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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性难狩(近代现代)——双击橙C

时间:2026-03-01 18:48:05  作者:双击橙C

  隔着一层玻璃,昏迷已久的程佑康被绑在仪器上,随着下方滑轨进入内部进行身体深度检查,老板盯着他的身影,眸中异光闪动,身体前所未有地微微紧绷着。
  卡戎按下了助手准备二度麻醉的动作,想了想,道:“先不用。”
  ——他每次注射的量都是经过严密计算的,针对每个人身体状态、体质会注射不同的麻醉。在他的计算中,程佑康至少还需要半天才能自然苏醒。
  =
  连通数道门,越靠近整座地下城的中心,守卫就越森严。
  “最上层是开放给客人的,以此往下会经过工作区,最后才到试验区。”泊狩逐渐开始熟悉地形了——这里便是他成为“Beast”后才被允许通行的区域,“我们得向下深入。”
  不知现在并非晦城的对外开放日还是老板提前清空了整座城,现在城内没有任何客人的身影,只有多队守卫在交替巡逻着。
  “人太多了。”角落里,宋黎隽低声道。
  话音未落,六个全副武装的守卫已经呈交叉队形封锁了前方的通道出口,视线有规律地左右转动,覆盖了所有角度。
  “硬闯不行。”泊狩思绪飞快转着:“……走通风管,先从上方潜入封闭区域,再绕行下去。”
  视线定格在左上方的通风口网格上,他声音骤沉,有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冷硬:“走。”
  两人抓住巡逻的空隙,利落快速地翻进通风网格里。
  管道狭窄,仅容单人匍匐通过。泊狩在前带路,宋黎隽紧随其后,顺着时有弯曲、上下分支的管道爬行。
  经过一个明显有着向下倾斜度的区域,一股混合了昂贵香薰、高档皮料保养剂和雪茄烈酒的气味透过细小的通风格钻入泊狩的鼻腔,淡薄但奢靡的氛围让他身体骤然紧绷。
  到了。
  刻于他记忆深处的,属于那些人的味道,哪怕隔了这么久都能让他生理性胃部抽搐。
  ——他从未想过,曾经无数次仰望的那片高高的、传来模糊的欢呼斥骂声的黑暗穹顶,有朝一日会被自己以这种方式“登堂入室”。
  泊狩撬开金属板,翻入屋内。
  漆黑的屋内,巨大的单向玻璃清晰透出外侧冷硬古旧石壁的轮廓,居高临下、冷漠地俯瞰着下方空旷的斗兽场沙地。
  现在没有表演,室内与下方都空荡荡的。
  宋黎隽随之落地,发现泊狩的肌肉已经瞬间紧绷起来,像一只竖起背刺的棘蜥。
  “……”
  视线里,呈现弧形分布的观察席宽大如王座,旁边的小几上镶嵌着复杂的控制面板,即使是关闭的状态,也能看清有按键分别是操控焦点追踪和追加筹码的。
  一些精致的金属卡片堆在残余浅金色酒液杯子旁边,其中部分像被人随手弃置,散落在地。卡面上没有图案,是不重样的数字,堆叠的筹码就像在给某场即将到来的博弈投票。
  数字“死亡”,或数字“生”,只在这群人的一念之间。
  宋黎隽眉心冷不丁跳了一下。
  结合他这些年收集到的晦城资料以及泊狩含糊带过的描述,他已经猜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斗兽场上方的VIP观景包房。
  四周静得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见,每个角落却如同充斥着未散的刺耳尖叫。
  仿佛曾有人因打赏、恩赐获得短暂的喘息,又在下一秒被凶狠的东西撕开了喉咙,汩汩滚烫的鲜血从喉管涌出,上方却传来模糊不清的大笑。那些大喜过后大悲、丑态百出的求生姿态成了这屋里观赏者的调剂品,成了魔鬼献给黑暗的祭品。即使剩余的人在搏斗中活了下来,很快就会成为下一轮战场的活牲。
  这些“上帝”肆意地操纵着一切,冷漠至极。
  泊狩没有说话,快步打开侧门。
  漆黑的通道延伸出去,弧形的通道里嵌着大大小小数个包间。他们直接通往更私密的区域,步行经过一个私人休息包厢,发现这里比观景包间更小,更隐蔽,气氛也更糜烂。
  天鹅绒窗帘沉重地垂着,隔绝了外部窥探的视线。凝滞的空气被雪茄、烈酒、汗液和一种甜腻催情香料的味道填满,浓得化不开。一张巨大的圆形水床占据中央,床头柜上,除了不堪入目的器具、残余的体液,还随手放着几个小巧的金属注射器,针头闪着寒光,疑似是松弛剂和迷幻药的微型冷藏盒。
  宋黎隽的信息捕捉能力和侧写能力都远超常人,只是一扫,下颌线已骤然紧绷。
  前方的泊狩没有停留,像对此司空见惯,又可能是不想被他看到更多,径直穿过廊道。
  很快他们就经过了一块巨大的显示屏,上方的画面定格在血腥搏斗的画面,一个细瘦得明显营养不良的身影倒在地上,某只金属改造过的鬣狗与他对峙着,若非定格,按架势应该已经扑了上来。
