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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戚哀鸣让在场的人都忍不住心里发涩。
楚家声名在外,是慈善大家,受过其恩惠的人不在少数。
甚至他们这些天师之中也有不少承过恩的。
不然也不会大老远的从各个地方跑一趟。
只是这次楚家不知为何遭此横祸,竟是连他们这么多人一起也想不出解法。
那墓地里的怨气和煞气浓得他们连靠近的机会都没有。
而这也是最棘手的地方。
若是化解不了那些怨念和煞气,一旦这些东西逃了出去,不止楚家。
恐怕方圆十里的住户都会跟着遭殃。
他们现在也只能共同结阵,暂时将里面的怨煞之气困在其中。
正当众人苦恼之际,楚凛三人来到了墓地。
“爷爷,爸,各位师傅。”他恭恭敬敬地朝众人行礼问好。
楚父看到他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厉声呵斥道:“诸位大师都已经来了这么久了,你却迟迟不到…”
“行了。事已至此,你跟孩子撒什么气?”楚老爷疲惫地摆摆手制止了楚父地责备。
勉强打起一些精神看着楚凛,苦涩道:“小凛啊,大师们说了,楚家这事儿无解,咱们楚家的命数到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了,死了也无所谓。
就是对不起他那刚才一岁的小曾孙,以及孙媳妇肚子里的孩子。
是他们楚家欠他们的。
楚凛脸色发白,眼眶因悲伤发红,身体失衡晃动几乎站不稳。
好在身后的池渟渊手快扶了他一把。
楚凛看到他,瞬间像是看到救星了一般。
失去了以往的礼数急切地抓着池渟渊的手。
“池先生,您之前不是说楚家还有一线生机吗?请您救救楚家啊。”
旁边的闻唳川眼睛陡然落在两人叠交的手上,瞳孔无意识地颤了颤。
插在衣兜里的手缓慢的摩挲两下,舌尖不自觉扫过犬齿,眸子微微眯起。
眼底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危险。
行动大于反应,长腿一迈站在了池渟渊身侧。
伸出手将楚凛抓着池渟渊的那只手拍开。
声音透着股不悦:“说话就说话,别动手。”
楚凛抬头,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心脏猛地一跳。
一股被野兽盯住的恐惧感朝他袭来。
他下意识松开了池渟渊的手,略微狼狈的错开和闻唳川的对视。
声音发虚朝池渟渊道歉:“抱,抱歉,我太心急了。”
池渟渊莫名地看了闻唳川一眼,冲楚凛摇头:“我既然答应你来蓉城就是有把握,楚家确实还有一线生机。”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了。
楚父皱着眉头问楚凛:“他们是谁?”
楚凛连忙介绍:“爷爷,爸,这位是池先生,也是一名天师,此次前来正是帮咱们楚家渡过难关的。”
一众天师听说池渟渊也是天师心思活络了起来。
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
唯独周如没有看池渟渊,他的眼神落在了闻唳川身上。
心里大惊:这,这不是闻家小子吗?他不是在应该在洱城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闻唳川注意到他的视线,轻飘飘看了过去,示意他不要声张。
周如愣了愣,又看向了他身边的池渟渊,清明的眼睛眯了眯。
他当初让闻唳川去洱城就是因为洱城有他一线生机,难道就是这个年轻人?
可这孩子命宫虚弱,明显一副命不久矣之相啊?
“就凭他?”楚父皱眉,眼神怀疑。
不是他看不起池渟渊,而是天师之行凡有声望的大多年过半百。
池渟渊看着太过年轻,即便真的懂些道法也不可能和在座的这些德高望重的前辈相比。
“爸,池大师很厉害,破了不少诡异之事。”
他看向墓地的方向,咬牙:“左右爷爷也说没法子了,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让池大师试试看。”
“你…”楚父脸色一变正要发怒就被身边的楚老爷子瞪了回去。
楚老爷子看着不卑不亢,不骄不躁,脸上带着淡笑和他对视的池渟渊。
心里的怀疑稍稍褪了些。
他笑问:“这位小友说有法子救我们楚家,可我们楚家请来的这些都是圈内鼎鼎有名的大师,连他们都没有办法,你一个小娃娃能有什么办法?”
“是啊,我们在这儿已经研究了好几天了也没想出法子,你一个小年轻有何办法?”
“况且我看你命宫浮沉,你连自己都救不了怎么可能救得了楚家?”
