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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黎隽皱眉,看向怀里的人:“你——”
“啪嚓。”
宋黎隽听到清脆两声响。
冰凉的触感从腕部传来,宋黎隽眼皮一跳,顺着泛金属银光的手铐看去,另一头是被铐住左手的程佑康。
“……”
泊狩退开一步,苍白的脸上嘴角勾起,揶揄道:“恭喜‘高警官’,咱们现在一样了。”
至此,三人被两副手铐连接着,中间的程佑康被迫吊起上身,一脸呆滞。
“你这个人强迫症,总是备两套东西,手铐有两副,钥匙肯定有两副。”泊狩道。
“怎么样?”他似笑非笑:“要么一起等死,要么一起解开?”
宋黎隽目光沉沉地盯着他,知道但凡掏出钥匙,这人就会夺下。
“……”
“………………”
一片寂静中,程佑康脸憋得通红,幽怨地从牙缝里挤出声。
“——两位,请问我是什么很贱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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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没有比这个更绝望的时刻了。
程佑康一左一右两尊大神,自己坐在中间像肉夹馍里的馅儿,像热狗里的烤肠,像三明治里的花生酱,连枪指着他的头他都不会有这样崩溃的情绪,只想说“你要不然崩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妈的,一个看着坏,内里也坏。
一个看着是好人,内里竟然也是个坏的!
什么坏蛋联盟?!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啊!!!!
程佑康欲哭无泪,却连擦脸的能力都不具备,手被迫朝两边拉起:“——你俩能不能不要坐那么远?”
“坐太近会被他抓住。”泊狩道。
宋黎隽靠在墙上,闻声睁眼看向他:“刚才偷的?”
泊狩轻笑一声:“……这怎么叫偷,是你让我自己找的。”
【“这么难拿?”】
【“东西藏太深了。”】
宋黎隽想,果然一见面就得把他敲晕、打断腿才老实。
“哎。”泊狩:“就这个眼神,你心里是不是在想打断我的腿?”
宋黎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泊狩惋惜道:“做事要想全面,要是不小心打断了,‘高警官’就得一路拖着我出去了。”
程佑康:“……请带上健全的我好吧!”
泊狩:“差点把你忘了。”
“——高警官!他缺德你不能跟他一起缺德啊。”程佑康冲宋黎隽哀嚎:“你就不能解开吗?”
宋黎隽:“不能。”
程佑康:“……”
程佑康闭上眼,崩溃了。
“我就说了你不要把他当好人吧。”泊狩道:“赶快回去上反诈课。”
程佑康转向他:“我靠,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泊狩懒懒的,微抬下巴示意:“提醒一下,人家姓宋,可不姓高。”
“什么宋不宋,高不高的?”程佑康暴怒:“你个姓泊的还叫程健康呢?!”
宋黎隽眸光一顿。
话音刚落,程佑康忽然停住了,瞪大眼:“……宋?”
好奇怪,好熟悉……在哪里听过这个姓氏,想不起来了……
“你跟他说真名了?”对面的男人忽然道。
泊狩看去,对面的宋黎隽目光压暗,语气有些诡异的沉:“他知道你真名?”
泊狩:“……”
泊狩“啊”了一声,像终于想起来这事:“对啊,他知道。”
宋黎隽唇角微敛。
“……不是,怎么姓宋啊,你不是高峰警官吗?”程佑康都被绕晕了:“而且我怎么不能知道他名字了?犯法吗?”
泊狩没说话,搓了搓手指上的茧。
——宋黎隽这个疑问倒也正常,按习惯,他在外都不会说真名,可当时面对着心细如发又犀利的程女士,他敏锐地感觉撒谎会不利于当下情况,所以就直接说了真名。
空气中传来一声冷笑。
泊狩摸了摸鼻尖,少见的有种心虚的感觉。
“你倒是,真信任他啊。”宋黎隽一字一顿:“程健康先生。”
“……”
又咋了,阴阳怪气的,泊狩心想。
程佑康:“我真晕了,你们谁能跟我解释一下……哎哎哎!”
宋黎隽直接起身。
程佑康被手铐带了起来:“慢点,慢点,跟不上了。”
防止他被撕裂,泊狩只得大发慈悲地起身跟上。
这一路走走停停,意外颇多,谁也无法预料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确实得尽快离开。但这会程佑康学乖了,就夹在他俩中间,他俩不走他也不敢动,生怕又无意间触发什么机关。
“高……宋警官,大哥,我们仨这么绑在一起,您二位不难受吗?”程佑康左看右看,期盼道:“这要是碰到意外多麻烦啊,不如想办法速速解开,让小弟我松快松快?”
