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洛尘还是没说话,他一言不发在整理自己的衬衫。
易泽惊慌逃走。
望着那抹慌张跑走的背影,像逃一样的跑出他的办公室,江洛尘偏头忍笑。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笑,喉咙那阵低微的笑声,早已钻入耳朵。
前天凌晨过后,他随餐厅工作人员到后厨卸货区,当时易泽跟着他离开。
去往酒店的路上,易泽突然撒酒疯不走了,还搂着他的肩膀,跟他称兄道弟,说自己醉得不省人事,还说不把他背回家,就不能算作是兄弟。
从小到大,他江洛尘的腰就没弯过。
为了这个扒掉他裤子的新员工,他第一次躬身扛人。
谁知扛起来也不行,易泽挣扎着说硌的他肚子难受,非要让他背着他。
“没完没了是吧?”
江洛尘气得恨不得把易泽手指捏碎。
易泽脸色通红,朦胧双眼像似醒非醒的小孩,唇角下垂,两手扯着他的耳朵,“我难受。”
我难受。
他当时就想:你难受跟我有什么关系,难受死你活该,谁让你在酒桌上往死里灌自己。
他拧着眉头,好像真的很难受。
那一瞬间,江洛尘动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恻隐之心。
江洛尘把人放下来,蹲在他面前,让他趴在自己后背
易泽圆滚滚的脑袋,不停地蹭着他的耳朵和侧颈,他本就烦躁的心,更是火上浇油般干燥。
就在他开口制止的前一秒钟,易泽突然扒开他的衣领,生生啃了上去。
疼,
是一种熟悉的感觉。
……
“他们真的在办公室里说这些?”
江承良眼底闪过几分惊讶。
一身穿蓝衬衫的男人颔首道:“是,看样子,江总和易泽之间,确实有着不可告密的关系。”
江承良摆摆手,“什么不可告密,顶多算是床上那些破事。”
蓝衬衫男子没再说话。
江承良又问:“他们除了说这些,还说了什么?”
“江总还说易泽咬了他,江总身上还有牙印。”蓝衬衫男人顿了顿,“江总说这些的时候,好像还挺沾沾自喜的。”
江承良哈哈大笑,“易泽有什么反应?”
男人说,“易泽的声音听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江承良摸着自己下巴,“行,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他们。”
-
易泽口罩防尘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双手戴一次性手套,边干活边偷瞄窝在沙发上的男人。
江洛尘懒懒斜倚躺在沙发扶手上,双眼微合。
西装外套被他丢在办公桌旁边的座椅上,此时他身着一件单薄黑色衬衫,领口最上边的两颗纽扣就那么松垮垮的没系,露出他冷白色脖肌。
窗外的光打在他锃亮的黑皮鞋上,这样看着,江洛尘就像是一头冬眠的狮子。
抛开他阴晴不定的脾气,这人根本就是男人中的至尊精品。
易泽愁眉不展,低声自语道:“我怎么就招惹上他了呢。”
他甩甩脑袋,聚精会神继续擦拭办公室。
易泽一包酒精湿纸巾用了三分之二,才勉强把书柜擦完。
他又不自觉往沙发那边偷瞄了一眼。
他很确定,江洛尘睡着了。
易泽眼珠一转,把湿纸巾叠放在桌上,然后左右大幅度来回擦拭。
一个桌子而已,至于必须得五十厘米就换一张么?
无法理解,不可理喻,简直浪费。
忽地,
沙发那边的男人,手指无意识地敲打了两下旁边的会客桌。
易泽猝不及防回头。
江洛尘睁开眼,“好好擦。”
易泽:“……”
易泽:“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江洛尘右手搭在额头,“知道我睡着了,所以故意很大幅度的擦桌子?”
易泽微微一笑,“你误会了,我是怕我在这打扰你休息,所以想快点擦完出去。”
“不用。”江洛尘又闭上眼睛,“你之前的节奏就很好,助眠。”
易泽咬着后槽牙,“好的江总,那我就继续保持让你心情舒畅的节奏。”
江洛尘满意地“嗯”了一声。
易泽转过身去,立马把他江家的祖宗八代,一个不落,全都问候了一遍。
易泽继续慢悠悠地搞卫生。
江洛尘睁开眼,看易泽僵硬的后背,就知道他不情不愿。
江洛尘忽然想到他昨晚通宵送外卖,就问:“你困么?”
