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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相信热搜上的cp(近代现代)——饭山太瘦生

时间:2026-03-01 18:29:49  作者:饭山太瘦生
  他对傅旬的迷恋——好的或者不好的,分毫不少于傅旬对他的爱意。他毫无来由地想起来北岛翻译过一首保罗·策兰的诗:
  数数杏仁,/数数苦的让你醒着的,/把我也数进去。
  苦的,德语的“苦”也是bitter。
  不要把我数进去。
 
 
第41章 床笫之间
  晚上十一点,乔知方洗完澡,正在客厅看英语论文,傅旬说自己快回来了。乔知方换了衣服,出去接他。
  傅旬的微信头像还是乔知方的滑雪照,乔知方也不知道他打算什么时候再换头像。傅旬顶着乔知方的照片,给乔知方发消息:
  他的助理叫了代驾,他是坐助理的车回来的,车还没到,他打算让车停到麦当劳附近,自己下了车再往小区门口走。
  看起来傅旬还是能走路的,好的,说明没喝多。
  乔知方走出了小区,路上几乎没有了行人。最近夜里的气温已经在0°C以上了,他记得,等到三月末,学校的草坪就完全变绿了。
  或许这是他在文大度过的最后一个三月。
  疫情期间,学校断断续续封校,博二那年,乔知方为了写论文方便,在学校里住了一个月。老师们进不来学校,学生出不去,乔知方有时候会帮老师和不能到校的同学、师兄借书,处理学校的工作。
  封控带来无形的压力,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原地。
  既然没事情做,晚上大家就经常到草坪上躺着,后来有学生开了头,非常抽象地在草坪上乱爬。学校不让爬了,就开始蹦迪,一大群学生,本硕博都有,本科生绝大部分都是各省高考佼佼者,就这么在草坪上蹦,别叫我达芬奇,让我唱首melody……
  蹦了几天,有学生带了酒,在教学楼门口摆摊调酒。在压抑的大环境下,处在崩溃的边缘,学校里白天秩序井然,晚上弥漫着混乱癫狂的氛围。
  乔知方就是三月末去的学校,在学校里住到了四月末。其他人在草坪上蹦迪,他们一群博士蹦暖和了,就在路灯底下打麻将。
  乔知方会打麻将,但不太会打牌,打牌还是傅旬手把手教的他。
  他走了一会儿,在麦当劳附近看到了傅旬。路灯静静地照着,傅旬是很好认的,身形高挑挺拔,气质冷淡疏离,一张脸骨相优越,轮廓分明——
  即使离得不近,他的脸上也嘴巴是嘴巴鼻子是鼻子的,肤色白皙,眉眼清晰。
  因为要去见业界前辈,所以傅旬换了一身版型更好、看起来更正式的衣服,黑色西裤,黑色风衣,鞋也换成了皮鞋。
  傅旬长得高,腰窄肩宽腿长,身形格外适合穿风衣,毕竟身高到了,轻而易举就能撑起衣服的版型,人和衣服相得益彰。
  乔知方看见他的手里还拎着一个托特包,里面像是装了东西。
  乔知方没再往前走,站住之后,朝傅旬歪了一下头,欣赏傅旬的脸和傅旬整个人。傅旬也看见了他,把包背了起来,朝他努力挥了挥手。
  看傅旬挥手的样子,乔知方觉得,傅旬没少喝,至少得是微醺了,所以显得这么高兴。
  傅旬说:“乔知方?”
  “嗯。”
  他朝着乔知方迈了几步,问:“冷吗?”
  乔知方出门前懒得多穿衣服了,在羊毛衫外面套了一件外套就出了门,因为洗过了头,刘海垂着,没再抓上去。
  乔知方有没有刘海,气质的差别很大。
  他说:“不冷。”
  他看着傅旬的脸色倒是很正常,不过傅旬和他不一样,傅旬喝酒很少脸红。乔知方和傅旬一起往回走,总觉得傅旬走路好像都没那么稳了。
  他纳闷地问傅旬:“傅旬,喝了多少啊?”
