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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相信热搜上的cp(近代现代)——饭山太瘦生

时间:2026-03-01 18:29:49  作者:饭山太瘦生
  “会的,答辩得一两个小时,甚至更长,和做一场学术汇报差不多。但是不是汇报完就没事了,等答辩完,还得修改论文,我导不会轻易放过我的。然后,还有很多答辩材料要整理。”
  傅旬没读过研究生,他有一些惊讶,说:“是吗?我以为你答辩完,就没事了。”
  “有事,估计等到了六月初,我就会特别特别高兴了,终于把事情都干完了——才有实感我真的要毕业了,要解放了。嗯……不过也有点忐忑,有点放不下自己的学生生涯。”
  傅旬说:“所以毕业季是在六月,那个时候,你们的情绪就都缓过来了。文大六月有毕业季汽水音乐节,要不是喜浩压着我的演艺合约,我一定去你们学校登台献唱,不要钱,我强行去。”
  乔知方拍了拍傅旬,说:“哥,算了算了,文大修音技术不行。”
  傅旬唱歌也不是难听,嗯……他是唱不准,高音唱不上去。
  傅旬听完,忍着笑但眼睛弯了弯,威胁乔知方说:“乔知方,你气死我算了。我都想着给你们学校义务演出了,你揭我的短!”
  乔知方熟练地掌握了说话的技巧,他捏了捏傅旬的左肩,说:“我没说你有问题呀,我是说我们学校技术不行。”
  傅旬把头靠到乔知方肩上笑,“服了你了,服了。”
  乔知方揽住他,轻轻拍了两下他的后腰,问他:“走吗,一起出门?”
  “嗯,走。”傅旬说完,就去换衣服了。
  乔知方换完衣服,等了傅旬十几分钟,和傅旬一起离开了家。
  文理大学有博士打印补贴,乔知方的答辩版毕业论文在学校里的打印店胶装好了,拿在手里,厚厚一沓。他打算下午再接着看自己的论文,上午他要去旁听同学的毕业答辩。
  进了答辩等候室,同学把自己的纸质论文给了他。同学找了自己师妹做答辩记录员,但是怕记录员记不全,又找了乔知方来。
  乔知方问同学:“要答辩了,王哥,紧张吗?”
  同学说:“还行……是假的,还是有点紧张的。”说着和乔知方握了握手,乔知方一握,哇五月天里,同学的手竟然冰凉。
  同学苦笑了一下。
  乔知方拉着同学的手撞了一下他的肩,说:“一定行,马上毕业!”
  同学使劲握了他一把,给自己打气,“一定行,毕业毕业毕业!今天是我,明天就是你!”
  “你再看两眼ppt?”
  “行,我再看两眼,等一下就要讲了,哎哟,赶紧结束吧。”
  乔知方一会儿要给同学做记录,于是坐到边上,翻了翻论文目录,等扫完了论文大纲,又看了论文摘要。
  其实乔知方很熟悉自己的同学的论文,学院里一届也没几个毕业生,他出国了给同学找过参考文献,同学帮他在自己硕士学校图书馆拍不外借的报刊资料。
  乔知方不是答辩专家,不用把论文看得很细,看完了同学的摘要,倒着翻论文,看了看同学的致谢,在致谢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乔知方的致谢没有同学写的长,其他人写几千字,他只写了七百多字,简短地回忆了从本科开始的求学岁月,感谢了一路上遇到的师长同学,自己的父母、朋友,以及自己的启蒙人Wynne Chao导演和傅阳阳。
  Wynne Chao是文宇导演的英文名,是写在她的驾驶证和护照上的名字。
  傅阳阳是旬丝多方求索一无所获的傅旬的小名。
  在致谢的末尾,在感谢完傅阳阳之后,乔知方引用了艾略特《四个四重奏》第三部《东科克》里的部分诗节,总结自己的读博生涯:
  要抵达你曾经无法抵达的你,
  必须走过一条你并非其上的道路。
  你所不知道的,恰恰是你唯一真实知道的;
  你以为拥有的,正是你从未真正拥有过的。
  为了通达你所未知的地方,
  只能沿着无知与试探的路走去。
  为了得到你无法占有的事物,
  你必须先经受那被剥夺之路。*
  You must go by the way of dispossession。乔知方的读博感受,和他对傅旬的情感很相似——学术或爱是一条“via negativa”,一条否定之路。
  我以为我知道的很多,但我其实知道的很少,或者说太少。
  真正有的价值的东西,不能被“占有”,只能被“领受”。我写论文,但我不能占有我所学的知识,它属于任何人,只不过现在被我所领受。我爱你,爱亦是如此——
  不会只有乔知方自己知道什么是“爱”,他不占有“爱”,但他领受它。
  博士前两年,乔知方经常怀疑自己的能力,导师和他说,读博不是做好学生,不是当别人的观点的复读机,你要放下你的旧知识、旧习惯、旧思维方式,抛弃傲慢,以“其实我不知道什么”的谦卑态度,和不盲从任何权威的批判思维,去重建你的知识体系,在一条你亲自走过的路上,发现自己各篇论文的选题,找到你自己的“创新点”。
  走在一条否定之路或剥夺之路上,乔知方写完了自己的一篇篇论文,完成了博士论文的选题、开题,走到了最终答辩的前夜。