易泽心里冷哼一声:我困不困影响你睡?还是说,我困的话,你要腾开位置让我睡。
易泽转过身来,毕恭毕敬道:“江总,我不困。”
江洛尘扁扁嘴,“年轻人,身体好。”
易泽心里又翻了个白眼:说的好像你七老八十了一样。
江洛尘伸了个懒腰,把双臂枕在头下,“昨天看了个新闻,二十三岁的外卖员,经常通宵送外卖…”
易泽偏头,望着他懒洋洋的身姿。
江洛尘歪头看了眼易泽。
他意味深长道:“猝死了。”
易泽不自觉攥紧湿纸巾。
江洛尘翻了个身,背对易泽,“动作轻点。”
易泽心里特不是个味。
他僵硬地“嗯”了一声,转过身去,蹲在座椅旁边擦拭椅子下边的轱辘。
面朝沙发靠背,江洛尘双眸深沉阴厉,毫无困意。
……
在江洛尘办公室搞了一上午的卫生,终于到中午,易泽本想着不吃午饭,先补个觉,但他突然想起来,今天中午还要分发中秋节礼品。
易泽叫了一份肯德基到仓库出入门,一边啃汉堡,一边登记礼品分发情况。
来领取礼品的人,也不是一块来的,稀稀拉拉,隔一会儿来一两个,易泽刚要趴下睡会儿,就来人了,整得他又困又累还没时间眯一会儿。
保安大叔看出他困得不行,拍拍他肩膀,“小伙子,你进去睡会儿吧,我帮你登记。”
易泽双手合十,“真是困了就有人递枕头啊!谢谢您!我眯十分钟就行。”
【作者有话说】
江总:骂了我家祖宗,以后可就不能再骂我咯!
明天继续[狗头叼玫瑰]
第12章
易泽定了一个十分钟的闹钟。
他把手机放在耳朵旁边,眼皮沉沉垂下的瞬间,还在自言自语地说。
“就睡十分钟,十分钟…”
易泽刚睡着三分钟,一道黑影从门口进来。
男人半蹲在他身边,从他脑袋旁边抽走手机,修长的手指摁下闹钟关闭键。
保安大叔远远望着易泽熟睡的面孔,有心无力摇了摇头,“小伙子,祝你好运啊!”
易泽从小到大都有睡午觉的习惯,即使很忙的时候,中午也要抽空睡几分钟。
只要实实在在睡着,哪怕三五分钟,整个下午的精力,都会格外充沛。
闹钟没响,易泽是睡得胳膊发麻醒的。
他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坐起来,“真舒服!”
好像在他睡着的时候,世界按下了暂停键。
他从来没觉得过,眯一会儿会这么舒坦,感觉昨天晚上熬的夜全都补回来了。
易泽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时间,整个人恍惚了。
15:36。
“十五点是下午三点。”
易泽喃喃自语。
他抬起头,看了眼四周。
是公司仓库没错。
下一秒,易泽扔掉手机,双手抱头,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保安大叔进来,见他人还在这里,不禁惊呼,“你才睡醒啊?”
易泽颤巍巍捡起手机,展示给大叔看,“现在15:36,我没眼花吧?”
大叔说:“37了。”
易泽双手抱头,“中秋节礼品登记表呢?”
保安大叔从他枕头底下抽出文件夹。
易泽夺过文件夹,飞一般地溜了。
完了!完了!完了!
这回彻底玩完了…
好在登记表和平常整理文件用的蓝皮夹一样,他只要把前封这面朝向自己,就能伪装成去给其他部门送文件回来的样子。
可是,送什么文件能送一个多小时啊!
易泽胸口憋着一股气,一路提心吊胆,回到了自己的工位。
这感觉就像上小学时,不小心睡过了头,骑着自行车一路猛蹬,到学校锁好车子准备进教室,结果发现,没带书包。
浑身上下的每一根神经,没有哪一时刻比现在更清醒了。
这会儿是真醒了,不困了,原本打算灌一下午咖啡,现在还能给公司省下几杯咖啡钱。
易泽无奈摇摇头。
都这种时候了,他还有心思为公司因此省下几杯咖啡钱而庆幸。
江氏集团的开辟者,他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会为此感到欣慰吧。
易泽心虚地翻着文件夹,假装在工作。
他余光却不自觉落在登记表格最后一行的字迹。
最后负责人签名处,“易泽”两个字,不是他写的。
而且,这字迹…
有点眼熟。
易泽内心乱如麻绳。
隔壁工位李珍从外面回来,“易泽,有你的外卖。”
易泽睁大眼睛:“啊?”
