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悦竹吓得脸色苍白,但在对上方钧担忧的眼神时,还是露出了一个乖巧打得笑容,喊他:“父亲!”
晏池急急忙忙从座位上赶过来,伸手捏了一把方悦竹肉嘟嘟的小脸蛋:“不是跟你说过走路要小心一点的吗?”
方悦竹谈过身子去,脸蛋贴上了晏池的脸:“想父亲和爹爹了。”
晏家就这么个乖巧听话的小孩儿,晏慕锦从小沉稳,主意大得很,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宋锦书还在感慨,说晏慕锦小孩儿的时间太短了,现在一点儿都不好玩。
唯独方悦竹,雪娃娃似的,安静乖巧得不行,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人,再说上几句甜腻腻的好话,恨不得让人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给他。
晏池原本还想教训他两句的心思立即就没了,从方钧怀里把孩子接过来,在他脸侧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爹爹也想你,下次不能再这么冒失了,知道吗?上次摔跤是不是很疼?”
方悦竹立马皱起了眉头,弯腰捂住自己的膝盖:“很疼的。”
方钧一听,恨不得撩开方悦竹的裤子看看情况:“什么时候摔跤的,我怎么不知道?”
晏池抬头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就是玩闹的时候不小心跌了一脚,膝盖有点红肿破皮,已经好了。”
方钧把一大一小圈在自己怀里,恨不得任何风雪都为他们挡下来。
屋外,姚明蕴还在望着紧闭的房门,试图用眼神把方悦竹从屋子里给召唤出来。
晏慕锦被迫在屋外陪着他,实则心里在默默复习昨日课上夫子教导的诗书。
姚明蕴不是个能安静呆得住的主儿,看了没一会儿,就要跟晏慕锦搭话:“清清什么时候出来呀?”
晏慕锦眉毛一横,小脸臭得要命:“谁告诉你清清的小名的?”
姚明蕴被他吓得肩膀一缩:“我……我听到过方总督这么喊。”
晏慕锦冷哼一声:“不准这么喊。”
姚明蕴不情不愿:“不要,本世子就要这么喊!”
晏慕锦撇了撇嘴:“还世子呢,我们家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姚明蕴才刚开始启蒙,听不懂晏慕锦话里的意思,还以为他在夸自己。眼睛里包着一泡眼泪就冲着他笑,眼泪都被挤出了眼眶。
晏慕锦:“……”
傻子。
端王府短时间内都不得安宁,姚明蕴被托付给方钧,丢在晏府里少说要待上十天半个月的。
晚饭的时候,方悦竹才愿意松开父亲的手,跟小孩儿们挨着坐在一起。
他独立得很早,自己用筷子也能吃得很好,偶尔晏慕锦替他把不喜欢的菜夹出来,小孩儿又能够吃得很快。
反而是姚明蕴,还没学会用筷子,但看着哥哥们都会用筷子,说什么也不愿意再用自己的小银勺,闹着要跟方悦竹一样的。
晏慕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也给了他一双木筷。
姚明蕴握地别别扭扭,一根青菜都夹不起来,最终只能一双手跟着用,弄得满脸满手的油汤,哪里看得出有半分端王府世子的姿态。
方悦竹也不嫌他脏,他知道自己比姚明蕴大了一岁后,就时刻把自己摆在哥哥的位置上。
小时候晏慕锦怎么照顾他的,他这会儿就照搬出来用在姚明蕴的身上。
拿着小手帕给他擦手擦嘴,还给他夹了块炖得软烂的鸡肉。要不是晏骋拦着,方悦竹就差没把自己碗里的东西都喂给姚明蕴。
“清清,”晏慕锦板着脸,很能唬人,“自己要乖乖吃饭,不能让弟弟帮你吃。”
方悦竹的小心思被人戳破,调皮地吐了吐舌头,乖乖低头扒了一大口饭。
姚明蕴也以为晏慕锦是在教训方悦竹,想要护着他,大声地说:“我愿意给哥哥吃饭!”
晏慕锦冲着他翻了个白眼:“吃你自己碗里的去。”
四个大人看得好笑,也没去管他们。
到了晚上,才是真让人犯难的时候。
姚明蕴平时都是让奶娘带着睡的,来晏府没有把奶娘一起带过来,方钧和晏池就商量着让他跟方悦竹一起睡。
晏慕锦一听就不乐意了,姚明蕴看着睡觉就不老实,怎么能够让他跟香香软软的弟弟一起睡觉呢?
他走到宋锦书面前,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让小世子跟我一起睡吧。”
宋锦书有些惊讶,晏慕锦从小就有点洁癖,除了家里这些人,其他人想跟他牵手他都嫌弃,贴身的东西被人碰了就要丢掉,现在居然愿意跟才认识没几天的人一起睡觉。
“真的呀?”宋锦书摸了摸他的头,晏慕锦这两年蹿得很快,已经快到他肩膀处了,“跟弟弟一起睡是要照顾他的哦。”
晏慕锦看了一眼正美滋滋吃着糖果的姚明蕴,艰难地点了点头:“行吧。”
这副模样把所有人都看笑了。
姚明蕴一听,皱着眉抗拒:“我要跟清清哥哥睡!”
