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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仲文动容:“陛下…”
“朕,熬不住多少日子了。”皇帝摆摆手:“太子。”
太子忙走上前:“儿臣在。”
“老二野心勃勃,留下是个隐患,其外戚势力更是不容小觑,父皇会给你开路,但不可能将其尽数株之,他日你若执政,务必恩威并施,致使其结盟之间分散离心,方可行制衡之道。”皇帝闭了闭眼,那毕竟是自己的儿子,说出这样的话,让他心如刀绞。
太子躬身听教。
“至于老三,是个脑子不够使的,被他母妃和外戚左右毫无主见。”皇帝叹气:“今日父皇在朝堂上来了这么一出,定会人人自危,高氏一族,必然会有所行动,别的不必手软,但老三,不用赶尽杀绝。”
“是,儿臣谨记父皇教诲。”太子恭敬应下。
“还有其他兄弟姐妹,目前瞧着尚且过得去,但也没几个安分的。”皇帝看着太子:“父皇会趁这一口气,尽力帮你处理好,父皇唱黑脸,回头你再唱白脸,亦能更好的收拢人心,但凡事无绝对,以后的路怎么选怎么做,还得看你自己。”
皇帝今儿对太子说了不少,虽然看着用过药与之前无异,但总让人心神不安。
从宫里出来,石白鱼没有去内阁,而是直接回了家,将烫手宝剑放到了书房。
安安看着一脸新奇:“爹爹,这剑瞧着好富贵高级的样子。”
“尚方宝剑,你说高不高级?”石白鱼束之高阁后转身,朝两眼放光的崽子挑眉:“此剑贵重,任何人不可妄动,否则是要杀头的。”
“啊?”安安果然被震慑住了:“那确实挺烫手的,爹爹怎么就拿回来了?”
“陛下赐的。”石白鱼叹气:“不拿不行啊。”
安安虽然被震慑住了,还是多看了两眼。
“对了,你哥呢?”石白鱼边往外面走边问:“没回来么?”
“没。”安安顿了顿,跟随身侧:“不过清阿么让人来传话,说是晚上让咱们一家过去吃饭。”
第428章 谁都调戏
自打清哥儿他们一家在京城安定下来,两家还没走动过,被小崽这一提,石白鱼才想起来,连人家门朝东朝西都不知道。
也不知道清哥儿家老大病治的怎么样了。
想到这,石白鱼点了点头:“嗯,晚点你阿父他们回来,咱们就过去,不过第一次上门不能失了礼数,你去备些当用的礼物,到时候一起带过去。”
“我这就去准备。”安安紧跟石白鱼脚步:“爹爹,你还出门么?”
“嗯。”石白鱼叹气:“还要上班呢,不出门怎么行?”
回来只是为了放宝剑而已,总不能抱着这烫手山芋去内阁上班吧?
说起上班,石白鱼突然想到,皇帝也没有让庞仲文退休,还照样说什么把太子交给人家。
那这尚方宝剑给不给庞仲文,人家不都一样操劳不完么,有啥区别?
靠,居然又被套路了!
或许是看自己年轻些,觉得那东西在自己手上的储存期能久一点?
无语的摇了摇头,石白鱼径自出了家门。
因为记着要去清哥儿家,下午石白鱼半点没有耽搁,时间一到就踩着点下班了。溜得比耗子还快,庞仲文想找他说两句话,都没把人追上。
同僚看着宋家的马车离开:“石大人这一天风风火火的,怎么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兴许是有什么事吧。”庞仲文说完,没有跟那人多聊,随即上了自家马车。
石白鱼回到家,宋冀也刚回来,倒是大崽比他俩都要晚回来一点。
“要带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等宁宁回来,我们就过去。”宋冀接过递来的官帽放好:“你先换身衣裳,都这时辰,宁宁应该快回来了。”
“嗯。”石白鱼抱着宋冀蹭了蹭脸:“那我进去了。”
“去吧。”宋冀被他粘人的举动逗笑:“对了,衣裳给你放床上了。”
“好。”石白鱼转身进了内室。
换好衣裳出来,大崽也回来了,等大崽也换好便服,一家人便拎上礼物上了马车。
清哥儿家说远不远,说近不近,一家人出门的时候还早,到的时候街头巷尾,已经炊烟袅袅。
小巷胡同稚儿奔跑,一路行来,都能看到大人站在自家院门口扯着嗓子边骂边喊。等闻声奔回的稚儿到跟前,抄起藤条不痛不痒在屁股上抽两下,便拽回家吃饭。
人间烟火气,嘈杂又温馨。
“在看什么?”宋冀见石白鱼撩着帘子看得专注,也跟着探头看了看。
“没什么。”石白鱼笑了笑,放下帘子:“前面路口窄,马车应该进不去吧?”