“小娃娃,你还是回去吧,这次的事不是你一个后生能插手的,趁着现在寿数未尽回去多陪陪家人也好比你在这儿捣乱来的好。”
这些老天师并没有嘲讽的意思,只是话语间都是对池渟渊的不信任。
而唯一没开口的周如一直在观察池渟渊。
他发现池渟渊的命宫虽虚,可却很古怪。
像是吊着最后一口气,可这最后一口气就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看似命不久矣,实则盈满无损。
真是怪了。
他决定按兵不动,先观察观察。
池渟渊轻笑:“诸位觉得我不行无非就是两点,一是我年纪小,二是我命宫弱。”
“可术数一事讲究两道,一为后天所大成者,二为天生不凡者,你们怎知我不是后者呢?”
不愧是池渟渊,这个时候还不忘夸自己一下。
“至于我命宫之弱,诸位都是玄门大者,不会不懂医者不自医,算命者无法插手自身命数的道理。”
说到这里池渟渊语气顿住,开始观察众人的表情。
这些天师都不是不讲理之人,相反能达到如今的成就更是比普通人多了更多气度。
明是非之辩,悟他人之理。
池渟渊几句话下来,那些天师脸上不可避免的带上几分羞愧。
“这位小友言之有理,是我们狭隘了。”
“楚老,我觉得楚少爷说的对,左右我们也没法子了,倒不如让这位小友试试。”
楚老爷看着诸位天师态度的转变,心里的怀疑也消退下去。
“既然如此,那就劳烦小友了。”楚老爷子的语气郑重了很多。
朝着池渟渊颔首作揖。
池渟渊同样回礼,而后对楚凛道:“麻烦楚先生将我昨日让你备好的东西拿过来。”
楚凛欣喜若狂,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
第63章 开坛请神,墓地复位
桃木桌,挂令旗,油灯香烟,朱砂黄纸。
看着这些东西众天师大惊。
“小友,你要这个时辰开坛?”
开坛做法讲究天时地利,黄道吉日,还要沐浴净身,提前三日戒荤腥酒色。
可池渟渊现在就这么随随便便的要开坛,这简直就是乱来。
池渟渊拿起桌子上的三炷香,“对。”
“这这这…简直就是胡闹!”
其中一个天师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都红了。
枉他们还以为池渟渊有真本事,没想到就是个乱来的愣头青。
现在开坛无疑是找死,或许还会加速楚家的灭亡。
“太胡来了,住手,赶紧住手。”临近的一名天师想上去阻止池渟渊。
可已经来不及了,池渟渊手腕一翻手中香烟顿时燃起。
青烟袅袅升起。
“完了啊!”众人纷纷拍腿哀嚎。
楚老爷子安静看着,并未表态,心如止水。
平静无波的双眼直直盯着池渟渊的身影。
他身边的楚父看了一圈痛心疾首的天师,脸色微微一变低声喊:“爸,这…”
楚老爷子淡淡开口:“事已至此,我们只能相信他。”
楚父咬牙,到底没说什么。
隐在角落的闻唳川盯着池渟渊的背影,眸色晦暗不明,身上的气息也变得阴沉下来。
将香插入钵中的白米,池渟渊抬眼朝露天大开,充满怨煞的墓地看去。
拿起桌子上的柳枝,沾了钵中的清水,洒在自己身上。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脏玄冥。”
放下柳枝,从身上的小挎包中掏出铜剑和一个三清铃。
池渟渊心中叹气,自己原本的三清请神铃没了,只能将就用普通的代替了。
手指蘸取朱砂落在黄纸之上,随后剑尖挑起符纸,符纸稳稳贴于剑尖之上。
池渟渊一手挥舞铜剑,一手摇晃三清铃,脚下快若残影,身法灵动飘逸。
下一秒将三清铃朝桌面一甩,剑尖符纸自燃,那些带着火星子的灰烬全部飘向墓地所在。
只见池渟渊将铜剑插入地面,单膝半跪,一手握剑一手掐诀。
狂风乍起,掠过池渟渊的发尾。
剑尖中心金光四溢,顺着地面朝墓地散开。
“元始安镇,普告万灵。岳渎真官,土地祇灵。”
随着咒语,地面隐约在震动。
“护法身亡,保卫诵经。皈依大道,元亨利贞。土地真神敬请归位,归!”