  傅旬说:“没喝多少。”
  傅旬身上有香水味,珍华乌木的气味若有若无,和酒味混在了一起。酒味的确不重,根本没遮住很淡的香水味,但乔知方觉得傅旬的状态不像没喝多少。
  “不信。”
  “真的。”
  傅旬说晚上一共有八个人吃饭,餐前开了一瓶香槟,吃饭的时候又开了一瓶黄酒、一瓶白酒。黄酒是16度的冬趣,白酒开的53度的茅台。
  茅台度数高。乔知方也猜到了,饭桌上得开白的,开了就得喝完。
  不过吃饭就是吃饭,稍微聊一聊工作、聊起来影视寒冬,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环节,所以饭局结束了,傅旬的心情算不上糟糕。
  两个人聊着天,又走进了小区。
  晚上,小区里的大部分住户家里的灯都灭了,乔知方往楼上走,傅旬拽他的衣服。傅旬小声和乔知方说自己打包了菜,结果落在y哥的车上了。
  乔知方说傅旬好像真的喝多了。
  他打开家门,傅旬走进来放下了包。乔知方出门的时候,留了桌子上的台灯,家里没有开着其他的灯。
  乔知方关了门,还没脱衣服呢,傅旬问他能不能抱自己一下。
  乔知方说:“能呀。”
  傅旬笑了一下,靠到了乔知方身上,他像是觉得累了,把脸埋在乔知方的颈侧,歇了一会儿。
  从室外的夜风里走过来,傅旬的脸颊微微生凉。
  他说:“哥,其实我没怎么喝酒,y哥和小熙姐喝的多。我喝了几杯黄酒。”
  “嗯、嗯。”乔知方抱着傅旬,想听他继续说什么。
  傅旬说:“菜也没忘,在我包里呢。”
  乔知方终于还是没忍住笑了,傅旬的包里什么都有,甚至能掏出来打包盒。
  傅旬大概是真的没喝太多酒,他凑过来,离乔知方近了,乔知方能闻到漱口水的气味。
  果味漱口水。傅旬找乔知方索吻,乔知方蹭了蹭傅旬的鼻子,然后吻了下去。
  像是……
  香橙绿茶味的漱口水?
  傅旬抓着乔知方又舔又咬,亲了半天,乔知方觉得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劲了,微微用力在傅旬腰侧捏了一把,让他停一停。傅旬,停一停,再不停他们两个今天晚上就没办法早睡了。
  傅旬松了手,乔知方浑身发烫,他调整着呼吸,不敢看傅旬,打算去把过道里的夜灯打开。
  傅旬说:“乔知方。”
  他这么一叫,乔知方下意识地又去看他。傅旬这次叫乔知方,并不像平时说话那样,语调不是向上扬的,而是沉下来的。
  傅旬还没换衣服,衣着整齐,朝乔知方走了一步,乔知方不知道为什么就退了一步。
  傅旬垂着眼,像是在观察乔知方,说:“哥,我没喝醉,在外面其实是逗你玩的。”
  乔知方听傅旬现在说话的语气,知道他确实很清醒了。
  演员傅旬。傅旬想演的时候,确实很能演。
  被傅旬这么看着,乔知方觉得自己嗓子发哑,“没喝醉的话……”他想抬手示意傅旬脱了外套挂起来,刚一抬手,傅旬就攥住了他的手腕。
  傅旬抓得乔知方手腕疼,傅旬挑了一下左眉,盯着他说:“嗯,没喝醉的话?”
  嗯,轻轻的一嗯,带着暗示意味。
  没喝醉的话今天肯定早睡不了了虽然喝醉的话可能也不能早睡乔知方你也在猜他都是装的嗯嗯嗯嗯我们从坚果里剥出时间教它走路时间缩回壳里我的目光落向爱人的性为什么想起来保罗策兰什么尤利西斯什么时间心跳得不宁为什么顾左右而言他为什么觉得*——
  乔知方的脑子里很乱,但他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心在胸膛里搏动,声音越来越大。傅旬一直不撒手,甚至也没收回力气。
  乔知方故意凑近傅旬,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在傅旬的耳边说:“没喝醉的话,那就脱了衣服去洗澡吧。”
  他说完,在傅旬的颈侧亲了一下。
  痒,傅旬被他亲得下意识躲了一下。像是有冰碰到了皮肤,然后有火绵延开烧了起来。从颈侧再往上,傅旬的下颌角上有一颗痣,痣小且颜色浅淡,在这个位置,傅旬本人是不容易看到的。
  傅旬还是没撒手,攥着乔知方的手腕说:“一起洗吧。”
  乔知方说:“我洗过了。”
  傅旬说:“不行。”
  他的语气不是在做商量,而是在下命令,不行。
  于是乔知方一晚上洗了三次澡,自己洗了一次,接傅旬回家了又洗了一次,睡觉之前,又洗了一遍。
  睡过去的时候,乔知方模模糊糊想起来,真巧啊,自己今天进小区,也是进了三次。独自从爸妈家回来进来了一次,和傅旬一起两次。
  乔知方和傅旬,在回望塔园小区住的第一天,睡到了中午十一点。
  十一点半,乔知方比傅旬醒得早十几分钟,他操心着学校会不会发什么答辩通知,睡得没傅旬那么安心。
  醒了之后,他先拿起来了手机,侧躺在床边,回了一会儿微信消息。
  傅旬在半睡半醒之间,伸手去捞乔知方。
  捞了一下没捞到。
  “乔知方?”他带着鼻音问了一句。
  乔知方回了一句:“在呢。”
  傅旬拉高了被子,把自己从头到尾都盖住了,在被子里问:“怎么有点冷,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卧室里拉着窗帘,但乔知方不用看窗户外面,也知道为什么冷,他说:“没下,今天停暖气了。”
  傅旬往乔知方身边滚。
  乔知方说:“宝宝,你再拱我,我就掉下去了。”
  乔知方叫了一声宝宝,傅旬缩在被子里笑,他从自己的被子里钻到了乔知方的被子里,扯得被子直漏风。他们两个离得太近了,乔知方直接贴着傅旬的体温,傅旬一笑,他也能感受到细微的颤动。
  他放下手机,想转过身,但背后被傅旬挤得没有地方。
  他问傅旬:“冷?”
