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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和尚交代完所有的事情,朝着众人深深鞠了一躬后,与同伴转身离去。
晏骋扭头深深地望了宋锦书一眼,挑了正对着院子中的两座僧房。
“你同大哥住一间,我自己一个人住一间,剩下的你们自己挑。”
晏骋没有带很多人过来,剩下的就只有晏泽,以及两人的贴身服侍丫鬟。
盈碧趾高气昂地看了旁边两个小丫鬟一眼,飞快地走向晏骋旁边的一间房间,那两个小丫鬟跟她关系不好,谁也不打算跟她住一间,这倒正合了盈碧的意。
她心情忐忑地将包袱放在木桌上,站在门口坐立不安地绕着凳子走了几圈,过了约莫半刻钟,终于听到了门外传来的敲门声。
盈碧悄悄地开了一条门缝,看见门外站着的面色不虞的晏泽,快速将门打开让他进来了。
“这是我从别人那里拿来的香囊,你今晚放到我二哥房间里,不出半刻钟他就会昏睡。”
盈碧接过那个香囊,手指都在发颤。
“二爷……我……我怕。”盈碧的害怕不是装出来的,她虽然眼高于顶想要爬上晏骋的床把宋锦书挤下去,但是这种事情她从来没有干过。
最过分的也就是在背后编排宋锦书,让全府的丫鬟和下人都厌恶他。
“怕什么!”
晏泽的心情明显很不好,他拧着眉头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明明是仰着头看盈碧,却生出一股居高临下的逼迫感。
“你想保住你肚子里的孩子就只能这么做,只要说着这孩子是我二哥的,你很快就能够飞上枝头变凤凰。”
晏泽满不在乎地用脚踢了踢盈碧的小腿,看着面前的女人受到惊吓一般瑟缩,觉得好笑。
“我二哥到时候就算要滴血认亲你也不用怕,毕竟这是我的孩子,跟我二哥也算是有血缘关系。”晏泽突然望着盈碧笑了出来,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感觉仿佛身处寒冬凛月,“盈碧姐姐,你也不想让人知道这是我的孩子吧?”
盈碧只觉得自己面前的这个孩子像个恶鬼一般。
“如果别人知道你怀了我的孩子,会怎么说你?你一个未婚的丫鬟,却怀了孩子,爹娘怕是不会再将你留在府上。”
盈碧浑身发抖,手里的香囊险些拿不稳,她嘴唇发白:“明明是……是三公子你……你强迫我。”
“是吗?你觉得他们是会相信我,还是相信你呢?”
盈碧止了话头,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看着盈碧眼里的光渐渐消失,晏泽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按照我的安排做,今天晚上之后,你就会是我二哥的侧妻,改日我见了你一面还得尊称你一声二嫂。”
盈碧闭了闭眼睛,似乎已经看到了晏泽口中的场景,下定决心一般收下了那枚香囊。
第33章 夜游
晚饭是在后院小亭内吃的,晏泽和盈碧姗姗来迟,对上晏骋探究的视线,盈碧下意识地躲避,站在了晏泽身后。
“这是几位的斋饭,各位施主慢用。”
小和尚将斋饭端到小亭内的木桌上,又特意在宋锦书和晏池手边放了一杯菩提熬出来的清茶。
施了礼准备离开,却被晏骋从身后叫住了。
“施主有什么吩咐?”
晏骋指了指隐在树林后的一座小木屋,屋檐上挂着垂下的绿藤,青苔顺着支撑的柱子爬满了整面墙,看起来甚是幽静。
“那座小木屋是干什么用的?”
小和尚顺着晏骋手指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被绿藤和青苔包围的木屋,隐隐约约还能看见草丛中跑动的兔子。
“那是给进入福溪山打猎的猎户住的,晚上下山的路不好走,住持就特意为他们建了一座木屋。”
“哦。”晏骋淡淡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盯着小木屋看了许久,才转头眼底带着笑意地望了宋锦书一眼。
宋锦书被他瞧得发怵,低头喝了一口清茶,就听见晏骋在自己身侧轻笑出声。
食不言,寝不语。
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晏泽不知道在房间里面藏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不等晏骋说话就飞快地放下碗筷蹿回了房间里。
盈碧紧张得手心发汗,指甲深陷进手心的软肉内,她转身要跟上晏泽的脚步,却被晏骋从身后叫住。
“盈碧。”
她愣愣地转头,晏骋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叫过她了。
“二爷有什么吩咐?”
