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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相信热搜上的cp(近代现代)——饭山太瘦生

时间:2026-03-01 18:29:49  作者:饭山太瘦生
  傅旬的照片是宣子给他抓拍的,他才不怼脸拍。宣子科班出身,靠技术吃饭,照片看似随手一拍,实则构图清晰,重点突出。
  一眼看过去,傅旬身型高挑,轮廓硬朗。
  乔知方看着照片,忽然想起来十七八岁的傅阳阳。傅旬的变化不算小,他已经从少年成为了青年。
  高二升高三的暑假,北京市教育局强调,中学不许补课。乔知方被妈妈派去监督姨妈好好休息,电影前期的围读不累,他是从电影开机之后,才出现在文宇导演身边的——
  所以,他第一次在剧组看到傅旬,不是在酒店、不是在会议厅,就是在片场。
  他从索尼的PVM-X2400监视器里看电影里的各个演员,一个瘦削的学生,看起来和他同龄,正是少年人,长相天生适合电影屏幕,骨相极好,拍不出死角。
  他的气质也很特殊,眉宇之间有着淡淡的戾气,身上带着些微不符合年龄的阴郁感,“些微”的程度恰到好处,让他格外吸引人。
  还不到十八岁的乔知方开始观察傅旬,傅旬比他小一岁。离开了角色,傅旬本人并不阴郁,他笑起来很好看,也经常笑,来了片场,会主动和工作人员打招呼。
  跟组的化妆师很喜欢傅旬,每次都认真地给他补妆。
  傅旬的“助理”不怎么负责,每次都只出现一下,就不见了。傅旬在剧组里等戏,坐在自己的折叠椅上,也不看手机,而是看剧本,或者写一会儿作业。
  傅旬去拍戏,有工作人员想拿走傅旬的椅子,乔知方提醒对方说:“这个椅子有人用。”
  他站在椅子旁边,看着傅旬表演。这个位置离摄像机很远,但他没有回到导演旁边——
  他觉得自己不需要一直站在姨妈身边,这样会让人觉得烦人。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他也能看清傅旬的五官,生涩稚嫩的演技,表演起来全凭灵气。
  总是有人想征用傅旬的椅子,最后,他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他拿出来自己带的书,坐在傅旬的椅子上看。那年石黑一雄在国内还不知名,他很喜欢石黑一雄的写作观点:我不想讲述事情本来是什么样的,我觉得讲述“我认为”过去是什么样的、过去“好像”是什么样的,才是更有趣的。
  人的意识会自我欺骗,人会有意无意地模糊自己的过去。文艺是建构、是欺骗,又是直面人更深层的自我性。
  在小说里,他意识到悦子淹死的其实不是猫,而是自己的婴儿,那个瞬间,毛骨悚然。
  他听见有人叫自己“哥”。
  他抬起头一看,傅旬回来了,正在他前面站着,朝着他笑。
  乔知方的心脏狂跳,不知道是看石黑一雄的小说看的,还是看傅旬看的。又或者,两者兼有。
  夏天,天气很热,身上的汗,不知道是冷汗还是热出来的薄汗。
  在心跳声里,他觉得真晃眼啊——
  傅旬长得真晃眼。
  人会有意无意地模糊自己的过去,在过去的一片混沌里,他无比清晰地保存并强化了一个镜头,混合着心跳,他无数次从记忆中抬起头,听见傅旬叫了一声“哥”。
  作者有话说:
  .
  .
  其实从傅旬的视角看,也很心动吧。拍完戏回来一看,自己一直关注的学长,就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心脏狂跳,想了半天,终于第一次搭讪了,装的没有那么在意,又没有那么生疏,叫了一声“哥”。
 
 
第68章 晨与夜
  国家大剧院的地下排练厅和地上的演出厅的规模一样,《麦克白》剧组从地下转到了到正式的戏剧场,进行了在戏剧场的第一遍联排。
  凌晨两点,乔知方去了一趟国家大剧院。
  傅旬让小y给乔知方办过剧组的工作证,乔知方穿了一身Loro Piana的深灰色休闲西装,脖子上挂着证件,进了剧院。
  他进戏剧场的时候,舞台上正排到第五幕第二场,灯光、音响全部到位,孟提斯说:“英格兰军队已经迫近,领军的是马尔孔……”
  马尔孔还没有出来,饰演马尔孔的傅旬应该正在后台候场。
  千人的观众席黑着灯,几个工作人员坐在在前排,困得直走神。导演说:“灯光cue点晚一秒,安格斯老师,你和孟提斯的眼神要有更多的交流。辛苦了,我们再来一遍。音效和灯光老师注意,等一下我们再来一遍。”
  乔知方静悄悄找了一个椅子坐下,他往舞台上看过去,感觉像沉在了黑暗里,观看一场发光的梦。
