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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瞧不上他这副做了又后悔的做派,阴阳怪气:“世子真是不得了,还能左右咱们陛下的心意。”
左右是左右不了的,但做的事倒是符合皇帝心意。
况且人进了宫,还想着让人出来不成?就算是仁君,也没有把自己妃子赶出宫去的,何况是陛下这种…这种威猛霸气的皇帝。
这话可不能给皇帝听,不然他小命不保。
怪哉怪哉,以往他都不敢这么想,今晚一过,他竟然敢了。
该说的话说完,内侍也不清场,径直回宫里去了。
盛夫人急得上火,恨铁不成钢地瞧着盛鸿朗。
“这门亲事多不容易你知不知道!”
自天下太平后,侯府空有荣勋,却无实权,不想坐吃山空,便全心教导孩子念书考取功名往文官路子走,她儿子没太多读书的天赋,便只能到处寻摸清流的哥儿女儿,想着捐官后能拉扯一把。
这辛苦钻营,总算入了宋尚书的眼。那可是三朝元老的关门弟子,能拉扯上这份姻缘,往后路子也能走的更顺。她可是出了一大堆聘礼、还许诺不往世子房里放人才求来的亲事!
如今全完了。
盛鸿朗低着头,像是全然没听见一般。
此刻他像是被抽干了精气一般,全然没了前半夜的志得意满。
宋停月亦是。
他夫君只出来了一次,他却不止一次。他在温暖宽大的龙床上睡得正香,全然不知外界的风风雨雨。
公仪铮听完内侍的禀告,随手抓了把银珠子赏赐便让人下去了。
他又去床边看了眼熟睡的宋停月,叫幸九研磨,准备写封后诏书。
至于外头现在什么情况,他全然不管。
反正他还在宠幸新得的美人,哪里管得了外头的事。就算宠幸完了,那也是温香软玉在怀,自然是不理人的。
幸九老早习惯这位陛下的行事风格,不然他也活不到现在,老早就差人去尚衣局备好贵君及以上的衣裳。
他偷偷瞧了眼圣旨,心里大惊。
陛下——圣旨就这么大,别夸了!!
最后,他抱着三个圣旨,预备等天亮了去宋府宣旨。
……宋大人不会打死他吧?
他想了想,叫来昨晚那个机灵的内侍,“等天亮了,你跟咱家一起去宣旨,务必把刚刚的事说清楚。”
反正这事错不在陛下,也不用添油加醋,说清楚即可。
天还未亮,皇城里大大小小的官司都忙碌起来。
幸好第二日不用早朝,不然更忙!
不对,陛下也不怎么上朝,他们都躲懒惯了……
自陛下登基后,皇宫从未如此热闹过。
宫娥内侍们来来往往,个个小心的捧着宝物,又有几个年长的内官站在各处指挥,将闲置几十年的昭阳殿收拾出来,预备作为皇后起居的场所。
先帝登基后只封了一任皇后,死了也没扶持新皇后上位,这昭阳殿一直空到现在,只剩一个寥落空大的骨架,如今迎来新宠,仿佛又如他的名字一般,熠熠生辉。
幸九来溜达一圈,送来几箱皇帝新吩咐的珍宝,带着新收的徒弟出宫去了。
虽说陛下不肯放皇后独居,但门面可不能少!
幸九猜皇帝大概是这么想的,陛下让自己送来的摆设基本以装饰充门面为主,那些自己要用的,都送到自己的寝宫去了。
陛下的心思不好猜,但男人的心思很好猜,特别是上头的男人。
恐怕要日日夜夜的黏在一起呢!
昭阳殿热热闹闹的,皇帝所居的承明殿却是一片寂静。
寂静到战战兢兢的地步。
宋停月甫一睁眼就觉得不对。
床的尺寸不对。这不是侯府能用的尺寸和规格,但凡捅出去,当场就能治个大不敬之罪。他撑着酸软的身体起身,看清床幔的颜色后已是脸色惨白。
要么是侯府谋逆,要么是……他想起昨晚的反常和那段看似丢失的记忆,一个恐怖猜想在心里浮现。
而来人的面容印证了他的猜想。
几乎是看清眉眼的那一刻,宋停月就踉跄地下床跪下。他的脚还未碰到地毯,就被男人的大手握住,重新塞进被褥里。
“请陛下治罪。”
他不伦不类的跪在床榻上,身着亵衣,不像是请罪,倒像是情趣一般。
可宋停月面目肃然,像是道观里供奉的神像一般,让人不自觉的升起敬畏之心。
公仪铮向来不信神佛。他把宋停月抱在膝上,亵渎神明。
“皇后何罪之有?”