方悦竹坐在方钧腿上玩鲁班锁,闻言朝姚明蕴看去,欣然同意:“好呀。”
“不行!”晏慕锦护小鸡崽儿一样拦在方悦竹的身前,“我们三个一起睡!”
姚明蕴看着睡在中间背对着自己将被子拱得老高的晏慕锦,委屈地瘪了瘪嘴巴,他紧挨着床沿,翻个身就有可能会掉下去。
“动什么动,”晏慕锦替方悦竹拉了拉被子,警告姚明蕴,“不要乱踢被子,清清要是着凉了我就揍你。”
姚明蕴更加委屈了:“我想回家睡觉。”
晏慕锦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那你自己回去。”
姚明蕴看了眼窗外黑漆漆的夜色,被吓得往被子里缩去:“我……我不敢。”
“那就乖乖睡觉。”晏慕锦拍了拍方悦竹的肩膀,语气轻柔地哄道,“清清也乖乖睡觉,明天我给你做竹蛐蛐。”
“嗯。”方悦竹乖乖点头,手却悄悄地伸出了被子,往左边摸去。
一个柔软的触感贴上姚明蕴的脸,他吓得险些尖叫出声,但很快就闻到熟悉的香甜的味道,混杂着牛乳的甜腻气息。
他很快意识到这是方悦竹的手,连忙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捏住了他细细软软的手指。
晏慕锦睡在他们中间,对方悦竹的行为表示了默许,只是替他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罩住肩膀,免得寒气入侵着了凉。
方悦竹往里面挤了挤,小声地对着晏慕锦说道:“哥哥,你往里面一点吧,他都要掉下去了。”
晏慕锦不情不愿地往方悦竹的方向蹭了一点,把已经睡暖的位置让给了姚明蕴。
姚明蕴立马蹭了过来,紧紧抓着方悦竹的手指,像平时在家里磨小被子一样,捏着方悦竹的指腹轻轻揉捏,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过来,两个小小的身体挤在一起,方悦竹整个人都窝在姚明蕴的怀里,连脚都伸进了他的被窝里,贴着暖烘烘的肚皮。
姚明蕴歪着身子也睡得很自在,一只手捏着方悦竹的手腕,另一只手覆在他的胸前,仿佛保护的姿势。
晏池早上不放心过来看了一眼,当下就乐出了声。
听方钧说,姚明蕴在王府也是个混世魔王的性子,谁承想,来了晏府反而乖得不得了。被方悦竹挤去了大半的位置也不在意,照样睡得安安稳稳的,像只小猪一样。
也惹人怜爱得紧。
作者有话说:
明天从26章开始入v啦~
看到有很多人想看端狗和卿卿的番外,可能到时候会单独开一个小短篇,就不收费啦!(端狗不配收费!)
第55章 两小无猜(3)
姚明蕴在晏府逐渐混得如鱼得水。
他比晏慕锦更活泼,对方在跟着夫子学习的时候,他就带着方悦竹在府里东跑西跑,今天去摘腊梅,明天用木板带着方悦竹滑雪。
方悦竹因为先天不足,家里的人对待他都像是容易被碰坏的瓷娃娃。只有姚明蕴把他当成普通朋友,每天玩得满头大汗,晚上再舒爽地泡上一个热水澡,方悦竹的身体居然也比之前要好了一些,脸上也带上了些喜人的气色。
晏慕锦时常看着姚明蕴跟个扑棱蛾子一样,拉着方悦竹从书房门前跑过,他走神看了片刻,然后在夫子严厉的眼神中重新沉浸在学习中。
方悦竹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晏慕锦对姚明蕴的态度也好了不少,具体表现在愿意带着姚明蕴一起做竹蛐蛐,攒了一箩筐准备在方悦竹生辰那天送给他。
冬至那日,晏慕锦得了半天的休息,带着两个弟弟出门去玩。
宋锦书前日生了一个女孩儿,晏府上上下下都高高兴兴的,晏骋更是恨不得把得了千金的喜讯告诉所有人。名下的铺子纷纷降价,来的宾客只要送上一份祝福,都能够领得一米时下最兴的流光纱。
出去买一匹都要二十两。
晏慕锦原本不想出府,他这几日心神都牵在妹妹身上。每日早起之后一定要先去爹爹的房间看一看妹妹,晚上温习完课业后,也要去跟妹妹说晚安。如果不是因为妹妹还太小,他恨不得能够天天抱着她玩。
今日出门也是宋锦书要他带着弟弟们出门去逛一逛。
姚明蕴接回幽都后就鲜少出门,姚绍卿身体不好,萧颐泽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方悦竹就更是,身体弱吹不得风,方钧更是像护眼珠子一样护着他,吃饭都恨不得喂进嘴里。
所以知道自己能够出去,两人都兴奋得不行。