  “有点。”
  乔知方隔着被子拍了拍傅旬,示意傅旬给他留点空间。
  傅旬睡爽了,心情很好地说:“我很小的时候,就这样在被子里,和我妈妈玩。”
  傅旬在被子里待着,也不出来,纯棉被套上有着细碎的花纹,贴在肌肤上,让人觉得温暖并且温柔。
  乔知方很早就不和他爸妈一起睡了,除了午睡,他的记忆里没有和妈妈一起起床的经历。他对傅旬说:“醒醒,我是你哥。”
  傅旬在被子下面问:“你是我哥?”
  “嗯。”
  “你是我的老公呀。”傅旬说话的时候,故意把嗓子夹了起来。
  傅旬一句话,说得乔知方抚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唉好想在被子上撞死啊,他一边笑一边觉得无语——
  傅旬又开始犯病了,但和昨天晚上犯的不是一种病。
  作者有话说:
  *《CORONA》保罗·策兰
  秋天从我手里吃叶子:我们是朋友。
  我们从坚果里剥出时间教它走路:
  时间缩回壳里。
  .
  镜中是礼拜日,
  人睡入梦乡,
  嘴巴吐真言。
  .
  我的目光落向爱人的性:
  我们彼此相望,
  我们说些黑暗的事,
  我们相爱如罂粟和记忆,
  我们睡了像螺壳里的酒,
  像海,在月亮的血色光芒里。
  .
  我们相拥于窗前,路人从街上看我们:
  是时候了,该让人知道了!
  是时候了,石头终于要开花了,
  心跳得不宁了。
  是该到时候的时候。
  .
  是时候了。
 
 
第42章 厨房
  起床洗漱之后,乔知方觉得很累,傅旬在厨房热了两盒黑豆豆奶,给他拿了一盒,然后去阳台把花浇了。
  傅旬很熟悉这套房子,乔知方不用说,他也都知道东西收在了哪里。乔知方在客厅里坐着,咬着吸管喝豆奶,隔着窗户看傅旬在阳台给花喷水。
  阳台没有暖气,养着仙人掌、兜兰、苦苣苔、蔓绿绒、不甜西瓜三角梅……不甜西瓜三角梅开了花,颜色就像不甜的西瓜。
  仙人掌和一排各种各样的苦苣苔,都是傅旬拿回来的,吉赛尔、芒果花猫、北林之春,几盆苦苣苔已经是第二代或者第三代了。
  等到四月,苦苣苔会陆续开花。
  乔知方一边喝豆奶一边想《荒原》正文的第一句,死者的葬仪,四月是最残忍的月份。
  四月十日夜,乐天白:微之微之。四月的一天晚上,白居易给元稹写信:元稹元稹!
  乔知方觉得自己被论文毒害了——
  他和古代组的同学交换校对论文,看完了满脑子都是论文里的句子。
  中午十二点,太阳正好,傅旬在阳台上被光线照着,像是在发光。乔知方喝着豆奶看傅旬,给自己的眼睛放假。
  傅旬隔着玻璃说:“哇,仙人掌长这么高了。”
  傅旬只买花不养,要是他自己养,养着养着就养死了。就像八万,傅旬隔两天就夜不归宿,八万跟着他不会幸福的。
  他在窗户后面朝乔知方比了半个心,乔知方在窗户前面的椅子上坐着,因为咬着吸管,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配合地朝他比了另外半个心。
  傅旬说:“乔知方,摇椅没了。”
  乔知方喝完了豆奶,说:“都七年了,哥,早该坏了。”
  “我再买一个?”
  “你又不怎么来,别买了。”
  “我来呀。”
  乔知方笑了笑,说:“那你来吧。”
  来了正好扫地搞卫生。
  傅旬离开了阳台,阳台的门在卧室里。他走了出来,问乔知方是做饭还是点外卖。
  他不想吃外卖了,昨天晚上出去吃的饭,油太大了。
  乔知方说:“这就做饭,做了就吃。”往厨房走了过去。
  厨房是半开放式的,两面是墙,两面是推拉门,对着灶台的主墙上铺着珍珠釉面瓷砖,便于擦拭,侧面的推拉门藏在橱柜旁边,拉上这扇推拉门,就可以隔出来一个小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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