  爱亦是如此。为了通达你所未知的地方,只能沿着无知与试探的路走去。乔知方在写致谢的时候,想起来问他会怎么写致谢的傅旬。
  他回看自己和傅旬的从柏林再次开始的感情……本来,他觉得自己没有力气重新开始一段感情,他觉得他和傅旬其实也不顺路了——娱乐圈和学术圈,哪里顺路呢?他害怕他会和傅旬重蹈覆辙,他们两个又会吵架、又让彼此痛苦,又越走越远。这是成见。
  爱是承认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感情的走向,我没有权力宣判它的终结或死亡,因此,爱是重新敞开。
  诗人就是这样,用最少的句子,来写复杂的、几乎通灵的感情。乔知方只在最后引用了诗句,没有加以过多的解释。
  这是他的致谢,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就像他要写出来“傅阳阳”这个名字,除了傅旬之外,他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
  在他博士生涯的最后阶段,爱与学术交织,缪斯与阿波罗同在。他走到了自己以往未知也未可到达的地方。
  同学的导师到了,乔知方站起来,和同学向老师问了好,然后和同学去了答辩室。答辩室就是学院的小会议室,五月末尾,室内打开了冷气,几个博导坐在前排,头发斑白,眼神严肃。
  同学吸了一口凉气,看了乔知方一眼,视死如归一般,往前走了过去,给每个答辩专家前面放了一本自己的论文——
  这是答辩的惯例,虽然之前已经给过专家论文,但今天必须再给一次,以防专家忘带了。
  乔知方和同学的答辩记录员坐在了后排,其他来旁听的硕士生、博士生坐在比他们更靠后的地方。
  答辩马上就要开始,乔知方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做好了打字的准备,等着把大部分对话都记了下来。
  同学紧张,他也不是很轻松。
  毕竟,今天是同学上,明天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就是乔知方自己上了。
  论文陈述,提问,回答。答辩之前觉得时间漫长,等真的答辩起来,时间唰唰就流过去了。
  等答辩结束,答辩专家让所有人出去,开始投票。
  乔知方和同学也离开了会议室,等待投票结果。今天的结果,就是明天的结果——
  同学通过了答辩。
  作者有话说:
  *《四个四重奏》部分诗节英文原文如下:
  In order to arrive at what you are not
  You must go through the way in which you are not.
  And what you do not know is the only thing you know.
  And what you own is what you do not own.
  In order to arrive at where you are not,
  You must go by a way which is the way of ignorance.
  In order to possess what you do not possess
  You must go by the way of dispossession.
 
 
第66章 圣灰星期三
  答辩季是鲜切花的销售爆发期。乔知方在答辩结束之后,收到了好几捧花束——
  师妹思晴送的,师弟和硕士师妹们送的,师母托导师送的……傅旬人没有来,但是花束到位了。
  乔知方对收花束没有特别的偏好,谁要是送了,那就感谢,不送也挺好的,节约。
  乔知方进行完答辩之后,会议室短暂清场,听众先走了,乔知方没急着走,也走不了,他得等答辩委员会投票、草拟决议。他和同学在外面站了一会儿,聊了几句两个人论文里重合的选题,稍稍歇了片刻。
  答辩的过程里,一个专家追着他问某个拉丁词的词源学意义,问了十分钟,开始考他,考得他背后都冒汗了。
  答辩完了,冷汗干了,全身有种微微脱力的疲惫感。
  会议室又开了门,乔知方又进了屋子。答辩委员会宣布答辩结果,导师朝乔知方笑了一下,他的心彻底放了下来。专家开始签各种字,在答辩之外和他又谈了谈论文,有专家问他就业的事情,问他做不做博士后——
  虽然现在听起来博士已经满地跑了,但是现实是,博士的比例并不算高。开学的时候出现在迎新会场的博士,不一定能走到毕业。
  真的出一个博士,培养过程很漫长,各位博导都是比较关心同领域的新博士的去向和发展的。
  乔知方说了自己大致的职业规划,和答辩专家们握了握手。
  乔知方和各位专家、导师,还有师弟师妹在答辩条幅下面拍了几张照片,才终于又离开了答辩的会议室。
  出门的时候,导师感叹了一句,说:“哎呀,舍不得呀。”
  导师的同事说:“出师了这是,大喜事。我这里还好几个延毕的呢,我头疼。”答辩专家都是博导,互相开了几句玩笑。
  乔知方走在最后,笑着悄悄舒了一口气。
  他一抬眼,看见了小y。
  y哥?
