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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应该是七十岁的样子。”纪枝认真思考着:“从二十七岁一下跨越到七十岁,那中间的四十三年呢?”
凭空消失吗?
“会不会是有人偷寿命?”褚楚被她这一说忽然想到这种可能。
有时候在医院附近的路边,会有人捡到红包或者钱包,里面装了不少钱,捡了钱的人以为天降横财,却不知那钱是买命钱,花了钱就代表同意了那场交易,不知不觉间花掉的是自己的寿命。
可一般买命都是三五年,再多得话很容易被人发现,少不了吃牢饭。
吴峰家里有钱,肯定不会被买,那就只有偷了,可吴峰直接少了四十三年,这都不算偷了,这直接是抢啊。
“找判官看看生死簿不就知道了。”闻又冷不丁来了一句。
纪枝和褚楚一起看着她。
判官啊,生死簿又不是作业本,是那么容易看的?
闻又对她们笑了一下。
褚楚将她这句话抛到脑后,到窗边接了古月的电话。
纪枝来到闻又身边,小声问:“你刚刚是开玩笑还是?”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闻又十分信任,刚刚她说找判官看生死簿,她竟然真的觉得闻又可以。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这才来问问。
毕竟闻又是走无常,说不定真和判官有些交情呢?
两个人的小话还没开始,褚楚那边已经打完了电话,走过来神色严肃:“第二个。”
纪枝指着床上的吴峰:“和他一样?”
褚楚摇了摇头:“没他这么严重,大概少了十年的寿命。”
活到百岁的人很少,十年寿命对于一个人一生来说也足够珍贵了。
“还好姐姐那晚走了。”纪枝在心里为纪禾松了一口气。
褚楚皱着眉:“难不成还有人利用这个方法求长生?”
“不会。”
闻又:“如果真能长生,现在估计遍地都是古董了。”
从古到今求长生者络绎不绝,天师和鬼师也不是近现代才有的,如果能换别人的寿命到自己身上,不止阳间,阴间地府也要乱成一遭了。
褚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古董’是指人。
她给闻又竖了拇指。
真会说话。
管家在旁边听着,脸色煞白,照她们说的,他是不是要快给他家少爷养老送终了。
“那…那小少爷的寿命还能拿回来吗?”
褚楚:“不一定。”
毕竟她们不知道这些寿命到底去了哪里,又被用来干什么了。
管家在吴家待了大半辈子,这样的话听了很多遍,以为她们也和那些商人一样说话留一半。
不一定……
言外之意不就是只要钱给得够多,就能一定了。
管家默了默,转身下了楼,这件事他做不了决定,还要看吴庸的意思。
“只要人没死,就能找到蛛丝马迹。”
褚楚没在意门口的管家不见了,她走到床边暴力地掰开吴峰的嘴,往他嘴里塞了一张符箓,抬着他的下巴强硬地逼他咽下去。
慢慢地,有白烟从吴峰的口鼻冒出,最后变成了黑色。
褚楚表情了然:“果然是吃进肚子里的东西。”
纪枝想到同天寿‘夜宴’的规矩,这完全是把目标对准了家庭富贵的人。
这些人的共同点不外乎有钱,而在这层隐藏之下却透露出另一件事——
他们的八字命格,都是极好的。
第33章 喷泉石鸟
喷泉石鸟
“有人偷了我儿子的寿命!?”吴庸听到管家传来的话吃惊道。
管家沉重地点点头。
吴庸这才意识到那几个年轻人真有些本事, 他连忙起身上楼。
楼上,褚楚才把吴峰房间的门关上。
“大师。”吴庸脸上挂着笑,态度比之先前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我儿子怎么样?”
褚楚实话实说:“被人摸走四十三年寿命。”
虽然在楼下已经听过管家的话, 可再听还是觉得心惊, 吴庸抬手擦了擦鬓角的汗, 开口问:“那…那还能找回来吗?”
“不一定。”褚楚还是那句话。
“钱不够是吗, 我加钱!我可以十倍给你们!”吴庸和管家想的一样,以为是给的钱不够。
“这不是钱的事。”褚楚看着手机上古月发来的定位, 离这个地方不选,她准备过去看看另一个人的情况。
褚楚大步流星地离开, 吴庸看了看留下来的闻又和纪枝, 礼貌地点点头将人请下楼。
吴家的茶重味苦,纪枝喝不太习惯, 抿了一口就放下了。
她打量着吴家的布局, 不时认可地点点头。
“吴老板事先找人看过啊?”
