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泽说:“不知道,心烦。”
郭浩叹了口气,“我也烦。”他示意店员给换瓶烈酒。
易泽附和,“就是!没滋没味根本喝不尽兴。”
郭浩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摩挲着杯壁,“我认识江二这么久,没见过他对谁像对你这样上心。”
“那是你之前不认识我!我也没对谁像对他这样好。”易泽说,“我是真掏心掏肺的对他好。”
郭浩扬扬下巴,“说说,你俩因为什么事吵?”
易泽想了想,摇摇头,“我觉得我能处理。”他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光,又倒了半杯烈酒,“谢谢郭老板的好意。”
“防备心这么强。”郭浩撇撇嘴,又跟他碰了碰,“怎么,是说出来怕我笑话?”
“嗐!还真被你猜中了。”易泽说,“所以不能给你这个机会。”
郭浩望着杯中酒,说:“他的事我可事无巨细,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是他,我是我。”易泽偏头看着他,一副精于算计的富二代商人气质,“郭老板你在我这里的信誉值,还没小乐高。”
“……卧槽?”郭浩拧着眉头,“你再说一遍?”
易泽清了清嗓子,张口道:“你在我这的——”
“打住!”郭浩说,“别重复了,复读机。”
易泽仰头大笑。
过了会儿,郭浩端起酒杯,表情严肃真诚道:“上回的事怨我,当时心情不好,说话没过脑子。”
易泽看着他,松了口气,“其实吧,我也不是小心眼记恨你,主要是公司今年事多,经常加班没时间。”
“你得了吧!”郭浩催促他,“爽快点,要不要一笑泯恩仇?”
易泽举杯跟他碰,“那今晚这顿酒你请?”
“我请。”郭浩说,“挂江二账上。”
易泽笑眯了眼睛,“也行。”
两个人喝了一会儿,易泽感觉自己脑袋昏昏沉沉的,不知道是酒喝多了晕的,还是有点感冒。
郭浩才刚喝到兴头上,拉着易泽不让他走。
“你跟我说说,俩男人在一块,怎么谈恋爱?”郭浩抓着易泽胳膊。
易泽眯眼看了看他的手,攥得恨不得把衣服上那块布料徒手扯掉,“俩男人怎么就不能谈了,我和江洛尘不谈的好好的么?”
说完,易泽有点懵圈。
哦,
今天刚吵架了呢。
“我跟你俩不一样,你俩本来就是弯的,我直溜溜的比竹子都直!”郭浩咬牙切齿道,“都怪江二。”
易泽一把拍开他的手,拧着眉头说:“怎么又怪到我们洛洛头上了?我说郭老板,你怎么着也是快三十的人了,遇点事能不能往自己身上想想原因?”
郭浩看着他,半晌没说一个字。
易泽咽了口唾沫,“怎么不说了?”
“槽点太多,一时间没想好先反驳哪一句。”郭浩顿了顿,“首先,我没快三十了,我才二十四,我比你俩都小!”
易泽“哦”一声,“是么,那你长得挺着急的,我还以为你三十多了呢。”
郭浩吸一口气,“附属医院眼科欢迎你。”
易泽“嘁”一声,晃晃悠悠站起来,“为什么怪江二?”
郭浩深吸一口气,“还不是因为我每天跟他凑一块,我爸妈以为我喜欢男人,不知道从哪找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男人,说是要联姻。”
“我可能是喝多了。”易泽捏捏眉心,“你说你要和一个男人联姻?”
郭浩气愤道:“我没同意!”
易泽凑近了打量他,“不喜欢男人就跟家里说呗,发火又没用。”
郭浩叹了口气。
怪他以前经常谎话连篇,现在好不容易说了实话,家里没一个人相信。
易泽语重心长拍拍他肩膀,“你就跟你父母说,江洛尘他喜欢的是我,他……”
他爱我爱的不行,突然就怎么也说不出来。
郭浩“嗯”一声,“他什么?”