  联排的过程异常漫长,坐了一会儿,乔知方发现了导演站在了哪里,导演四十多岁的年纪了,也跟着熬大夜,执行导演在他旁边站着,两个人偶尔交流几句。
  舞台上灯光变幻。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剧组的工作往往就是这样的,充斥着等待、候场、重复性表演,昼夜颠倒。
  导演指导细节,观众席空荡荡的,乔知方在下面等了一会儿,都跟着困了。
  傅旬快要上场了,导演点评了本场的表演,说:“Doctor,嘴要张开说话,想吐字清晰,嘴唇要用力。还是老问题啊,不张嘴说话,气短,发音有问题,观众听不清。”
  其实乔知方在下面听演员对话,听得很清楚,尤其是饰演麦克白的主演老师,台词扎实,每一句都带着情感递进。
  导演精益求精。
  乔知方很佩服舞台上的演员,都到后半夜了,即使大家都困了,即使下面没什么观众,演员们往舞台上一站,也都演得情绪饱满的。
  切换场次,换布景道具。
  剧场里短暂地黑了下来,打光配合,音效跟上,旗鼓前导——
  铺垫了很久的马尔孔等人列队行进上台。
  麦克白是一个被血腥味和阴谋环绕的中年人,被命运和野心合谋,推向空虚的深渊,被非理性吞没,身上带着阴郁的疲惫感,甚至内在的腐烂感,赋予了话剧沉重的基调。
  马尔孔和麦克白截然不同,在麦克白被过去和罪行拖拽的时候,马尔孔始终面向未来,他是被迫流亡的王子,但从来没有失去王权的内在秩序,拥有着强烈的政治理性。
  马尔孔戎装登台,眼神沉稳,神采焕发,瞬间给舞台带来了一种空气被重新点亮的感觉。
  一道刺破了浓雾的太阳之光。
  乔知方在观众席坐着,看见马尔孔的第一反应是,吴彤导演真会选演员——实在是很会选。傅旬的年纪和阅历都负担不了沉重压抑的麦克白,做不了这部戏剧的领衔主演,但是做主演,演黎明的马尔孔,无比贴合。
  要不是乔知方很熟悉傅旬,他一眼认不出来舞台上的是傅旬,马尔孔的气质和傅旬平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马尔孔说:“诸位贤卿,我希望大家都能够安枕而寝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马尔孔一说话,乔知方直接听精神了。
  傅旬的台词很稳,但他和乔知方不这样说话。他和乔知方说话的时候,声音一般不大,有时候故意逗乔知方,还有点夹。
  这次他一说台词,精神抖擞中气十足的。
  乔知方脑袋里莫名其妙冒出来几个大字:这是一个男的。
  一个一开口就很靠谱很有气势的青年。
  马尔孔沉声下令,“每一个兵士都砍下一根树枝来,把它举起在各人的面前;这样我们可以隐匿我们全军的人数,让敌人无从知道我们的实力。”
  麦克白从女巫处得到预言,除非森林移动,否则自己不会战死。马尔孔的森林即将开始移动,很快麦克白要低头吻马尔孔足下的泥土了。
  音效配合,话剧的情绪被推高。
  乔知方一直在下面看着傅旬。
  上次他这样看傅旬,还是傅旬在北电读本科的时候的事情。傅旬那时候说台词,气息没有现在稳定,一旦肢体调度复杂起来,他说词就很容易没有气口,虽然情绪到了,但声音总有点顶上不来。
  磨练了这么多年,傅旬确实在一直往前走。
  很坚定地往前走。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导演终于磨完了第一遍联排。演员做了谢幕的动作,音乐响起来之前,乔知方都快睡着了,他困得头脑发懵,拿出来手机一看,凌晨三点多了。
  矿泉水还剩半瓶,他不想拿瓶子了,站起身整了整衣服,把水喝了。戏剧场前排的灯光打开了,亮得刺眼。他胳膊里挽着西装外套,另一只手拿着瓶子,被刺得眯了一下眼睛。
  导演召集所有演员、剧组的工作人员到舞台上,做第一次联排的总结。
  大家都开始移动了。
  傅旬工作室的摄影师兼剪辑宣子从舞台后面跑出来,快步走向观众席,站到乔知方跟前,说:“乔老师,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儿,我看着像你!哎,真是你!”
  乔知方和宣子打招呼,说:“董老师。”
  “哎、哎。”宣子赶紧和乔知方握了握手。
  “我怕打扰你们,我看一会儿就行了。”
  “不打扰,一点不打扰,我在后台帮旬哥拿衣服呢,他们一下场就得赶紧换衣服、化妆,我就没往观众席走,要不我早看见您了。估计导演还得说一会儿,要不您去旬哥休息室等一会儿?”