细小的砂砾齐齐跳跃,众人震惊地发现原本炸开的棺椁开始慢慢合上。
周围那些炸开的泥土如同有了生命般朝地底涌去。
周如发现,那漫天的怨煞之气正在逐一散开。
再次看向那个半跪着的清瘦身影,众天师们只觉得震撼。
“他竟然真的让棺椁归位了,你们看天上的怨煞之气散了好多。”
楚老爷子也没想到这么多天师都束手无策的事,居然真的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解决了。
他热泪盈眶,激动的整个人止不住颤抖。
“爷爷,你快看,墓地自己合上了,我就说池大师可以。”楚凛搀扶着老爷子,满脸的激动。
“好好好。小凛这次多亏你找到池大师,天不亡我楚家啊!”
然而就在这时,合上一半的主墓中突然钻出一团邪恶的黑雾,散发着腐朽的恶臭味。
阴风呼啸,黑云压境,天空蓦然间电闪雷鸣。
雷鸣之中似有兽类的咆哮声。
下一瞬,黑雾汇聚成一个张牙舞爪的“凶兽”模样,朝着池渟渊扑去。
众人脸色大变。
而池渟渊没有半分动弹的意思,低垂着头好似没有感知。
地面攀枝交错的金色流光牵引着尚未复位完成的坟墓。
池渟渊此时可并不好受,他脸色煞白。
口鼻眼渗出的蜿蜒血水滴落在地面,金色的光芒更甚,速度也快了些。
“怨煞成型,大灾之相。”
周如神色冷凝,指尖掐着符纸,抵挡四散出来的阴煞之气。
“诸位,池小友复位墓地还需要些时间,接下来就要看咱们的了,挡住这怨煞,千万不能让它靠近池小友半分。”
“明白!”
诸位天师纷纷出手,他们挡在池渟渊的身前,手中指诀符纸不断,抵挡着源源不断的怨煞。
楚家三人看着这一幕只能暗暗焦急。
闻唳川目光死死凝视着半跪在地上毫无知觉的池渟渊。
眼里的浓色越来越黏稠,宛若清透的湖水无端落下的两抹黑墨,很快在其中化开,将湖水搅得漆黑无比。
垂在两边的双手不断捏紧,闻唳川终于抬脚越过楚家三人,朝池渟渊走去。
“轰!”
阴煞狂躁,带起的罡风将诸位天师的术法化开。
掀起的气流逼得众人后退不止,五脏六腑更是被煞气搅得疼痛难忍。
可独独不受影响的除了池渟渊就是踏入阵中的闻唳川。
“别去!”其中一位天师捂住胸口艰难喊道。
同样不好受的周如看到这一幕却并未阻止。
他怎么忘了,闻唳川那满身的紫气最是不受邪祟所扰。
天师们惊讶地看着那些怨煞之气在碰到他时纷纷绕开,仿佛碰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这…竟是紫薇命格,帝王之气,难怪那些怨煞不敢碰他。”
闻唳川站定在距离池渟渊两步之后。
垂眸注视了一会儿池渟渊低垂的头,而后散漫抬眼扫过半空张牙舞爪的“凶兽”。
眼神凉薄冰冷,没有半分对诡异的害怕,漫不经心的好像它就是只没有威慑力的猫。
“凶兽”似乎感知到闻唳川身上的威胁,它警惕的没有再次行动。
闻唳川无趣地收回视线,就那么站在池渟渊身后,身上那些无形的紫气不要命的往池渟渊身上缠。
“凶兽”的视角里,眼前这个恐怖的男人,将它看上的食物圈进了他的领域。
它狂躁,愤怒,又无可奈何。
一人一煞就那么静静地对峙着,这股诡异的气氛让其他人看的脑子发懵。
这时,除了主墓其他的墓已经全部复位,沉默许久的池渟渊终于睁开了眼睛。
细碎的金色光点在眼底逸散,璀璨夺目,美不胜收。
猛然起身,左手结印,右手悬空画符。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驱邪除煞,斩!”
手下的符箓在瞬间变大,耀眼的金色重重落在“凶兽”身上。
瞬间将“凶兽”压进了棺材之中。
“轰隆”一声巨响,棺材板合上,池渟渊咬破手指,红色的血符落在了棺材板上。
空中的煞气也瞬间褪去,天空也再次放晴。
“这就…结束了?”
“好,好像是吧?怨煞都消失了。”
所有人僵硬在原地,满脸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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