皇后?宋停月挣扎的手脚顿了顿,满脸惊惶。
他如何能当得了皇后!他已有婚约,同盛家换了婚书、交换信物,又在昨日大婚。他已是盛家的人,盛鸿朗还没死,他们也没和离,他怎么能当皇后!
不,他现在也做不了盛家的人了。
……宋停月生平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婚嫁大事,几乎每一步都要细细安排,几乎不会出意外,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落在他头上……
他茫然了一瞬,坚定道:“陛下,草民当不了皇后。”
公仪铮捏他的手指,轻轻“嗯”了一声。
他在他怀里,一脸正经说话的样子真是可爱。
比怕他的样子漂亮多了。
宋停月以为皇帝要听他的劝谏,也不顾自己还坐在皇帝的腿上,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跟当场写了一篇策论似的。
公仪铮特别捧场,笑着点头,时不时地给点回应,说得宋停月口干舌燥。
最后,他斩钉截铁的总结:“陛下,为今之计,唯有查清其中关窍,再罚草民出家,去庙里清修!”
公仪铮给他鼓掌,盯着他愈发明亮的眼睛,却说:
“皇后说得有道理,可孤不想你出家,想你留在宫里当皇后。”
男人握住他的腰往下,缓缓露出真面目,“君命难违,皇后要抗旨么?”
宋停月被揉得发软,还是强撑着跑下来跪着。满头青丝垂在公仪铮的脚边,如蛛网密密麻麻,盘根错节。
“陛下,这有违礼法!”
他有婚约,只要不是昏聩过头的皇帝,基本不会强行将他纳进宫里,何况他如今的身份比有婚约还要尴尬!皇后身份贵重,绝不是如今的他能当的。
他忽然有些喘不上气,只觉得两边的排斥将他挤压的无力呼吸,披散的发丝将他囚禁在这一方空间中,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压成肉泥。
忽然有人捏住他的下巴,强令他仰起头来,令他得到短暂的喘息。
“礼法?那皇后说说,孤弑父上位,是不是也该遵循礼法,自请退位呢?”
霎时间,宋停月的脸几乎白到透明,红色的血液在升温,要冲破薄薄的牢笼,将温度与颜色晕染全身。
他带着一种近乎可欺的美艳,连落下的泪珠都是勾人的手段。
公仪铮俯身凑近,舔掉脆弱无力的象征。
是啊,他拼死爬上这个位置,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不论宋停月甘不甘愿,不论宋停月有没有婚约、是不是已经嫁人,只要他想,他就能把人牢牢拽在手里。
此后,无论悲喜嗔怒,他的一切都该属于自己。
他合该是他的。
要怪就怪宋停月太善良,招惹他这样的恶鬼,就只能被他缠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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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手感中……
虐倒是不太虐吧,主要是看陛下怎么追妻)
第4章
除却昨晚模糊的记忆,宋停月第一次与人如此亲近。
还是在白日。
他下意识地要挣脱,可公仪铮捏的很紧,濡湿的舌尖在脸上留下水痕,又刺激着更多的眼泪流下。
他…为什么要哭?
宋停月有些茫然。
“皇后还未回答孤的问题。”皇帝提醒。
他趁着宋停月愣神的片刻,又把人揽在怀里,悄悄亲了一口。
宋停月喏喏:“这…依据礼法,陛下应当、应当……”
应当自请退位,最好再自尽。
但没人敢说。
宋停月也不敢。他无法像传闻里的谏官一样不顾一切上奏,只为了一个清名。
他自恃守礼,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贪生怕死之辈。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他得了清名,可他的家人好友受他连累,又何其无辜!
就如那不顾场合进谏的林御史,到头来连累林小姐进宫磋磨。
如今出了意外,成了他。
“应当什么,嗯?”
公仪铮掰过他的面颊,与他对视,“皇后快告诉孤,孤该如何做,才能洗清这罪孽呢?”
当真是美。
公仪铮瞧见他的眼,连说话的声音都轻了许多,“孤自小在行宫长大,倒是没学过这些,不如皇后教教孤?”
他一边说话,一边还玩着宋停月的手指,像是在把玩宝物一般,指缝都搓出桃色。
宋停月闭了闭眼:“陛下应当勤政爱民,方、方可……”
公仪铮轻笑:“可孤也不懂勤政,爱也只爱皇后一个,这该如何是好呢?”
