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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无法解释,而是他想过泊狩的千种反应,都没想到这人会这么平静,甚至还——
“扑哧!”泊狩憋不住笑出声。
宋黎隽气一滞。
泊狩直接凑近,上下打量他:“你这是在认错吗?”
宋黎隽:“……”
他垂下眼,泊狩更是从他眼皮下往上瞅:“真在认错啊?”
宋黎隽:“………………”
泊狩眼露新奇:“绝对不认输的万万岁小宋大人竟然……也会认错?”
宋黎隽抿紧了唇,本来紧张压抑的气氛被他这般插科打诨直接打断,仿佛有一只豹龄球滚进了槽口,撞得情绪一团乱。
“——你认真点。”宋黎隽咬牙道:“我在说正事。”
“我也在说正事。”泊狩神情认真。
宋黎隽一顿。
眼前的男人表情已变得极为认真,就像在看着他的眼睛,望进他的心:“你知道吗?当你跟我说这件事时,我第一反应不是生气害怕,而是觉得……松了一口气。”
宋黎隽怔住。
“我一直觉得自己是运气太差,才会遭遇这些。”泊狩道:“被绑,被试验,被人设计当卧底,还可能活不过三十岁……”
“长这么大,唯一偶然幸运的事是遇到了你。”
宋黎隽眸光颤了下。
“结果你跟我说,禁药原来是你母亲研制的……”泊狩深吸一口气,“我突然就想明白了,原来命运一直在指引着我走向你。”
“本来想着也许只能活三十年,再来一次,我也愿意用全部的幸运换这个机会。”
“现在,我只会觉得,‘啊,原来如此。’”
“——不是巧合,不是我争取到的偶然幸运,而是我总会遇到你。”
一声又一声,让宋黎隽的心跳逐渐错拍。
视线里的人轻呼一口气,凑近他,小心翼翼地捧住他的脸,又轻轻地蹭了下他鼻尖。
“……小宋,你能懂吗?我对你就是这样的喜欢,比你想象中还要一百万倍地爱着你。你就是我最珍贵的宝物,是我——”
声音湮灭在突如此来的吻里。
经历了一段漫长的硝烟,本该是疲惫的,但此刻的吻是粗暴的,不顾一切的,在他混乱的思绪中很快就演变成了激烈的热吻。泊狩膝上的纱布掉进了医疗箱里,整个人像黏着的野豹,钻进了宋黎隽的怀里。
对方的手摩挲着他的后脑,使劲地一点点触碰着他的体温,火热的唇舌就像最灵的止痛药,让泊狩的痛觉变得迟钝而麻木,魂儿都轻快得仿佛在天上飘。
他不喜欢宋黎隽身上有血腥味,也怕自己身上的血腥味沾了宋黎隽,可此刻,宋黎隽侵占的气息无孔不入,他喜欢极了,恨不得对方抱得紧点,再紧点,好让自己浑身上下都是这好闻的味道。
急促的呼吸如同紧贴的心跳,有节奏地起伏着,许久,吻才在粘稠的气息中结束。
“……不要再有愧疚感了。”泊狩看着他有些发红的眼尾,笑得黏黏地哄着他:“我欠你的一辈子都还不完了,这点算什么。你就让让我吧,好不好?”
宋黎隽没出声,只埋进他的颈间,小幅度地咬了咬他的肩膀。
——这般便是哄好了。
泊狩嘴角忍不住上扬。他对自家宝贝发脾气的样子实在没辙,伸手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发现手感就跟宋黎隽生日隔天在自己怀里流泪时一样。
真可爱啊。他低声道:“你真是跟小时候……”
[“咳。”]通讯器里频道接入。
两人一顿。
[“不想打扰你们,但有必要提醒一下。”]傅光霁道:[“刚收到消息,总部这次不惜余力要抓到你们,不光向海军部门调配资源,还调用了一颗低轨道侦察卫星的临时权限。预计二十分钟后,你们会进入卫星的成像扫描范围,海面上可能会有‘朋友’来打招呼。我可以帮你们尽量隐藏行踪,但你们能避则避,小心为上。”]
宋黎隽调整了呼吸,低声道:“好。”
傅光霁调侃:[“那……两位继续?”]
泊狩道了声谢,听他又道:[“对了,泊教官。其实这四年间,我师父一直不相信你是那种人,多番上诉质疑,可碍于退休身份,都无法合规提交。”]
泊狩心一跳,有些难以置信。
他师父……
[“你能平安出现在总部,我也算有东西跟他交差了。”]傅光霁道。
泊狩一颗心跳越来越快,哑声道:“老邓他……现在还好吗?”