  ……或许,在某个节点,这段画面已经延续了下去。
  他赤裸地蜷缩着,脖颈上戴着项圈,看不清面貌,惊惧又痛苦万分。但屏幕下方还有一排残留着昂贵香膏指纹的触控选项,显示着“视角切换”、“撕咬”、“电击”等娱乐选项。
  宋黎隽的血液仿佛一寸寸地冷了下去,视线停留在对方脖颈的项圈上。
  【“还好,老板可能是给他佩戴了一个禁制项圈,这东西我试……”】
  记忆中这人偏开的神情,就和此刻前方看着屏幕的神情一模一样。
  “……”
  屏幕的荧光投映下,宋黎隽伸出手,好似想发泄着什么,指尖已绷得发白。
  “走吧。”泊狩低声道:“万一巡逻的来了就……”
  话音轻顿。他感觉到一只汗湿的手从身后伸出,死死地箍住了自己的手腕。
  那手背青筋暴起,轻颤着,掌心烫得惊人。
 
 
第270章 逼近
  “……”
  泊狩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
  捏着他的力道很重,重得他感觉到了剧烈的疼,也感应到了宋黎隽清晰加速的心跳。
  但最后,他只是垂下眼,轻声道:“走吧。”
  ——这些最难堪的过去,他不想宋黎隽了解太多。这人就该活在阳光下,一辈子肆意幸福。
  泊狩反手握住那只手,头一次如此强硬地牵着宋黎隽往前。
  这里充斥着放纵与奢靡的味道。顶层人随意丢弃的丝绸睡袍只被酒渍弄脏了一点边角,价格足以买下斗兽场几十个奴隶的命,也可以让他们几个月能吃饱饭、不用参与厮杀搏斗。
  同样是人,有的可以坐在这里的高位观赏痛苦,有的人则被明码标价,成了货物。一切都指向最私密、最放纵的欲望消费,将暴力和他人的绝望当成最刺激的佐酒小菜。
  泊狩面无表情地扫视一圈,带着他快步穿过这片漫长到可怕的长廊。他们像两道游走在灰暗记忆里的影子,时而因光线交叠,时而割离。
  走廊两侧悬挂着神话中的狩猎场景,画面中捕猎的神眼中都流露着怜悯与悲伤,静静地看着这片充斥着罪恶的城市。
  尽头是酒吧。
  推开华丽的木门,即使在一片黑暗中,他们也能感受到张扬昂贵的风格。墙壁似乎是生物的毛皮构成,成为这钢铁丛林中唯一的野性色彩,残留的纵情声色的气息仿佛还黏在空气中。
  精美的酒柜里陈列着许多酒,烟蒂落满烟灰缸,桌上的号码牌标识着那些常客是如何榨取“货物”——通过一场场化学与生物层面的堕落狂欢,来刺激自己早已被金钱堆垒到麻木的感官阈值。
  隔壁的赌场和陈列室也是如此。没有任何娱乐设施,却极为刺激人的感官。
  最先冲击宋黎隽视觉的,是刚进门靠左侧一排活体标本的展柜。稀有野生动物在这里都不算高价展品,因为还有占据了大厅主区域的、被永久固定于某种姿态的“……人类”。
  强化玻璃柜子装满了因药物研究畸变的男女——圣洁到雌雄莫辨的躯体,皮肤被处理成细腻的瓷白色,此刻正呈现跪下祷告之姿永恒固定着;筋肉虬结的男性,塑造成了被神绞住脖颈的力竭模样,肌肉紧绷充胀着,涂了定型剂的皮肤闪烁着异样的光泽;脖颈比普通人长许多的少女如天鹅垂死,双目微阖……
  一个又一个,他们的胸腔早已没有起伏,但肌肉、皮肤纹理都被维护得很好,眼神空洞如苍暮。玻璃上的标签则写着他们的展代号号与起拍价。
  泊狩察觉到身后的呼吸骤然沉下,睫毛随之颤了颤,敛住了眼底的神色。
  血腥到诡异的艺术品在这里陈列着,中央的展台上还用玻璃罐保存着一颗完整的畸形心脏。它比常人的大上一圈,正随着连接的电流强健有力地收缩、舒张。
  泊狩知道这颗心脏属于谁——某个曾在食物搏杀中与他缠斗的男人,因为试验排异反应,心脏出现异变,最终反而被“拆”出来成了观赏品。
  诸如此类的,从小到大他看了太多,本以为已经麻木,此刻身侧站着宋黎隽,他的身体竟然会抑制不住地打软。
  ……果然人一旦有了可以依靠的存在,就会变得脆弱。
  泊狩收紧了后槽牙,带他离开这里。
  所有检查身体、试验的仪器都在最下层的试验室里,那里守卫也最森严,程佑康断联,大概率就是被带去了那里。半晌,泊狩看着门上雕刻的标志,便知道顺利到达斗兽场了。
  “这里出去,顺着滑轨进休息间,有扇后门可以往下层走。”泊狩道。
  宋黎隽已经消化了繁多的情绪,脸色平静到吓人。他垂眸扫了眼程佑康的人体监测状态,便知道老板应该还没动他:“得尽快赶去试验室。”
  两人顺着门扉缝隙钻入,刹那间,混杂着陈旧血腥、沙土和猛兽腥臊的气味猛地扑上来。
  空旷,巨大的平底坑洞出现在眼前。
  泊狩一恍惚,脑中闪过很多声音,汗毛顿时根根竖起,呈现进攻之姿。下一秒,一只手抚过他的背部,就像在顺毛,带着他强行镇定下来。
  嗅着对方身上的味道,泊狩才稍微好点。
  宋黎隽按着他躲进墙体后方观察着场内的巡逻人员,迅速判断出了一条可行路线。泊狩跟上他,两人如同无声的影子,从交替巡逻的缝隙间闪过。
  最前方的队伍尚未发现到来的不速之客,第二支队伍经过,有人因为疲惫落后了几步,坐下时转头看了一眼。
  ——不好!