易泽笑笑,摆摆手说自己走了。
易泽走后,郭浩坐回去,拿起酒杯也没了兴致。
他恍然发现,自己憋了大半年的火气,刚才一股脑全倒给易泽了,原本他还想笑话人家,结果人家嘴巴严,什么也没透露。
郭浩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江洛尘在阳台干站了三个小时,已经凌晨两点了,易泽还没回来。
他把手揣进裤兜,才发现自己右侧手臂有些发麻,忍着疼活动了一会儿,才逐渐恢复知觉。
忽地,
江洛尘不自觉笑了一声。
曾几何时,他从车祸现场逃走,满身碎玻璃渣跑到医院都没觉得疼,现在不过是站了没多久,居然会发麻没知觉。
江洛尘吸了吸鼻子,转身回到房间。
卧室里还残留着易泽身上的气息,他掀开被子,把脸埋进里面,用力嗅着那抹无法忽略的气味。
刚躺下不到十分钟,他隐约听到楼下有动静。
不知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产生了幻听,但他实在没办法就这么强行让自己睡觉。
他掀开被子走下床,走出卧室。
“……你这是喝了多少啊?”
王秀琴的声音先钻入耳朵。
江洛尘先是一愣,随即拔腿冲到楼梯拐角。
易泽四仰八叉窝在沙发里,正一副跃跃欲吐的样子。
易泽一脸难受,右手横在眼前,挡住强烈的室内光,“妈,你再晃下去我就要完了!”
江洛尘喉咙猛一发紧,他攥着楼梯扶手,目不转睛,一步步走下楼。
停在沙发后面。
他垂眸打量着易泽,眉心不自觉皱了起来。
易泽吐了口气,压住胃里的汹涌澎湃,拿开挡在眼前的手的刹那,他对上江洛尘深邃不明的眼睛。
积攒了一下午的委屈,顷刻间崩塌。
易泽喉结滚了滚,眼角蓦然变得发红,嗓音沙哑,唤道:“洛洛。”
江洛尘身体一怔,“嗯,喝酒了?”
他俯身前倾,伸手拨去易泽前额的碎发。
易泽猛地攥住他的手,“我困了,想睡觉。”
王秀琴说,“你先把自己收拾好再上去。”
易泽望着江洛尘,直摇头。
江洛尘示意王秀琴去休息,然后俯身抱起易泽,把他带回卧室。
江洛尘把人放在床上,转身就要走,易泽一把抓住他衣服。
“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江洛尘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我去倒水。”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q^[彩虹屁]
第111章
易泽躺在床上,偏头目送江洛尘走出卧室。
他沉沉闭上眼睛,被酒精浸过的心脏,又恢复剧烈跳动,无法平静。
江洛尘到一楼客厅,王秀琴和芳姨在打扫卫生,见他下来,王秀琴面色紧张地走过来。
“易泽他闹吗?”王秀琴问。
“他口干,想喝水。”江洛尘大步走过去。
王秀琴连忙倒了杯水,“你明天还要上班,要不然还是……”
“没事阿姨,”江洛尘说,“我来就行。”
王秀琴拍拍他。
江洛尘走了两步转过头来问,“他回来的时候,有带一个盒子吗?”
“两个!”王秀琴小跑着到鞋柜那边,“一进门就看见他搂着这么一个长盒子,宝贝的不行,我说帮他拿一下都不行。哦对,还有一个小方盒子,可能是吃的,他——”
芳姨把冰箱里的蛋糕拿到江洛尘面前。
是一个四寸的小蛋糕。
蛋糕上是一个线条不丝滑,还有点磕绊的五颜六色的小倔驴。
倔驴…
江洛尘感觉心口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化开。
他说:“放冰箱吧。”
易泽感觉江洛尘这杯水倒的有点久。
“这么大一房子,为什么想喝水只能跑到楼下,二楼也放一个茶吧机不行吗?”他用力咽了口唾沫。
话音刚落,卧室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想上厕所。”
易泽吐了口气,翻身坐起来。
江洛尘眼疾手快走过来,扶住他的胳膊。
易泽不经意从他掌心抽回,“我自己能走。”他边往床边挪动边说,“我都能自己打车回来,区区上个厕所,我……”
他沿床边看了一圈,没见着自己的拖鞋,“我鞋呢?”
“在楼下客厅。”江洛尘说。
“哦。”易泽咽了口唾沫,光脚站起来,“没事。”
江洛尘眉头紧锁,一双眼睛贴在他身上。
在易泽迈出第五步时,他跟上去,把人抱起来,一路送进厕所,并把自己的鞋踢给他,“穿上。”
易泽一手扶墙,怔怔望着面前的拖鞋,眼角有点湿。
江洛尘去拿拖鞋,接到了郭浩的电话,问易泽到家了没。
江洛尘侧目看了眼浴室方向,“今晚他跟你在一块喝酒?”