看着她眼底腾升起的希冀,晏骋不悦地皱了皱眉,手上动作体贴地替宋锦书再斟了一杯茶。
“看好晏泽,别让他到处乱跑,我没有兴趣去找他。”
盈碧眼底的光瞬间消散不见,她低头一副乖巧的模样,点了点头。
——
晏池吃了晚饭就些犯困,揉着犯疼的后腰往僧房里走,宋锦书想要跟上他却被晏骋拉住了手。
“我,我陪,大哥。”
晏骋的脸色肉眼可见的臭了起来,像是得不到糖葫芦的小孩子一样埋怨地看了晏池一眼,甚至还对晏池抱怨道:“大哥你看看,你对锦书使了什么勾魂的法子,对你形影不离,今晚我还要独守空房。”
宋锦书脸皮薄,被晏骋这么一打趣,从耳尖红到了脖子根。
平白无故被晏骋抱怨的晏池无奈地笑了笑,落日最后的余晖也藏进了山谷里,晏池肩上披了一层橘黄色的薄纱。
“你啊,”晏池面颊上被落日扫上了一层血色,“不要总是欺负锦书。”
说完又冲着宋锦书道:“我就是回屋里躺一躺,你不用跟着我,到时候有人打翻了醋坛子可是哄不过来的。”
宋锦书只好顺着晏骋手上的力度又坐回了桌前,已经有下人把碗筷收拾下去了,木桌上摆放着仍冒着热气的茶壶和两个杯盏。
他以为晏骋把自己留下是有什么事情要说,却只看见晏骋一杯又一杯地往嘴里灌茶。
夜幕一点点降临,遮住了天边最后一丝天光,山上的夜空比城里的要好看很多,繁星密布,近得好像伸手就能够握住一般。
——
晏泽房间内。
盈碧坐在床边,身上的衣服脱下叠在床头,晏泽站在他的身后在她肩膀上狠狠地捏了一把,留下好几道淤青。
盈碧疼得倒吸冷气,裸露在空气里的身体微微瑟缩,红了眼眶。
“亥时你便可以去敲我二哥的门,他晚上不同宋锦书住在一起,你悄悄进去不会有人发现你。”晏泽扯出腰间的丝帕仔仔细细地擦干净了手指,好像刚才碰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
“明日早上你起,你只管大喊大叫便可。”
盈碧心头发寒,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这里是寺庙,二哥犯了戒,自然不会拂了你的面子,你到时候就以清白相邀,同他要一个好名分。”
晏泽将衣服扔到盈碧的肩膀上,遮住她光洁的后背。
“二爷,二爷要是不碰我怎么办?”
晏泽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他不屑地看着盈碧。
“怎么,你还指望我二哥真的碰你?”晏泽隔空指了指她还没有显怀的肚子,说道:“你别忘了是因为你不愿意落胎我才帮你想的这个法子,你既然要留下这个孩子来当做你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筹码,就应该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盈碧脸色一白,手指发颤地抚上腹部。
她没想过自己会怀上晏泽的孩子,她以为她是不喜欢这个孩子的,可是当晏泽端着避子汤来到她面前的时候,她才发现她根本没有办法做到像晏泽这样人冷心冷。
可晏泽始终不能给她名分,这个孩子对于晏泽来说就是一个意外,他可有可无。
为了孩子为了自己,盈碧不得不接受晏泽对她所谓的帮助。
“想好了吗?”晏泽好以整暇地站在床边,视线低垂,长睫毛覆在下眼睑上遮住了他眼底暴戾的情绪。
盈碧手里握着那个殷红色的香囊,她只需要将香囊打开放在晏骋的身侧,再闭上眼睛和他睡一个晚上,她就能够从丫鬟变成主子,她的孩子未来还可能会是晏府的嫡子。
这个诱惑太大了,盈碧拒绝不了。
所以当她点头同意时,晏泽丝毫不意外,他不耐烦地将人赶出了自己的房间,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大沓信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很多字。
亥时一刻,盈碧穿着水蓝色的纱袍敲响了晏骋房间的门,她忐忑不安地等在门外,却迟迟没有听见房内有动静。
山上夜晚有冷风吹过,盈碧的纱袍被吹得鼓动,露出里面未着片缕的美好胴体。
她咬了咬牙,最后推门走进了房间内。
木桌上摆着的烛火早就熄灭了,灯芯已经燃尽,没有办法再点燃。
盈碧沿着墙壁摸索着走到床边,透过窗外的月色隐隐约约能够看见床上呼吸平缓的身躯。她面露喜色,用剪子将香囊剪开,小心翼翼地放到晏骋的脸侧。
随即脱下身上唯一的纱袍掀开被子躺到了晏骋的旁边,将血包丢在自己身下,心跳如雷。
许是香囊香气的作用,盈碧躺下后不到一刻钟,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喝完茶后,晏骋将宋锦书送回了他跟晏池一起住着的僧房内,来开门的晏池看着宋锦书染上羞色的脸,打趣地看了晏骋一眼,将人迎了进去。
关上门之前,晏骋拉着宋锦书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
“我晚点再来接你。”
宋锦书二丈摸不着头脑,有些疑惑地看了晏骋一眼,顶着晏池揶揄的眼神走进了房间内。