  对视的一刹那,泊狩看到了对方眼底清晰的诧异,当机立断,抬枪一针麻醉!
  那人后背撞上墙面,一声钝响。队里其他人转头,看到一个人靠墙昏睡了过去。
  “怎么回事?”队长呵斥了一声,走向他。
  泊狩和宋黎隽对视了一眼,分头行动。
  开枪不仅会招来更多守卫,更会彻底惊动整个基地的安防系统,必须无声、快速地解决。
  泊狩没有任何犹豫,如同矫健的猎豹攀着支撑柱向上爬。这里是他过去无数次在生死间计算过的躲避逃命的支点,脑中对其结构熟悉到深入骨髓。
  他无声地翻上石壁,在逼近对方时,右手铁钳般捂住守卫的口鼻,一记手刀砍中颈侧。对方身体一僵,随即软倒。
  同一时刻,队里其他守卫听到异动,下意识转头。
  外来者那双在阴影中冰冷如星的眼睛刚闪过,他们头部就陡然剧痛,陷入昏厥。
  三秒不到,一队的人已无清醒的。
  宋黎隽快速扶住他们瘫软下滑的身体,避免其坠落发出巨响,就地拖入刚才的房间里。泊狩对每人补了一发麻醉,确保对方醒不了。
  接着,宋黎隽取下其中一人的通讯耳麦,里面传来其他巡逻队平静的例行汇报声,暂时没有异常。
  他朝前方的泊狩做了个“安全”的手势,泊狩朝前引路,带他从滑轨进入休息间。
  休息间是入场前的区域,里面充斥着极其难闻的、混合着血腥汗水的气味。泊狩局促地看了后方的人一眼,洁癖的某人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用沉默的视线扫过墙面那些入场前装扮的颈圈和精美衣服。
  泊狩一时间更不安了,埋着头快步往前。
  他无比庆幸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否则自己扛不住一点宋黎隽的提问。
  [“信号出现侧向增益。”]傅光霁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短促而清晰,[“应该接近监控中枢和主数据库了。尝试接入中枢系统,我就可以接管全城的监控和门禁。”]
  泊狩:“好。”
  宋黎隽:“做好拷贝准备。”
  傅光霁沉声:[“当然。”]
  无需多言。他们悄悄潜入晦城的目的除了抓捕老板、救回程佑康,便是尽可能保存晦城的罪证——实体证据能被质疑或消除,但这些数据不同,其包含的内容足以追溯并锁定整个巨大的利益网络。
  泊狩对通往主数据库的路线还有印象,带宋黎隽沿着记忆中最短的路径,冲向位于地下城核心区域的主数据库。
  宋黎隽边跑边听傅光霁的分析,对方语速又快又稳:“数据库有独立监控和防护门,得先找到进入的接口。必须快,巡逻五秒换一队,第一时间反制里面的人,不能让他启动警报……”
  越接近,信号越强,泊狩的心底却莫名生出一丝不安感。
  这种不安感在没有遇到交接巡逻过来的队伍时到达了巅峰。本来紧闭的数据库防护门竟微微开着,那丝缝隙就像在迎接着他们的无边地狱。
  泊狩神经颤了下。
  第一时间,他脑中出现两种可能:要么是他们暴露了,要么是USF跟来导致被动暴露了!
  ——几乎同时,远隔千里之外,还在破解最终密锁的傅光霁脸色骤变。随着接近,信号强度到达峰值,他终于可以反侵入看到晦城监控室的内况。谁料,原本略微模糊的画面像被人抽了帧,停顿一秒后,画面上已经显示空无一人。
  对于这种移花接木偷天换日的技术,他突然有种强烈的熟悉感,不是来自晦城和USF,而是像七年前……
  “啪。”
  宋黎隽推开门,看到无数面悬浮的光屏如同沉默的墓碑,环绕着中央巨大的全息数据核心。然而,此刻几乎所有光屏上都跳动着同样刺眼的红色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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