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白鱼这一招破釜沉舟,玩得漂亮,却让人恨得牙痒痒,也彻底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短短几个月,遭到的弹劾刺杀不计其数。
这些都在意料之中。
有皇帝安排的高手暗卫护着,那些人根本近不了他的身。而由于病情曝光,皇帝不再需要服用猛药强撑,急遽恶化的情况也相应得到了遏制。
皇后太子虽然每天都疲于应付后宫前朝各种表面虚情假意实际心怀鬼胎之辈,但比起皇帝病情迅速恶化,都不算什么。
与此同时,太子接手的政务也越来越多。
但相对的,召见石白鱼庞仲文戚照昇宋冀等人也越来越频繁。
而随着太子专政,前朝后宫的局势也变得愈发紧张。其中当属三皇子派系蹦跶的最欢,石白鱼遇到的几次刺杀,都有他们的影子。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太子和三皇子的角逐上,只有石白鱼注意到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那个渔翁。
“七皇子,太子可有了解?”被太子叫到东宫,左右无人,石白鱼便问了出来。
“小七?”太子闻言一愣:“石相为何突然这么问?”
“以前好像没怎么见过,也就最近,看见过几次。”石白鱼提点太子:“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殿下也别光顾着与三皇子斗法。”
“你是说小七…”
“没有证据,瞧着为人沉默寡言独来独往,似乎没有威胁。”石白鱼抬眼看向太子:“但一个人,不管再怎么无害,从毫无存在感,到突然有了存在感,就不得不防。”
太子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小七性子沉默畏缩,不合群也不爱说话,如果说别的兄弟姐妹都是鲜活的,那这个用空气来形容一点都不夸张。
太子打小和这些兄弟姐妹都友善相处,也都挺照顾走的近,提到谁都有印象,却唯独这个小七没什么印象。
为数不多的模糊印象里,小家伙每次都远远的躲在角落,不吭声不靠近,叫他就跑开,跟个变色龙似的,往花花草草旁边一蹲仿佛能融为一体,半点存在感都没有,经常会让人忽略他的存在。
要是以前有人向他提到小七,太子还得反应一会儿,可刚刚石白鱼提时,他脑子里却瞬间对上了号,并且对对方脾性有种清楚认知。
存在感,在他们都没注意的情况下,突然就有了。
而且在拥护正统的舆论战打响后,和大家都一直将矛头指向石白鱼不同,小七始终还是那副淡泊名利的样子,几次出头,都是关于民生的一些提议,比如河道治理,比如堤坝加固。
之前没觉得不对,现在经石白鱼提醒,太子才恍然反应过来。这哪里是淡泊名利,分明是看破他们这出舆论战精髓,提取核心学以致用。
想到这,太子眯了眯眼,随即看向石白鱼:“孤会多加留意的。”
“嗯。”石白鱼站起身来:“没别的事,臣就先回去了,另外,殿下衣食住行也要多加留心,毕竟再拥护正统,首先得那个正统在,若是不在了,那便是谁赢谁就是正统。”
从东宫出来,乌云罩顶。
石白鱼抬头望着暗沉沉的天,冻的拉了拉身上的毛氅,双手拢进袖子,这才下了台阶。
“石相爷慢些走,仔细脚下,前些个儿刚下了雪,地还滑着,当心别摔了。”送他出门的小太监见状,忙在身后毕恭毕敬的提醒。
石白鱼回头冲小太监笑了笑,便转头离开了。
路确实有些打滑,不过倒还好。
石白鱼正揣手琢磨晚上要不要把清哥儿白羽庞仲文红哥儿他们叫上,聚一起吃顿火锅,皇宫就突然敲响了丧钟。
听到钟声,石白鱼蓦地停下了脚步,和所有宫人一样,转身朝皇帝的寝宫跑去。
刚跑了没多远,就被太子追上。
两人对视一眼,石白鱼反而停了下来:“殿下先过去,臣回去取尚方宝剑。”
是呢,他跟着跑什么,皇帝驾崩,必生乱子,当务之急,是拿上尚方宝剑,带人把那些个乱臣贼子的府邸给围了,将一切夺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第437章 皇帝驾崩
石白鱼回到家,就立即派人快马加鞭赶去军营,给宋冀和戚照昇报信。
皇帝这驾崩得突然,将他们原本的计划打乱得措手不及。
好在大部分计划是早就暗中布局好了的,只需一声令下,就可行动起来。
宫里的他们早有准备,宫外未免打草惊蛇,却不能提前行动,所以还得宋冀他们带兵来围。
石白鱼拿上尚方宝剑赶回宫时,刚好在宫门遇到了拿着遗诏赶来的庞仲文,两人对视一眼,一句话也没交流,便疾步进了宫。
“你去看看那边什么情况,我去一趟御林军那边。”等进了宫,到了分岔路口,石白鱼才道。
庞仲文点点头。
庞仲文离开后,石白鱼便转道去了御林军那边。
不过才到半道,就跟来汇报的人碰了头。
知道石白鱼是为什么朝这边来,那人恭敬行礼:“一切小人都已安排妥当,石相爷大可放心。”
“用了几包?”石白鱼问。
“人多,怕放不倒,小人份量加得有些重。”那人比了个手掌:“五包,都下井里了。”
“效果如何?”石白鱼挑眉。
“都放倒了了。”那人恭敬应道。
“你干的很好。”石白鱼给那人扔了个银锭子:“去吧,虽说放倒了,但不可就此大意,回去盯着,别节外生枝。”
“是。”那人抱拳,攥着银锭子转身离开了。
石白鱼原地站了一会儿,这才带人去围了三皇子的地盘儿。
除了三皇子,其它几位也被太子那边迅速派人看管了起来。
后宫有皇后盯着。
一时间,尽管突然,但仅仅乱了一瞬,很快便有条不紊给安排了下来。
等石白鱼赶过去,该到的都到了,不该到的,影子都不见。整个寝宫门外,已经跪满了宫妃太监宫女大臣,哭声一片。
“怎么样了?”石白鱼看了一眼,便径自穿过这些人,到了太子等人身边,低声询问情况。
庞仲文给了石白鱼一个一切都好的暗示。
就在这时,有现眼包突然抬起头来:“敢问太子殿下,陛下驾崩,三皇子,五皇子,七皇子几位皇子怎么没来?”