两人都没理他。
程佑康憋屈攥紧了被铐住的拳头:“……”
食物链底层一般都没有发言权,只能憋着。
似乎就应证他的乌鸦嘴,前方岔路口一转,忽然碰到了三个人。
对方是出口搬货到物资储藏室的,由于前方的机关卡得很严,所以一般很少在这里碰到人。看到他们时,对方一愣,程佑康也是一愣。
“……”
对方“咚”地丢下手里的东西,飞速地从腰间掏出枪。
“——!”程佑康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行字:卧槽两位活爹可别一左一右躲把我撕了!
下一秒,他听到“唰啦”一声,率先举起枪的敌人已经被掷出去的刀卡住枪的保险栓。对枪无比熟悉的某人自然知道AK的死穴在哪,视线里的敌人果然懵了,连按了两下扳机没反应。
程佑康左右肩同时一紧,没等他回神,就被两人拎起来,迎面朝敌人冲去。
“我——”廊道的风刮在程佑康脸上,像抽了他一个耳刮子,嗡嗡的就对上了疤脸男的脸:“嗯?”
“下去。”泊狩按下他脑袋,侧身一个肘击砸在敌人脸上,对方吃痛地捂住脸,抓着枪往后蹭蹭蹭连退几步。
几乎同时,程佑康左边的宋黎隽“咔嚓”两声卸了另一人的手腕和枪,瞄准扑过来的第三个雇佣兵。
“砰!”一枪命中心口,那人嘴里喷血,直接往后摔去。
程佑康捂脸鬼叫一声:“别当我面杀人啊啊啊啊啊!”
“没死,留了口气。”宋黎隽看了眼枪,发现没子弹了,利落地一脚踹在被卸枪怒骂着的敌人胸口,将那人踹飞了出去。
“大哥!”程佑康看向泊狩那边:“小——”
“鬼叫什么。”泊狩面色苍白,直接按着他肩膀跃起,双腿弯曲蹬在满脸血的敌人肩上,然后将其脑袋卡住,一错一拧,将对方直接疼得大叫一声,捂着脖子退后。
程佑康:“……心。”
泊狩看那人没被拧昏,眉心微微皱起,忍住了手指当下的颤抖。
“狗娘养的!”那人凶神恶煞地扑上来:“我要杀了你!”
“低头。”宋黎隽道。
泊狩顿了一下,按着程佑康猝然后仰,程佑康眼睛瞪大。
只听一道劲风从头上飞过,漆黑的枪身在他视线里砸在那人头上,“咚”的一声,满脸血的人直接被砸得撞上石壁。
——好一个没子弹时,枪也是武器!程佑康就差鼓掌喊牛逼。
下一秒,他觉得不太对,对按住自己的泊狩道:“……大哥,你怎么了?”
泊狩喘息声很重,汗水大颗大颗地砸在他脖颈,脑袋甚至埋在他肩上,像在忍痛。
程佑康:“大哥?”
冰凉的手掌捂住他的嘴,泊狩飞快地捡起地上还有子弹的枪,丢了出去。
宋黎隽接住,似乎对于他多此一举有些疑问。但接下来,宋黎隽就干脆地几枪打穿了墙边那人的肩膀和腿,对方惨叫一声,被钉在原地。
——USF虽然权力大,但也不能随便杀人,如果不是像“埃蒙”那种程度的全球通缉犯,他都会稍微留一手。
宋黎隽:“你怎么……”
程佑康被捂着嘴,能感觉到泊狩的手在发抖,眼珠子转了转,一脸懵。
“——唔!”程佑康瞪着眼看他俩身后。
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从墙角露出身形,举着刀朝自己冲来!
程佑康冷汗唰地下来了,此刻他俩都背对着——
“砰!”两人同时侧身,狠踹了雇佣兵一脚!