“嗯。”安安去过几次,清楚路况:“马车进不去,得走一段。”
说完又掀帘子钻出去和车夫老李交代。
等到了路口,马车便停了下来。
一家人下了马车,安安自告奋勇的在前面带路。
石白鱼看着无忧无虑的小崽,眼底闪过笑意:“你这怎么哪哪都熟?”
“我闲嘛。”安安边走边道:“无聊了就叫上云朔哥到处瞎逛呗。”
“你这口癖是改不了了是吧?”宋谨言无语。
“我不管,他比我高他就是我哥!”安安走路没个正形,时不时蹦跳两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兔子成精了。
多大的人了还这样。
宋谨言摇了摇头:“要脸不要?”
“不要!”安安理直气壮:“要不是云朔哥不爱听,果果也想叫哥,你们都比我高。”
宋谨言:“…”
石白鱼跟在后头,听着兄弟俩斗嘴,对视一眼,心里也很无奈。他们小崽,是真的没脸没皮到了极点。
不过这样也挺好。
比起心思内敛的大崽,他们还是更希望崽子们都小崽这样开心无忧,奈何各崽各性,半点不由人。
清哥儿他们家住在巷子最里边,七弯八拐走了好一会儿才到。
“就是这了。”安安三两步跨上台阶,抓着门环敲了几下:“清阿么,果果,我们来啦!”
来开门的是朱清远,他先是喊了石白鱼他们,然后才一脸无奈的看向安安。
“安哥,说多少回了,叫我清远,远弟都行,你怎么老是不改?”一边说着,朱清远侧身请一家人进门:“叔,阿么,谨言哥,你们快进来,阿父阿爹在灶房,你们先进屋坐会儿,我去叫他们。”
“果果多可爱,干嘛要改?”安安跨进门槛:“再说了,你不病着么,人家都说贱名好养活,等你什么时候病彻底好了,我再改口吧。”
朱清远:“…”
“别理他。”宋谨言拍拍朱清远肩膀:“他就这样,只要有些姿色,谁都调戏。”
“哥,有你这么当面说坏话的吗?”安安不满回头:“怎么就调戏了?明明是来自兄长的用苦良心!”
宋谨言摇了摇头,都懒得再拆他的台。
一家人进了门,除了两崽跟着朱清远他们去了,石白鱼和宋冀都没闲坐着,直接去了灶房帮忙。
不过清哥儿他们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差不多了,他们也就简单的帮忙打了打下手。
“这马上就好了,你们去屋里坐,别在这忙,一会儿再脏了衣裳。”清哥儿见石白鱼那一身月白,生怕他站灶台近了被溅上油点子。
“没事。”石白鱼转移话题:“清远的病还没好呢?”
“已经好很多了。”朱子良将灶膛里的大木柴撤出来熄灭:“孙太医说了,到时候下考场没问题。”
“那就好。”石白鱼点头:“科考这事不急,这次错过就下次,养好身体再下场,也少遭些罪,毕竟就贡院那条件,几天熬下来,好人都受不了。”
“嗯。”清哥儿一边炒菜一边道:“我们也是这样想的,就是清远他自己急。”
就最后一道菜,炒完几人便转去了堂屋。
“丫丫不小了,可有去私塾启蒙?”进到堂屋,石白鱼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
“正打算。”清哥儿将菜放到桌上:“不过清远的意思,丫丫是姑娘家,出门到底不放心,最好大点再送,启蒙就他来。”
第429章 摁了回去
丫丫和安安一样,是个颜控,看到石白鱼就走不动道,阿么长阿么短亲热的很,上桌谁也不挨就要腻着石白鱼坐。
“这丫头,也不知随了谁,这么看脸下碟,真担心她以后让人给骗了。”清哥儿愁的。
朱清远看看安安:“应该是随祖上根儿了。”
可不是么,一个两个都这样。
安安:“…”
忽然就被内涵了。
看安安吃瘪,大家都忍俊不禁。
宋谨言和朱清远还不动声色的碰了杯热酒。
也就秀哥儿厚道,没有跟着大家起哄,笑着给安安夹菜:“安哥,尝尝这道芦笋怎么样,我记得你最爱吃这个。”
“还是秀弟好,你们一个个的,都是坏人。”安安瞪宋谨言:“哼,你再也不是我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器宇轩昂温润如玉天下第一俊最疼我的哥哥了!”