“陛下!”
宋停月忍不住打断他的话,又想跪下来请罪,“我、草民、草民一时情急,还请陛下恕罪。”
他这副忍辱负重求饶的模样,倒像是谁欺负了他似的。
公仪铮晒笑:“皇后确实有罪。”
越是这样求情,越是让人想欺负,“都做了孤的皇后,应当自称臣妾才是。”
他怎么能做皇后呢?
皇后是一国之母,是天下哥儿女子的德行典范。他一个算得上红杏出墙的哥儿,怎么能当皇后?
况且…他也不是很想。
陛下面貌英俊,剑眉星目,又有皇室威仪加持,仅看外表毫无缺点,可这一个照面表露出来的性格……着实不是宋停月喜欢的。
他喜欢看着冷淡点、最好不跟他独处行敦伦之事的夫君,但只要嫁人,这事就避不开。
所以宋停月选了盛鸿朗。
相敬如宾,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陛下,草民实在配不上皇后的位置。”
宋停月从自己的身份说到了现在的情况,用一句话说就是:“陛下我跟你是无媒苟合和红杏出墙,我现在名义上还是盛家的媳妇当不了你的皇后。”
最后斩钉截铁的说了自己应有的处罚——出家去。
公仪铮全当耳边风,只听到“盛家的媳妇”这五个字。
他当即道:“孤已经命人去宣读旨意,聘礼也送到宋府,至于盛家那边,孤替你做主,把盛鸿朗休了。”
没拜堂算什么媳妇!分明是他的夫人!
宋停月:“???”
他颤着羽睫,面露哀愁,“陛下何时写好的旨意?”
公仪铮:“昨晚与皇后圆房后,想来这会儿应当到宋府了。”
宋停月如遭雷劈,自顾不暇地跑下来要走。
他大约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没走几步,身后的皇帝慢悠悠道:“皇后,你走一步,孤杀一人。”
他转身,发现这位素有暴君之名的帝王身边,正摆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
“皇后走了三步,孤要杀三个人。”
将杀人说得如此轻巧。
宋停月口不择言,“此事因我而起,陛下要杀人,就先杀我吧。”
他说着环顾四周,一股脑的往柱子上撞去。
“皇后想好了?”公仪铮幽幽道,“皇后若是死了,孤要皇后全家殉葬。”
“地府干冷,还是有家人陪着好。”
他冷眼瞧着宋停月无力跪下,倚靠在金龙盘错的柱子上。那龙头似有灵性一般,贴着皇后苍白的面颊。
宋停月大约是认命了。
就连自己去将他抱回来,他也没像之前一样挣扎。
人善被人欺。
他若是再狠心一点直接跑出去,会发现外头没有一个人。
他可以尽情的跑,然后再被他抓回来。
反正得当他的皇后,他的妻。
他帮他的妻梳洗,他们像是寻常夫妻一样,给新婚妻子画眉梳发,再用各种奇珍异宝装点。
“不要怕,孤不会杀你的,”他亲了亲毫无血色的面颊,“只要你乖乖的,孤也会乖乖的。”
他又握住宋停月的手,心疼地舔抵抠出的血滴。冰凉的玉石落在手腕,像是蛇信子在缠绕,宋停月微颤,又被温暖的舌尖抚慰,随后,男人将口中的血液混杂着津液渡进宋停月口中。
男人的唇色鲜红,不只是血还是沾染的胭脂。宋停月的唇泛着不正常的白,艰难的咽下那些几近呕吐的液体。小巧的喉结顺着水流滚动,又被一口咬住,沾上鲜研的口脂。
他听见皇帝似是满足的慰叹:“好乖啊。”
乖么?可他分明看见铜镜里的自己在瑟瑟发抖,在无法反抗的恐惧下露出最丑陋的模样。
奴颜媚骨,媚上欺下。
珠光宝气的外表下,是一具逐渐腐朽的空壳。
他什么话都没说,以此当作自己最后的反抗。
短暂的耳鬓厮磨后,去宣读圣旨的内监轻声禀告:“陛下,盛侯爷一家还在外头跪着。”
他顿了顿,又说:“宋大人接下圣旨后,携子将林大人一家也绑来了。”
也就是说,现在宫门有三家人。
宋停月低着头,只有听到“宋”字时有些反应。
“既然此,那便准备轿辇,”公仪铮将他揽腰扶起,“孤要去给皇后讨个公道,再去见见孤的岳父岳母。”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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