他俩力道本来就重,又带了杀气,一脚踹在身上就听到了骨裂声,清脆无比。
雇佣兵脸色一白,飞撞在箱子上一哽,疼晕了过去。
“……”
这一踹太默契了,程佑康看得瞠目结舌,都开始怀疑他俩是不是练过的。
突然,肩上的力气沉了下来,程佑康“啊”了一声,差点被压得折了过去。一只手从旁边伸出揽泊狩,程佑康身上重量骤轻。
“怎么……大哥!”程佑康惊道。
泊狩眼皮沉重无比,身体每一寸都像被用锤子一点点地砸,疼痛却无力反抗,喝完水后恢复了点气色的脸在此刻近乎惨白,浑身上下汗湿,像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
“……”他张了张唇,想说什么,但视线里只有程佑康惊慌的脸和一只模糊的手在晃动。
渐渐的,程佑康的脸逐渐消失,一个人似乎在低头看他,轮廓很好看但很模糊,嘴唇动着,说着他听不清的话。那只手还在抚摸着他的面庞,温暖却有力。
“……”
他很想更深地触碰一下那样的温度,但身体已经很累了。
……算了,已经到极限了。
眼皮颤动,他终于扛不住麻醉剂和封闭期的虚弱感,视线彻底黑下。
作者有话说:
欢迎大家回看27章宋队和小程刚碰面关于名字的对话,会发现他反应超好品23333
第36章 驯服
疼。
……好疼。
泊狩许久没有这种被撕裂的疼了,隐隐熟悉,像被野兽撕咬皮肉,涂上药再长好,一片片完整的皮肤下是曾经受过伤但愈合的痕迹,随着药物的促生,变成了完整的、无创口的皮肤。
伤口好了,疼痛却无法忘记,每次于最脆弱的时候返潮,连绵不断地鞭笞着他的痛觉。
肩膀被咬穿的疼,胳膊被射穿的疼,腿骨折断的疼,手掌抓住边缘被擦得血肉模糊的疼……还有那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有什么躲在暗处,朝他张开腥臭的兽嘴,想要将他撕扯吞下。
他几乎是无法克制地痉挛起来,被拖拽入更深沉的噩梦中。
……
热水顺着头顶浇灌而下,在地道里沾染的灰土都被一同洗掉,几处擦伤被水碰到会刺疼,宋黎隽却没心思处理,闭着眼被水冲刷过面颊,冷淡且面无表情。
程佑康已经被送去该去的地方,自顾不暇。USF的清扫队被通知过来处理Coeus今晚“无意间”发现的赃窝,即将到达时,却看到了不远处的爆炸——即使在仑城的荒郊野外,本次爆炸带来的震荡还是传到了市中心,让梦中惊醒的居民一阵惊慌,穿上衣服就往外逃。
一时间,仑城中心的区域的各大开阔公园里站满了人,每个人都神情紧张,无法理解像仑城这样百年无震的城市也会忽然地震。有心者就在四处打听消息,是否发生了什么恐怖袭击,打听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具体准确的信息。二十分钟后,仑城当地的警车出动,疏散聚集在一起的人群,等到了第二天,媒体上就会给出一个官方的解释,即“东区一工厂夜间发生火灾引发爆炸事故,无人员伤亡。”
——这样的案件并不少,因为没有任何讨论的噱头,很快就会消失在当地居民的记忆里,成为众多过失爆炸案中的一部分。与此同时,远隔数千里的USF战统中心将会接到E国安全部对这次“机密案件”舆论处理的汇报,工作人员礼貌地表示“辛苦配合”,接着下达消息给总部的后勤部,后勤部人员则通知清扫队彻底收队,无需驻扎。
至此,此事件就会结束。
如此的悄无声息,只有作为凌驾于各国安全系统之上的顶级特殊战略局USF才有能力做到。
作为USF总部、前战统中心的一员,宋黎隽清楚接下来的所有流程。
两分钟后,他睁开眼,抬手擦去玻璃上的水汽。
台面上的手机应声而亮,男人睫毛上的水珠随着掀动滑下,露出了一张清隽的脸。哪怕有一点距离,宋黎隽都能清楚地看到上面的时间以及是否有信息提示。
随着“嘀”的一声,感应到无人后,花洒自动停止出水,天花板降下环形气流装置,释放出精确控温的洁净空气,将浴室内的潮气抽干,很快,浴室干燥如新。
随意吹干头发的宋黎隽已穿上浴袍,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是符浩祥发来的。
[老大,你怎么这么卷,说是办私事都把人贼窝给捅了?不过我没跟他俩说,你放一百个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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