“方才有小和尚来送点心,”晏池知道宋锦书孕期喜欢吃酸的东西,于是指了指桌子上摆着的两碗酸梅汤,“我问了小师傅,这几日都是皇室的香火日,正巧到明日是最后期限,我们可以下午去大厅看一看。”
宋锦书就是因为福溪寺的名声来的,听了晏池的话点点头。
他双手捧起盛着酸梅汤的碗,刚刚靠近嘴边就能够闻到酸梅被水煮开后浓烈的令人鼻酸的酸味,对于喜欢吃甜食的宋锦书来说,这是他从前永远不可能喜欢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靠近碗沿,小口地啜饮着,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眼睛被酸得眯了起来,细长卷翘的睫毛被光照亮在下眼睑处落下一层轻薄的阴影。
晏池看着他将一碗酸梅汤一饮而尽,仿佛自己也喝了一整晚酸梅汤一般,牙根一酸,眉头就浅浅地蹙了起来。
还没等两人坐在木桌前好好聊聊天,说着等下来接宋锦书的晏骋就敲响了僧房的门。
宋锦书打开门,险些认不出站在外面的人。
晏骋原本身上穿着的那一件靛蓝色长袍已经被换了下来,此时身上正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破破烂烂的猎户服,胸前的布料敞开,露出大片蕴含着力量的肌肉皮肤。
宋锦书颜眼神闪避,不明白晏骋这玩的是那处。
他将手里的另外一套猎户服扔到宋锦书的怀里,玉佩与玉佩之间相互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清晰。
“换上衣服,二爷带你去打猎。”
夜早就深了,站在屋子门口往外望,几米处就已经看不清楚人影了,更遑论去打猎。
宋锦书却连犹豫都没有,稍事一想就知道晏骋是什么意思。
他跟晏骋在一张床上睡习惯了,骤然要他一个人躺在床上还有几分不适应,却没想到晏骋也是这么想的。
宋锦书有些愧疚地朝着晏池笑了笑,再得到晏池毫不介意的笑容后,抱着怀里的猎户服躲到门后。
猎户的衣服有些不合身,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身上,胸前的大片肌肤都裸露出来,在月光下透着诱人的瓷白色。
衣服穿在身上有些漏风,夜晚的凉风袭来,从衣摆下往里灌,宋锦书一手攥着衣角,一手抓紧了胸前的布料,堪堪挡住锁骨以下的部分。
晏骋的眼神在宋锦书出来的那一瞬间变得暗沉,藏在皮肤下的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一圈,他沉默不言地将宋锦书拉进自己的怀里,搂着人替他挡住所有的夜风往林子里走去。
晏池看着晏骋满身的占有欲,嗤笑一声,半是调侃半是落寞地叹了一口气。
第34章 反水
宋锦书有些夜盲,眼睛到了晚上就会有些看不清东西,后来因为晏骋一次殴打,他的头撞到石桌上,情况就更加严重了。
现下走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林间,宋锦书不得不往晏骋的身上靠,紧紧地攥着他身侧的衣料,生怕自己被抛下一般。
小时候父母哄他睡觉总是会说狼来了的故事,导致他很长一段时间都不敢一个人去林子里。
风从树林间穿过,带起呼呼声,一片树叶落在他肩头,吓得宋锦书浑身一颤,险些跳到晏骋的身上去。
宋锦书的小臂有些凉,贴在晏骋的手臂上,引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他身上桂花的香气不断顺着风往晏骋的鼻尖飘,因为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宋锦书的瞳孔显得有些涣散,露出一股茫然无措的感觉。
晏骋索性弯腰将人抱在怀里,宋锦书害怕摔下去不敢挣扎,只好伸手环住晏骋的脖子,将脸埋在晏骋的肩颈间。
大夫说前三个月不能行房事,晏骋自然不敢忤逆大夫的意思,他将人掳到小木屋里也只是想搂着香软的妻子好好地睡上一觉。
近几个月里接连发生了不少的烦心事,宋锦书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可是抱在怀里时能够明显感觉到瘦了不少。
回到幽都的那几天晚上,总是会哭着醒过来。
晏骋担心他一个人睡觉会惊醒,这才想了这么一个狸猫换太子的法子。
他只希望宋锦书在他身边能够睡得稍微安稳一些,至少不要再哭着醒过来了。
小木屋内只有一盏快要燃尽的火烛,晏骋将烛台移到床边的小柜子上,好让宋锦书睡着的地方能够更加明亮一些。
坐了一天的车,宋锦书早就疲惫不堪了,被晏骋搂在怀里,不到片刻就睡熟了过去。
清晨,两人是被匆匆跑过来找人的丫鬟叫醒的。
看见床榻上相拥而眠的两人,丫鬟松了一口大气,这才顶着晏骋几乎要吃人的目光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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