傅光霁:[“挺好的,每天都喝茶、打麻将、溜狗,被师母骂就剩一条腿也不知道在家多养养。”]
他描述得极具画面感。泊狩眼底隐隐发热,想到邓彰当时离去的背影,低声道:“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可以去看他吗?”
傅光霁答得干脆:[“当然。他闲得发霉,我要是跟他说,估计他从现在开始就坐门口盼着了。”]
泊狩垂下的睫毛掀了掀,半晌只挤出一声闷闷的“嗯”。
船舱里,宋黎隽察觉到他的情绪,反手紧握住了他的手。
傅光霁是个心明眼亮、七窍皆通的人精,短短几句就给了泊狩一个可以期盼的目标。人如果想活,就得靠一根拴在前方的萝卜钓着,越活越想活——宋黎隽听出来了,便没说什么。
就在傅光霁准备关闭通讯时,泊狩突然开口:“……你对于我回来不惊讶?不觉得我在骗小宋?”
傅光霁:[“从没觉得。”]
泊狩:“为什么?”
傅光霁:[“这点我也跟他提过,‘泊教官毕竟是S级特工,各方面都极优秀,多少人崇拜的对象。结果这么优秀的男人看你一个刚成年的小孩还眼睛发光、一键跟随,可不像装的。要是装的,他图什么,图你饭卡钱多?图你年纪小——’”]
声音被修长的手指强行中断,速度之快,之果断,堪比挂断诈骗电话。
“……”
泊狩眼皮掀了下,偷瞄面无表情的宋黎隽:“看吧,所有人都能看出来我有多爱你。”
“……”
“以后少跟他来往。”宋大人发话了。
泊狩:“那你为什么可以和他来往?”
严苛的宋大人道:“规矩是我定的。”
泊狩:“……哦。”
以后,又是“以后。”
霸道的某人看似在生气,其实又悄悄挂了根胡萝卜给他。泊狩心底泛起酸软,低头默默地抽出纱布和消毒的器具,准备给他处理伤口。
“先处理你的。”宋黎隽道:“克洛诺斯明显留手了,我伤口比你轻。”
泊狩也不矫情,低头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原药副作用一直在间断发作,身体恢复能力、免疫力一直在停摆,甚至不如最普通的路人,宋黎隽作为特工更比他恢复得快。如果伤口太长时间不处理,他可能真的……没追到老板就死半路上了。
“刚才忘记说了。”泊狩撕开纱布,帮自己包扎:“小宋,你枪法真漂亮。”
下一秒,他就被人狠揪了下脸颊。
“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宋黎隽冷道。
泊狩眨了眨眼:“爱你三百六十五天,夸你不分时间地点。”
“……”
宋黎隽:“好土。”
泊狩:“你不喜欢听?那我下次不说了。”
宋黎隽盯着他,不语。
泊狩正要说话,下巴倏地一紧,声音再次消失于两人相贴的唇上。
“嘴巴说的没意义,得用行为实践。”片刻后,宋黎隽咬了下他的唇,哑声道。
泊狩嘀咕:“只准小宋放火不许老师点灯。”
宋黎隽:“老师?你忘了还在试用期吗,我有最终解释权。”
泊狩愣了下:“还没转正啊?我俩都……这,这样了。”
宋黎隽:“短信我发出去了。”
泊狩一震:“……发出去了??你爷爷怎么说?”