吴庸眼睛眯成一条缝,骄傲地扬起头:“这是我父亲当年选的地, 也是他一手操办的, 这么多年都没动过家里的物件,就是怕坏了风水。”
“难怪吴老板的生意越做越大,事业如日中天啊。”纪枝说着站起身, 询问道:“我能看看吗?”
吴庸还要靠她们找回儿子丢失的寿命, 自己不会拒绝,他偏头看了身后管家一眼, 然后笑盈盈地看着纪枝:“当然可以。”
纪枝道了声谢, 往大门外走, 吴家别墅外有一池喷泉,喷泉的最上方是一只石鸟。
管家跟在纪枝身后, 需要小跑才能跟上。
客厅瞬间只剩下吴庸和闻又两个人,吴庸本来以为她们是一起的,那个年纪小一点的出去了,这个也会跟着,但看对方的样子并不像。
“你不出去看看吗?”不知道为什么,吴庸看着面前的女人心底有些发毛,跟人勾心斗角大半辈子的男人竟然不自觉将手放在膝盖上蹭掉手心的汗。
闻又没回答他,伸手将纪枝只喝了一口的茶拿了过来,茶水有些凉了,茶味也淡了,有些味道变得更加明显。
“吴老板的茶很香啊。”
吴庸笑笑,“没想到年轻人也懂茶啊,这茶其实是我自己种的,好多朋友都说太苦了喝不来,你还是第一个说香的。”
闻又手指微动,将茶杯慢慢倾斜,里面的茶水溅到桌面上。
吴庸还来不及生气,就听到对方说:“是香啊,一股死人身上的味道。”
闻又看着他,笑意不达眼底,将茶杯放下后就起身出去了。
吴庸愣了许久,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上的衬衫的湿透了,他连忙抽了纸巾擦干,却怎么也擦不完,脑中回荡着刚刚女人的话,心跳频率快得要跳出来。
纪枝蹲在喷泉旁边,半个手掌都浸在水里,管家在她旁边站着,眼尾因为笑挤出些皱纹,他语气带着怀念:“小少爷以前也喜欢在这玩水。”
“吴管家,您在吴家多少年了?”纪枝像是唠家常一样和他说话。
听到纪枝问,吴管家笑呵呵道:“我父亲以前也在吴家,我也算是在吴家长大的。”
纪枝惊讶地回头,“这么久啊。”
“是啊。”吴管家忍不住感慨:“都这么多年过去了。”
“我看这地方也挺有年份的了,这池喷泉倒是比后面的房子新一些。”纪枝又划拉了几下水,看向吴管家的眼睛黑亮,带着年轻人的清澈好奇。
眼睛往往是看透一个人最快的捷径,吴管家彻底被纪枝骗了过去。
“小姐说得没错,这个喷泉是二十年前才修的。”
“这么清楚?”
一般人想这么关于年份的事总要多想一会儿再确认,可吴管家却毫不犹豫说了出来。
“当然了,阿峰今年二十七,这喷泉就是在他七岁的时候修的。”吴管家是看着吴峰长大的,私下也会叫一声阿峰。
“刚刚在里面吴老板不是说他没动过这地方的物件,怕坏了风水,怎么会想修一池喷泉呢?”纪枝站了起来,仰头看着水眼正中间的石鸟。
纪枝看到吴管家眼神闪动了一下,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可能是看着好看吧。”
“确实好看。”纪枝也笑了笑,余光看到闻又走过去自然地迎了上去。
闻又垂眸看着她通红的半边手掌,“怎么搞的?”
纪枝还没反应过来她说的什么,手就被人抬了起来。
看到自己的手红白分层纪枝也有些惊讶,然后又不在意地想要抽回来擦干净上面的水。
闻又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动,用自己的袖子一点一点将上面的水渍擦干净。
水都擦干净,四根手指还是通红。
闻又抿了抿唇,余光落在纪枝身后的喷泉。
“那个水很‘凉’。”纪枝咬重最后一个字。
闻又:“嗯。”
就一个嗯?
纪枝以为她没听清自己的暗示,偷偷捏了捏她的指尖,看着她的眼睛又说了一遍,甚至还重复了两个字:“水‘凉’。”
闻又看着她,把她的手贴着自己的掌心握住,是想给她暖手。
“我知道。”
纪枝一惊,挣扎的力气更大了,就差咬她一口松开自己。
后面还有个吴管家,纪枝不敢大声说话,只得上前一步贴近了闻又小声又急切地开口:“你知道还不松手,这怨气缠在我手上没事,你不行!”