  “可不敢说‘您’,不敢不敢,董老师,你叫我名字就行。”
  “您是哥、您是哥,哥你叫我宣子就行。”
  乔知方和宣子在下面说话,剧场里开了灯,傅旬也看见乔知方了,朝乔知方招了一下手。乔知方也抬手和傅旬打了个招呼,一伸手,手腕上的Le Gramme手绳往下滑了滑。
  傅旬指了指宣子,宣子看见了,接收到信号,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打算带乔知方去歇一会儿。
  乔知方说:“你们忙起来真不容易。”
  宣子说:“嗐,习惯了,我这还好,陪着就行,旬哥忙起来是真忙,连轴转。哇塞他们通宵拍戏的时候,有一个老师,熬出了心肌炎,我都害怕——我们全是行业的耗材。”
  宣子是晓枫的师弟,和小y倒着班陪傅旬工作,宣子来的次数也不算少,有时候他需要给傅旬录像,傅旬会在休息的时候看录像,调整自己的表情或者动作。
  他和乔知方吐槽了几句行业内的状态,七绕八绕,带乔知方去了地下的戏剧场化妆间。戏剧场在二楼,傅旬现在穿着戏服,他自己的衣服在化妆间里挂着——
  戏剧场有五个单人化妆套间,傅旬分到了一个,除了化妆之外,也充当他的休息室。
  傅旬和两位领衔主演给所有人点了外卖,宣子把乔知方送进休息室,要去看着工作人员和外卖人员分外卖,吃羊肉串的、吃烤翅的、吃素菜的,等一会儿大家就都下来了。
  他走之前问乔知方吃不吃东西,乔知方不吃。
  宣子出去了。
  休息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乔知方自己,他实在是困了,靠着沙发背眯了一会儿。过了不知道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半小时,他听到了动静——
  外面有人说话,嗡嗡嗡嗡一片,门锁响了。
  有人推门往里走。
  门外的人说:“谢谢旬哥。”
  傅旬的声音说:“辛苦了。”
  乔知方心想,是傅旬进来了。他以为自己睁开了眼,但是其实是在做梦。傅旬好像说要喝水。模模糊糊的水声,像是在洗东西。
  意识朦朦胧胧的,乔知方听见傅旬说:“knock knock,乔知方在吗?”
  这次他终于醒了,真的醒了,下意识的深呼吸之后,睁开了眼睛,看见傅旬正在看他,吓了一跳——
  傅旬进屋之后,没有打扰乔知方,先去换了衣服卸了妆。他摘了假发,撕了双眼皮贴,双眼皮变成了内双,脸上贴着一张面膜。
  乔知方一睁眼,看见一层白。
  乔知方被贴着面膜的傅旬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傅旬轻轻一笑,说:“醒啦?”
  “嗯,”乔知方回过神来,点了一下头,问:“今天的工作结束了?”
  “结束了,都快五点了,再不结束天都亮了。”
  “困吗,眼都红了。”
  “困得快不会说话了,我敷完面膜就走?我让宣子先走了。”
  “嗯,你歇会儿。”
  “打车回去吧,咱们两个别疲劳驾驶了,想堵我的私生都被熬走了。”傅旬去拉乔知方的手。
  乔知方挽住他的胳膊拍了拍他。
  傅旬靠住乔知方的肩,他已经困得不想说话了。
  乔知方提醒傅旬:“旬儿,别睡,一会儿回家了。”
  傅旬说:“嗯。”过了几秒,他说:“诶,哥,你是不是今天刚答辩完呢。”
  时间已经过了零点了,乔知方说:“昨天。”
  傅旬说:“昨天好长,像一年一样。”
  有时候一天会变得很长,像一年一样,时间被各种事件填充,一天可以做完很多件事。乔知方也觉得真难想象,他昨天上午刚刚经历了博士毕业论文的答辩——
  从开始答辩到现在,还没超过24个小时。
  乔知方问傅旬:“今天白天还用过来吗?”
  “不了不了,休息了。哥,你怎么来了?大半夜的,多辛苦。”
  “想你。”
  傅旬笑了一下,他把面膜揭下来,强打起精神,说:“好,我去洗脸,我们回家。”
  傅旬去休息室的洗手间洗脸,乔知方站了起来,整了整衣服,顺便把傅旬扔在沙发边上的帽子、速记本、充电宝之类的零零碎碎的东西收好了。
  沙发上铺着一块草莓和小熊的碎花纯棉床单,这是傅旬的外婆给他买的,一共买了十几张。傅旬有时候不想直接碰外面的床和沙发,就会自己带床单过来。
  傅旬走到镜子前面,涂好了保湿水乳,套上衬衣在一边扣扣子。他本来就长得高,长长的一条人,自带气场和氛围,因为犯困所以冷着脸,面无表情地扣着袖扣,抬眼从镜子里看了乔知方一眼。
  旬丝说别人是冷脸萌,傅旬是冷脸烧——
  乔知方被傅旬的眼神盯得嗓子一哑,错开了目光,对他来说,这样的傅旬有一点陌生。傅旬的五官本来就偏锐利,高眉弓,尖眼角,抬眼看镜头的时候经常带着攻击性,但他对着乔知方,不怎么喜欢露出来强势的或者有侵略感的表情。乔知方被傅旬这么看着,感觉自己像是被当成猎物盯上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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