姚明蕴从衣袖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分量不轻,他交给晏骋。
“哥哥拿着。”
晏慕锦觉得莫名其妙,他打开荷包看了一眼,全部是印着官号的细纹银,一个个银元宝叠在一起,看着喜庆。
晏慕锦:“……”
他把荷包塞回姚明蕴的手里,叮嘱道:“到了大街上,你千万不要把荷包拿出来。”
姚明蕴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地点头:“知道了,锦哥哥。”
晏慕锦听着他跟着方悦竹一起喊自己“锦哥哥”,颇有些不适应。别开脸别扭地说道:“记住了就好。”
方悦竹腰间也挂着一个绣着细竹的荷包,只不过他的荷包就没有姚明蕴的那么鼓囊。方钧担心他出门显露钱财被人盯上,里面塞的都是铜钱。只不过数量不少,算下来也有一两。
方悦竹每走一步,腰间的铜钱就会在荷包里发出沙沙的声音。
他听着这声音,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晏慕锦想要看一眼,被他紧紧地捂住。
“小财迷。”晏慕锦屈指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拉着两个高高兴兴的弟弟出门了。
方钧派了禁军暗卫远远地跟在他们身后,倒也不担心三个孩子的安全。
方悦竹第一次跟着哥哥出门,小孩儿天然对陌生的环境有恐惧,紧紧地抓着晏慕锦的衣角,生怕拥挤的人群把自己跟哥哥挤散了。
旁边的姚明蕴就大胆许多,这个摊子看一看,那个玩具摸一摸,要不是晏慕锦看着他,恐怕要把一条街的东西都买下来。
“这个!”姚明蕴晃着手里的醒狮拨浪鼓,“好玩儿。”
晏慕锦把那个拨浪鼓放回了摊子上:“你已经过了玩拨浪鼓的年纪了。”
姚明蕴的视线还落在摊子上:“可以给妹妹买!”
晏慕锦拉着他就走:“小宝已经有四个拨浪鼓了,买多了玩不过来。”
“哦。”姚明蕴不情不愿地被他拉着走。
晏慕锦管了一段路之后,觉得姚明蕴实在是跟条野狗一样牵不住,干脆弯腰站在方悦竹的面前。
小哥儿比他听话太多,一路上乖乖地牵着晏慕锦的手,看到喜欢的就拉一拉晏慕锦,询问哥哥的意见。
他肩上背着一个宋锦书给他缝的小挎包,里面已经装了好几样小东西。
“哥哥?”方悦竹疑惑地看着停在自己面前不走的晏慕锦。
晏慕锦把另一只手上的姚明蕴交给他:“清清官管好世子弟弟好不好?”
方悦竹有些兴奋,他拉住了姚明蕴的手:“管?”
晏慕锦掏出一根红绳,系在两个人交握的腕间。
“不能让弟弟乱跑,想买东西的话就跟清清一样,告诉哥哥,好不好?”
方悦竹听了立即点头:“好!”
说完,将姚明蕴的手握得更紧。
而刚才还拉不住的小孩儿,这会儿乖乖地被方悦竹牵着手,摊子上的东西好像都对他没了吸引力,他低头看着方悦竹小小的手掌,一路上都带着笑。
城中心的茶楼外,有人在表演杂耍。隔着老远都能看见从口中喷出来的烈火,周围的空气都带上了焦灼的热意。
“哇!”两个小孩儿同时张大了嘴,方悦竹有些害怕,姚明蕴却是兴奋地想要往人群里挤。
晏慕锦只好把方悦竹抱起来,另一只手紧紧地拉着姚明蕴:“我带你们进去看,小心不要被人挤到了。”
小孩儿身量小巧,一小子就挤到了最前排,正好看见那喷火的人举起手,将手插入了滚烫翻滚着的油锅里。
周围的人都惊呼出声,方悦竹吓得躲进了晏慕锦的颈窝间,不敢再看。
那喷火的人又将手拔了出来,居然完好无损,连一点被烫伤的痕迹都没有,周围的人惊呼更甚,直呼他是有神技,打赏声也不绝于耳。
方才看见喷火还惊叹的姚明蕴,这会儿却神色淡淡,童言无忌地说道:“你锅里是不是加了白醋,所以根本就不烫。”
那人脸色一沉,粗着嗓子想要赶他:“你个小孩儿懂什么,赶快走开,不然我要揍你了!”
姚明蕴一点不怕,还往前走了一步:“那你敢不敢让我也摸一下?”
“快走快走,”那人挥手想要赶走他们,“烫伤了你大人找过来,我可不想惹麻烦。”
姚明蕴还想说什么,晏慕锦牵着他的手把他往外拉:“我们先离开这里。”
姚明蕴还犟着,但晏慕锦力气显然比他大得多,硬拽着他往外走。
36/38 首页 上一页 34 35 36 37 3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