“他应该也猜到了。”宋黎隽:“这次结束,找个时间给你转正。”
泊狩压住怦怦跳的心,咬紧了唇。
——又是根“萝卜”。
可这次,萝卜让他闻着味儿就很舒心,泊狩埋在宋黎隽的肩窝里,闷声道:“好嘛,你厉害你霸道,以你的规则为准。”
“要不要休息一下?”宋黎隽在他耳侧道。
泊狩:“你伤口还没处理……”
宋黎隽:“我的伤口都在正面,能自己处理,你先休息。”
一晚上发生了太多事,泊狩又是上天入地又是咳血的,顶着几近虚脱的身体撑了太久。他没表现出来,可宋黎隽知道他不是铁打的人。
休息时间争分夺秒,再多废话就是矫情了,泊狩快速处理完自己外露的伤口,靠在宋黎隽身边,闭上眼睡了。
明明可以在突击艇内找个角落躺下,他却偏偏黏着宋黎隽,像只大黏豹。宋黎隽没反对,扯过艇上的毯子,给他俩裹了起来。
舷窗挡不住外部温度,节省燃油就没有开启供暖,只能用毯子隔绝冰冷到钻入骨缝的海风。可泊狩的手被他握着,触碰着他的体温,即使前途未卜,也仿佛身处极致的安心中。
深黑的夜色里,突击艇的嗡鸣噪声不断,他却蜷缩在温暖舒适的蜗牛壳里,屏蔽了所有的疼痛与迷茫。
恍惚中,眉心落下了一个吻,温柔而缱绻。
“你会长命百岁的。”
有人在他耳侧轻声道。
第265章 游轮追击
作为特工,早就习惯了动物一样的碎片式短眠。
泊狩睡了一个小时就醒了,或许因为这会儿原药副作用没发作,他身体的疲惫一扫而空,体能至少恢复了七成。宋黎隽想按着他再睡一会儿,他死活不妥协,换岗盯航线,让宋黎隽靠着他休息一会儿。
他知道,和克洛诺斯对战了这么久,又带着他突围逃亡,宋黎隽的疲惫不比他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和程佑康的定位距离逐渐缩短,两人换上防弹服,装配好补给,无声地靠近了游轮。
宋黎隽再次连接上傅光霁:[“能否接管船上的监控?”]
[“监控都好说,但人是不可控的,你们注意隐蔽行事,不要引起船上安全系统的注意。”]傅光霁道:[“海警现在本来就在满世界找你们,要是被他们发现痕迹,我也保不住你们。”]
宋黎隽:[“知道。”]
游轮上人杂眼多,两人装上消音器和麻醉针,避免引起躁动。
月色清晰地照亮了游轮庞大的身躯,海上风声阵阵,下方引擎的机械嗡鸣声成了最佳遮掩。值班船员看着毫无异常的声呐警戒系统,没有发现有两道身影正回收细索,翻进上层甲板的阴影处。
突击艇在傅光霁的操控下,借着游轮的影子遮蔽,悄无声息地远离。
两人一前一后,利落地潜入洗衣房,监控上的长廊却是静悄悄的——已经被傅光霁接管。泊狩扯过备用的船员制服,戴上送餐的卫生口罩,跟在宋黎隽身后混入了穿梭不息的服务人流。
[“程佑康在309,阳台房。”]傅光霁道:[“房间在出口附近,一靠近安全通道就能看见。”]
泊狩:“老板在哪间?能查到吗?”
傅光霁:[“他们订了好几间当烟雾弹,分布在三、五、七层,暂无法确定。”]
宋黎隽:“先找到程佑康再说,现在老板不会舍得放弃他逃跑。”
泊狩:“嗯。”
看着显示“正常”的人体监测记录,泊狩稍稍放下心,说明程佑康一直在被麻醉中。但他不知道,比起麻醉,某倒霉蛋其实是被自己撞晕了过去。
经过厨房,泊狩扫过送餐单,熟稔地从厨房经理手里接过餐车,一路推着上去。宋黎隽则早从干洗间取得一套衣服,一同送上去。抵达三层,两人明显感觉长廊上多了几个人,看似在随意地看手机、走动,实则是眼线。
两个人隔了两分钟进入楼层,泊狩送餐的房间在309的斜对面,屋内的客人在忙,让他在外面等一会。片刻后,宋黎隽抵达楼层,拿着干洗好的衣服,往长廊深处走。
342的客人接过换洗衣服,倒了声谢,宋黎隽往回走,突然被人拦住。
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耳朵里埋着通讯器,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示意绕道从另一边下去。宋黎隽面露“不解”,对方往他胸前口袋里塞了张小费,宋黎隽只得配合地露出欣喜表情,从另一边出口下去。
泊狩余光扫过他离去的背影,心一沉。
——对方在控制这层的可疑人数量,是非常专业的雇佣兵。
半分钟后,点餐309房间传来脚步声,一个擦着头发的男人打开门。泊狩熟练地推车进入房内,把布置好餐点的同时记下了屋内的结构。
阳台房与内舱房的结构一般是对称的,这里床靠右侧,程佑康应该被安置在房内靠左侧。
对方往他收起的盘子下垫了张小费,泊狩微笑着收下,推餐车往外走。长廊上的眼线们看他的服务动作毫无瑕疵,神情逐渐放松。
泊狩反手关上门,眼风陡然锐利!
噗。麻醉从他袖口的枪中飙射而出,打中了最近的眼线。对方后颈一刺,脚步踉跄着靠上了墙,有些疲惫地扶住了额。长廊上另一个眼线立刻冲上前扶住他,却突觉后颈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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