寻常人眼中,纪枝的手只是被冻得通红,但在入行人眼中,纪枝的整只手都被浓黑的怨气包裹着,那怨气极重,像是长了伶牙俐齿不停地啃食着纪枝的手。
“我为什么不行?”闻又抽丝剥茧般将那些怨气扯下来,怨气在她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缠在一起瑟瑟发抖。
把怨气都处理干净,闻又对上纪枝吃惊的眼神,唇边荡开浅笑:“你刚刚是担心我吗?”
纪枝哪里知道闻又这么轻松就把怨气收拾了,刚刚那一下确实给她吓得不轻。
这怨气就算她现在甩不掉,晚上去找黑白无常,或者下去麻烦一下孟婆也行,可闻又要是出什么事,不小心英年早逝了,那不就太可惜了。
“我担心不是很正常吗。”这句话纪枝说得含糊不清,说完又快速把话题转过去:“你说是什么人要吴峰那么多寿命啊?”
话题转得生硬,闻又看着她笑,纪枝心虚地别开眼。
“大师!!大师!!”
吴庸慌慌张张边跑边喊,后面的吴管家听到连忙迎上去,“老爷怎么了?是不是小峰出了什么事?”
吴庸点点头,喘着气看着纪枝和闻又,“大师快救命啊!”
纪枝和闻又对视一眼走在前面,吴庸和吴管家紧跟着。
几人来到吴峰的房门口,清楚地听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摔东西的声音,还有嘶哑无力的吼声。
纪枝伸手要打开门,闻又一把摁住了她。
“我来。”
纪枝松开手退到一边,看了一眼吴庸和吴管家。
吴庸和吴管家正着急里面的情况,根本没注意到纪枝提醒他们的手。
闻又侧着身,手指微微用力向下摁——
房门打开的瞬间,一个玻璃杯猛地砸了过来,闻又偏头躲过,身后响起一声哀嚎。
那玻璃杯精准无误地砸到了吴庸的额间,瞬间便见了血,他捂着头想要骂人却又不知道该骂谁,这玻璃杯是从屋里扔出来的,那就是吴峰扔的,想到吴峰现在的情况,吴庸只好将怒气忍了下来。
等到吴峰把屋里的东西能扔的都扔完,能砸的都砸了,几人才进去。
“滚出去!别看我!都滚出去!”吴峰用被子蒙着头,整个人都在发抖,抓着被子的手已经干饿只剩下了皮包骨。
“小峰。”吴庸头上还在流血,急急来到床边。
吴峰听到吴庸的声音,伸出手拽着他,一只手还不忘裹着自己,“爸!你救救我!我不想死!你去找那些玄门的天师!我是你唯一的儿子!你不能看着我死啊!”
“我知道我知道。”吴庸感觉自己握了一把干瘦的枯骨,根本不像是人手。
“我找了特别调查组的人,她们说有人拿走了你的寿命,她们会帮你的。”吴庸抬手抹了一把不知道是血还是泪。
“是…是吗?”吴峰小心翼翼说话,“她……她们在哪儿?”
“就在旁边。”
吴峰颤抖着手拉下蒙在头上的被子的一角,只露出半边眼睛向旁边看,他先是看到了闻又眼底闪过一抹惊艳,再看向旁边——
“啊!鬼啊!”吴峰突然惊叫了一声,他甩开吴庸的手,直接滚到了床底下。
“小峰!”
“爸,她是鬼,她是鬼啊!”吴峰用尽力气哭喊,“她就是纪禾的妹妹,她早就死了啊!”
“爸你去找干爹来,他一定能救我的,七岁的时候他能救我,现在肯定也能救我!”
“对,找干爹,找干爹。”
吴峰神经质地自言自语,刚从床底下露出头,看到纪枝又猛地缩了回去。
“鬼,她是鬼……”
之前在同天寿‘夜宴’上吴峰就一直拿这件事刺激纪禾,纪枝对他印象很不好。
现在又吵吵嚷嚷他是鬼,纪枝更烦了。
“吴老板,要不给他打一针镇定剂吧,再喊下去他可就走你前面去了。”
纪枝一回头,发现吴庸满脸是血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你是纪枝?”
纪枝点了点头。
吴庸深深看了纪枝一眼,“送客,该给调查组的我会一分不少打给褚组长,这件事不需要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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