“哦。”宋谨言:“本来也不是。”
安安:“?”
“你玉树临风英俊潇洒器宇轩昂温润如玉天下第一俊的好大哥们,排起队,能绕京城三圈。”宋谨言怼是怼,还是给他碗里夹菜:“吃饭吧,不然你家云朔哥哥就会知道你有很多玉树临风英俊潇洒…”
“哥!”安安急了:“你怎么这样?”
“讨厌吗?”宋谨言挑眉。
安安气闷:“不讨厌,谁让你是我哥!”
宋谨言满意了,这才不再招惹他,开始喝酒吃菜。
给安安气的,直到回家都没再搭理他。从清哥儿家回来,就哼了一声,跑回了房。
“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宋冀无奈摇头。
“本来也不大。”石白鱼道:“这样挺好的。”
“你就惯着。”宋冀叹气。
“你不也一样。”石白鱼朝离开的大崽努努嘴:“那里也有个惯着的。”
宋冀看了一眼,笑起来。
回来的有点晚了,两人也没再去书房,直接洗漱回了房间。
等躺到床上,石白鱼才和宋冀说起已经把尚方宝剑带回家的事。
“陛下今天那口气,就跟交代后事似的。”石白鱼翻身扒到宋冀怀里:“红哥儿说是最多还有半个月活头,但我瞧着,悬,就他那猛药不离手…陛下如今还顶着,有些人固然心生猜疑,但没有确切消息之前到底会有所顾虑,一旦…”
“别担心。”宋冀知道他在担心什么:“戚家军世代守卫边关,很少有戚将军这样留京这么久的,与狇夷一战后,却再没外派,你以为是因为什么?”
“你的意思是…”
“嗯。”宋冀将石白鱼抬起的头按回肩窝:“陛下这顽疾,应该不是一天两天,必然是早有苗头,经年累月的猛药下着,才能毒性攻心,熬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被宋冀这一提醒,石白鱼恍然大悟:“难怪…他会突然让谨言安安进宫给太子做伴读,这是那时候就开始布局,拔苗助长培养太子了。”
而他们一家,从小到大,都是皇帝布局play的一环。
殚精竭虑算尽一切,是为太子,亦是为大昭前程。
“戚将军和庞大人,应该早就知道内情。”宋冀安抚的摸摸石白鱼的头:“所以,只有咱们一家,才是被下套不自知的。”
石白鱼:“…”
仔细一想,从户部到内阁,再到现在书房那把尚方宝剑,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你怎么不早说?”石白鱼抬头瞪着宋冀。
被宋冀又把脑袋摁了回去。
“我这也是刚刚才突然想到的。”宋冀叹气:“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吧,现在知道也没用,毕竟事已成定局。”
石白鱼:“…”忽然反应过来:“你突然想通,莫非是戚将军那边有所行动?”
宋冀嗯了一声:“由此看来,陛下应该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担心出乱子,所以才提前做出安排。”
两人推测的没错。
皇帝能靠猛药支撑的时间越来越短,每次昏迷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与此同时,手段也越来越独断专横,雷厉风行。短短几天,二皇子派系上到二皇子母子,下到幕僚,几乎被清理了个遍。
而太子,也从旁听正式开始监国。
不过这样一来,也几乎坐实了皇帝病重不治的传言,原本暗潮涌动的各方势力,也都不再遮掩,纷纷亮出了野心和爪牙。
这其中,蹦哒最欢实的,便是三皇子。
以前还只是跋扈,如今却是把野心也摆在了脸上,一副势在必得的嘴脸。
要不说知子莫若父呢。
这三皇子还真就是个脑子不好使的,跋扈有余城府不足,而且没主见。
石白鱼见过不少妈宝,三句不离妈的,还是第一次见到三皇子这种舅宝,三句不离舅。
对比这个二百五外甥,刑部尚书裴绍文倒挺能装。
不仅对太子表忠心,还就之前宋谨言受伤的事,亲自找石白鱼和宋冀道歉,开口闭口都是抱歉,开口闭口骂着犬子纨绔贪图享乐连累宋谨言,却无一不是推卸责任,将一切归咎于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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