸喊道,“应不识你真不要我炼的凝神丹啊?我这可是玄阶上品。”
丹药等级,同灵兽划分的标准相似,但相较更加细致,分黄玄地天仙五阶,上中下三品。
应不识带的丹药喂进口中并无效果,怀中少年依旧昏睡,他紧绷一路回来,胸口堵得发慌,如同压了块巨石。
门外絮叨不停的话语嗡鸣作响,引得他所剩无几的耐心消耗殆尽。
他甩出一道静音符,符纸精准堵住昭华黎光的嘴。
里面传来的声音像裹着冰,每一个字都冷硬地砸在门板上:“昭华黎光,看在丹鼎门的份儿上,我奉劝你滚远点。”
“今日你能借灵器侥幸活命,下次可没这样好的运气。”
隔着门感受到那股近乎凝为实质的杀意,昭华黎光被灵火吸引的心神终于清醒,念及荒郊所发生的一切,他知道应不识并非恐吓。
耳边总算安静下来,应不识沉下气,俯身端详少年,眉宇之间躁色渐渐褪去,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阴影,脸颊细小绒毛浸着月华石清辉,显得他莹润而柔软。
平日张牙舞爪娇纵任性的人,安静下来像只收起爪牙的懵懂幼兽。
碧色流苏无意扫过少年面颊,他皱皱鼻子,抬手拍开。
无端被人扇一巴掌的应不识却松了口气,心中重石被轻快卸下。
再看少年半边脸颊陷进铺着云锦的软枕里,颊边软肉挤成鼓鼓一小团,嘴唇也抿成个软乎乎的弧度。
偶尔呼吸重些,耳朵尖跟着动一下,发间镂空小球也轻晃起来。
指尖泛着淡淡的粉白色泽,乖觉蜷在他的胸口,漂亮得能蛊惑人心。
【184你嘴往哪放呢?我真要控制一下你了。】
【反派情绪真是稳定,被丹药哥吵一路还能这么礼貌。】
【圆圆:只是呼吸 184:完全勾引。】
【应不识变/态吧,上次看脚这次吻手指,小病秧子玩得还挺花。】
【圆圆下次别把手放184心口,放我这儿,我可不是某个喜欢动手动脚的人。】
【简直就是萌物啊,应不识你吃得太好了。】
【184就是那种圆圆扇一巴掌他还要舔手的痴汉男。】
欣赏完弹幕,应不识伸手揽紧少年,合眼休息。
局外人尚且被他的态度迷惑,身处其中的尘无缘想来也不会发现异样。
应不识很清楚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更明白紧追着尘无缘的他所做所为皆有关神魂,或许偶尔也会因少年娇气却不令人讨厌的模样忍不住纵容。
但他不过是将其当做一只漂亮娇纵的小猫,宠爱一只小猫而已,他心里有数。
应不识入睡向来困难,困意袭来的前一刻,怀里的人忽然发起抖,牙关紧咬着颤声道:“尾巴……我的尾……还给我……给我……”
应不识忙将人半抱起来,借着月华石的光芒,他看到少年眼尾滑落颗颗泪珠,浑身战栗得仿若经历着千刀万剐般的疼痛,却依然撑着一口气要反击。
针扎似的窒息感再次莫名涌来,又似被刀剜心,应不识费力用指头擦去少年的泪痕。
他没听仔细,依稀辨出尾的字音。
想到尘无缘到应家的目的,他几乎瞬间锁定雪尾鞭。
到底为何会因为一件灵器伤成这副模样,即便噩梦也要念着它。
应不识回想起尘无缘几次异常,大致推测出一幅场景:
被强行夺走雪尾鞭的少年陷在灰暗迷雾之中,经历着无力反抗的非人折磨,他一次次拼力挣扎,一次次失败,只能眼睁睁地任其欺辱。
单单脑补出来,应不识心口的刺痛感便愈发强烈,伴随着要失去的浓重不安感,他痛得几乎坐不直,弓下腰重重喘着粗气。
直到鼻息间忽然闯进少年身上的草木清香,感受到怀里抱着的人,他才缓缓回过神。
一记安神符的作用下,怀里的人再度恢复平稳呼吸。
但应不识已然没有休息的心情,他望着少年无害的面容,回忆着相识以来的几次异常举动,莫名的冲动促使他涌现一个想法:尘无缘,我该如何才能帮你……
与你名字相关的那人是谁,你为何会对其产生怨怼之意?圆圆这个名字又代表着什么?
从你身边抢走雪尾鞭的上清宗之人意欲何为,为何这灵器会被当做合侣贺礼送来御兽门?用意在何处?
明瑶仙子,越明瑶,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为何你会认识她?
应不识脑海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答案却没有半点头绪。
哪怕有着仅他可见的弹幕,上面说到的内容也已跟目前的剧情走偏。
枯坐一夜,晨光熹微时,应不识决定暂且放过思考过度的大脑。
题干不充分的情况下,没人能凭空想到最优解。
就在应不识闭目养神之际,窗门无风自动,出现一抹缝隙。
他敏锐抬眸,便见缝里颤巍巍冒出两三片锯齿状大小不一的椭圆绿叶,叶片晃了晃,开始往房间里钻。
叶片下的身躯主干形似龙,通体血红,晶莹剔透,根须笔直浓密,呈暗红色,末梢沾着些泥土。
即便认不出它为何物,应不识也能断定它是仙阶灵草。
龙血人参嘿咻嘿咻爬进屋里,悄悄关紧窗户,甩甩根须上的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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