是药品的外卖袋子。
李珍说:“实在拉肚子难受,就请个假去医院看看嘛,这种事又不是忍一忍就行的。”
易泽一脸茫然接过外卖袋。
李珍打趣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换季闹肚子很正常吧。”
易泽尴尬笑笑,“你怎么知道,我肚子不舒服?”
“你一下午都没在工位。”李珍朝外卖袋扬扬下巴,“再说,你外卖上写的很清楚,止泻药。”
易泽立马把账单揭下来,丢进垃圾桶。
李珍掩嘴偷笑,她小声叮嘱,“赶紧把药吃了,别耽误工作,不然让江总撞见你频繁上厕所,又要找你麻烦。”
易泽点点头,“他下午,没找我吧?”
李珍摇头,“一下午窝在办公室,就没出来过,你运气真的很好。”
易泽长长舒了一口气,“那我晚点下班,可以去买个彩票。”
等李珍回到她自己的工位,易泽才不自觉望向江洛尘办公室。
文件负责人签名,是江洛尘替他签的。
易泽眉头紧锁,目不转睛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江洛尘知道他躲在仓库补觉,却什么都没说。
办公室__
江洛尘的手机里,播放着易泽窝在仓库一角熟睡的画面。
江洛尘双手抱臂,目光带着几分探究和深沉。
男人沉睡的面孔,和他骑着电动车急匆穿梭在城市的身影重叠,疲惫和不知疲倦完美交换。
他闭上眼睛,黑夜中刀光剑影,轿车在雨夜中疯狂奔飙,有玻璃碎裂的声音,冰凉碎渣擦过手臂,肌肤被滚烫鲜血滑过……
十八点的闹钟准时响起。
江洛尘掀起眼皮,抓起手机,离开办公室。
易泽看到江洛尘走出办公室,手忙脚乱把桌上东西一通塞进包里,然后飞快跟上去。
电梯门即将关闭,突然从外面伸进来一只手。
江洛尘冷脸抬眸。
易泽嘻嘻一笑,“江总,好巧。”
江洛尘垂眸,目光落在电梯的关闭按钮上。
易泽眼疾手快,摁下按钮。
电梯徐徐下行。
“江总,下班回家吗?”
易泽主动打招呼。
“不然?”江洛尘侧目瞥了他一眼,“跟你一起送外卖?”
易泽摆摆手,“我今天不送外卖。”
江洛尘上手揣兜,不感兴趣。
易泽又问:“那你是要回家吗?”
江洛尘冷哼一声,“我家有你要找的人?”
易泽深吸一口气。
他大概正常跟人说一句话会死。
眼看着电梯即将到达一层,易泽抓紧时间开口道:“是这样的,如果您现在没有其他的安排,我想请你吃饭。”
“叮”地一声,电梯抵达一层。
江洛尘扫了眼易泽,腔调依旧冷冰冰的。
“我想吃的,你请不起。”
电梯门打开,江洛尘大步走出去。
易泽愣在原地。
电梯门缓缓关上,连带外面大厅的光,一并屏蔽在外。
易泽看着镜像里的倒影,“重点在吃吗?”
他回过神来,疯狂摁着打开键,在门打开的瞬间,飞一般的冲了出去。
重点在请!吃什么不重要。
易泽已经很清楚江洛尘的车停在什么位置,冲出集团大厅后,将他体育生的优势发挥到最大。
终于赶在江洛尘上车之前,赶了过去。
江洛尘刚拉开车门,下一秒,车门就被人从另一边关上。
他倒吸一口凉气,颇有不耐烦。
“放手!”
江洛尘转身,立马就对上了易泽真诚有点痴傻的微笑。
易泽执着道:“江总,我想请你吃饭。”
江洛尘玩着车钥匙,“你想我就必须要去?”
易泽又问:“那怎么才能请你吃饭?”
10/130 首页 上一页 8 9 10 11 12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