  那会儿他出来的时候,小y没在。小y不声不响,拿着花在答辩室外面站着,他手里的那束花一看就是送给男士的,近乎黑色的浓紫、白、深绿,风格冷峻,颜色一点都不粉嫩。
  花送的很讲究,白色压纹纸包着一束开白花的尼古拉鹤望兰,象征一飞冲天,用黑骑士马蹄莲、黑掌、白绿掌来搭。为了增加层次感,在黑掌附近放了几枝含蕾的土人参花。
  土人参花,学名talinum paniculatum,傅旬的贺卡就插在这里,乔知方下午看了贺卡之后,搜了搜这是什么,才发现它的花语是:答应我。
  贺卡是傅旬亲笔写的,翻开之后,上面写着:
  知方,
  恭喜毕业!祝你前途坦荡,路上多有益友良师,偶尔回望,一定少有遗憾。希望你爱我,也希望你更爱自己。
  最后的落款写了“傅旬”,一笔一画,写得很正式。
  会议室早就有人出来了,小y终于等到了乔知方,朝他打了个招呼:“乔老师,出来啦。”
  乔知方朝小y点了一下头。导师和答辩专家要先走,乔知方送了几步,和导师约好吃饭时间,赶紧走回来和小y握了握手,说:“y哥,辛苦辛苦,你怎么来了?”
  其他师弟师妹同学看乔知方有事情,和他说了一声或者点头示意一下,也就先离开了。思晴说师兄答得特别好,答辩记录她等一会儿就发到他邮箱里。
  乔知方放下花束袋子,双手合十,说:“谢谢思晴。”
  思晴说:“应该的应该的,师兄帮了我很多忙。”
  小y看乔知方的手空了,把自己拿着的花的外包装拆了,亲自交给乔知方,说:“使命必达,我这是替人送的!”
  思晴看见小y,眼睛弯了一下,乔知方不知道师妹在笑什么。
  可能是在笑小y一个大小伙子来送花吧。
  实际上,思晴一眼就看出来小y是谁了。她是傅旬的粉丝,真粉丝一定是熟悉正主身边的工作人员的。
  思晴说:“师兄,花很好看哦,很高级。”
  小y有着超强的社交能力,一点都不怕生,高高兴兴地和思晴说:“是吧,我也觉得。”
  思晴朝小y点了一下头,笑着走了,楼道里只剩下了小y和乔知方。
  乔知方把花接过来,说:“y哥,辛苦你跑一趟。”
  “不不,不辛苦,我就在这儿玩手机呢,那会儿我看你们不像是结束了,就没走过来,这次是结束了吧?乔老师你比较辛苦,答辩那么久。”
  “对,结束了。”会议室里已经没有人了,连空调都关了。
  “结果挺好的?”
  “挺好的,过了。”
  “我就知道没问题。但是,哥,你不知道,你们出来的时候,我吓一跳,学者气势严肃逼人,我差点不敢说话。”
  严肃……严肃吗?其实乔知方现在有一种刚跑完了十公里的茫然感,说喜悦,不算太喜悦,毕竟刚刚耗费了那么多体力,掉了一大段血条。
  十几年一瞬间,答辩的时候不觉得时间过得长。
  博士毕业,不是一场赛跑,而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最兴奋的情绪,好像都在外审出结果的时候用完了。
  乔知方有点无聊地想,博士毕业的流程,是不是和离婚的感觉差不多呢。焦虑,不停地焦虑,被离婚冷静期卡着,反复提交材料、修改材料,反复等待,终于拿到了最终判决。
  所以,最后的感受,不是狂喜,不是获得感。
  而是摆脱了一段沉重疲沓的往事的……如释重负感。
  过了,这次真的通过了!
  乔知方打起精神安慰了自己两秒,和小y说:“y哥,真是麻烦你了,在这儿等这么久。”
  他背着单肩包,又抱着花。小y帮他拿过来包,和他说:“不麻烦,真不麻烦,挣这个钱就是干这个活的。旬哥让我带了拍立得,乔老师,我给你拍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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