“啊。”郭浩听声音也喝了不少,说话慢吞吞的,“他没跟你说吗?他来我这儿做蛋糕,顺便喝了两杯。”
没有。
他没说。什么也没说。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把脚挤拖鞋里,“刚到家,还没来得及说。”
“行,安全到家就行。”郭浩笑了笑,“告诉你一声,我俩今晚一笑泯恩仇了,以后空了来喝酒的时候,记得带他一起。”
江洛尘说知道了,“没事挂了。”
估计是空腹喝酒的缘故,易泽趴马桶吐了个天翻地覆,感觉肚子空的连口气都没了,站起来的时候都感觉四肢虚弱无力。
他想去洗个澡,但脑子实在昏沉的厉害,感觉一不留神儿能晕里边,就只刷了个牙,洗了把脸。
易泽刚拉开门,手腕就被外面的男人擒住。
“我靠?”易泽本能被惊得打了个颤,回过神来看清江洛尘那张脸,才吐了口气,“大半夜别站着吓人。”
江洛尘感受着掌心滚烫的肌肤,神色越来越沉。他抬手往易泽额头探了探,“发烧了?”
“可能吧。”
易泽拂开他的手,拖着脚步往床上去。
江洛尘脸色有点沉,“发烧还喝酒?”
易泽自顾自抓起一边的水杯灌进肚子,然后趴回床上,“我喝的时候没烧。”
不知道过了多久,易泽感觉自己睡了很长一觉,浑身热得滚烫,像是被丢进油锅又捞出来一样,浑身黏糊糊的。
他迷迷瞪瞪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帅气轮廓模糊又虚晃,但能分辨出来这人是谁。
易泽清了清嗓子,发出的声音像嘶哑的鹦鹉叫声,“我想喝水。”
江洛尘起身拿来水,扶着易泽后背灌给他喝,“水温行么?”
易泽从他手上拿走水杯,“正好。”他捧着又喝了好几口。
江洛尘拿来一个黄色圆形的东西,往易泽嘴里放。
易泽惊弓之鸟似的,猛地睁大眼睛,“我不喝退烧药!头孢配酒,我喝完就得死。”
江洛尘哭笑不得,“这是嗓子含片。”
易泽“哦”一声,张嘴把含片含在嘴里。
江洛尘眼见他杯子里的水不剩多少,“还喝么?”
易泽说不了,“有点撑。”
江洛尘接过水杯,“那上厕所?”
易泽重新躺在床上,“还不。”
江洛尘“嗯”一声,起身把桌上的保温壶拿到床头柜,然后掀开被子坐进去,靠着床头侧目望着易泽。
易泽突然翻身抱住江洛尘,嗓音带着重重的鼻音,有点像哭了,“我难受。”
江洛尘身体一僵,“我们去医院!”
易泽抱着他不撒手,“不是,不是身体难受,这儿憋得慌。”他抓着江洛尘的大手,摁在自己心口。
江洛尘掌心贴在他滚烫发热的胸膛,心脏剧烈跳动,在他的手掌心。
“我也是好心,你凭什么没由头的就吼我…”易泽的声音断断续续闷闷地从被子里穿出来,“下午在俱乐部,你都不知道,你那张脸跟刚从南极邮回来的厚冰一样。”
“你什么都不跟我说,我都看出你不对劲了,你还强撑着,我在你心里算什么?一个人形小宠物?每天摇着尾巴跟在你身后,等你喂点吃的就尾巴晃得厉害点?”
以前感冒发烧头脑昏胀的厉害,睡觉都睡不踏实,但今天心里有事憋得慌,发着烧依旧很清醒。
江洛尘一手搭在易泽后背,不轻不重地抚着。
背上的动作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存在,易泽鼻子一酸,憋在胸口的那股酸涩劲儿又往上涌了涌。
易泽吸了吸鼻子,鼻音更重了些,“我现在不想跟你掰扯这些,反正这次就是你的错。”
易泽抽出一只手臂,撇开江洛尘在他后背的手,“你欠我一个解释,也欠我一句道歉。”
他在被子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露出脑袋,两眼红彤彤的,刚抹完眼泪。
易泽一双湿润的眼忽闪忽闪望着他,像夜空困倦了的小星星在强忍着困意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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