这人开了头,人群中立即便有人附和。
“高德妃,纯妃等人也不在。”
“刑部尚书裴大人也没来。”
“御林军何在?”
“太子殿下…”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伐起来,让本来庄严悲伤的场面,瞬间变得犹如菜市场般嘈杂纷乱。
太子和皇后都不急,就看着他们吵。
直到这些人察觉到气氛的不对,纷纷住口缩了回去,太子才冷笑一声。
“他们不在,自有不在的道理。”太子视线一扫众人:“怎么?你们也想造反不成?”
这帽子扣得,众人瞬间吓了一跳。
但还是有那些人的拥护者头铁,想要继续煽风点火。
石白鱼适时出声:“禀太子殿下,乱党反贼家属宋将军戚将军方将军他们,已经派兵看守!”随即又继续放大招:“刚宫人来报,御林军好像是吃坏了肚子,集体拉肚子,怕是赶不过来了。”
众人:“…”
你们这么明目张胆,霸道行径,就不怕雷劈吗?
但顶事的已经被控制了起来,剩下的小喽啰随即也不敢吭声了。
庞仲文见差不多了,当即高举遗诏:“先皇遗诏在此!”
虽说早就知道有这东西,在太子未被废黜的情况,肯定也是传位于他,但当事实摆在眼前,还是让人心头一突,私底下暗中交换着眼神。
尽管如此,遗诏宣读的过程也没人敢起来反对。
“先皇有言,国不可一日无君,一切事宜皆以国事为重,需遵祖制,尽快完成登基大典,不可因任何事耽误!”庞仲文宣读完遗诏,向众人展示过真伪后收起来。
有人想反驳,但想到宫外被包围要挟的家人,看着训练有素赶赴到场的戚家军,全都按捺了下来。
一切,比想象中都要顺利。
随着众人高呼万岁,尘埃落地。
之所以这么顺利,有之前布局的功劳,但更多,却是先皇未雨绸缪谋划而来。
太子人前端着气势,人后亦不敢松懈半分。毕竟国事得处理,葬礼也得办。
整整半个月国丧期间,太子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即便是向来懒散的石白鱼,都不得不打起精神来。
国丧后又要紧锣密鼓筹备登基大典,简直是一口气都不让人歇的。
等终于步上正轨,已经是来年二三月了。
而这段时间,朝廷看似风平浪静,其实经历了不少。仔细看就会发现,不少旧面孔不见了换了新面孔。
好些位置,都是新一届的科举人才给顶上的。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不过如是。
在这期间,所有人都以为新帝会嘎了严加看守的几个兄弟,然而并没有。除了三皇子被幽禁,其他人都被发配封地。
新帝这份仁慈,让原本战战兢兢的那一批人,无不大大松了口气。
私下里,提起新帝这做法,也是有人赞同有人不赞同。
石白鱼却觉得挺好,虽然说斩草不除根,容易留隐患,但不到非杀不可的地步,还是别做太绝的好。
倒是庞仲文不是很赞同。
“裴高两家虽被连根拔起,可到底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回头免不了再起祸端。”一日早朝下来,两人走在一起,庞仲文便朝石白鱼提了起来。
“话是这么说,但到底是没发生的事。”石白鱼停下来:“太子一开始也是庞老这么想的,临头改变主意,自有改变的道理,至于以后,以后再说呗,有遗诏在,陛下继位名正言顺,任何人也撼动不了分毫。”
“或许是老夫太过极端了。”庞仲文长叹了口气。
“庞老倒也不必这样。”石白鱼递上一块早上揣来的红薯干条:“您毕竟历经几朝,经历的看的多,有些顾虑无可厚非,只是陛下到底答应过先皇,在不是非杀不可的情况下,留得一线,也算是全了这份孝义。”
庞仲文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第438章 应该让陛下斩草除根
和庞仲文分开后,石白鱼没有直接回去,而是转道去宣王府见七皇子,也就是如今的宣王。
“本王生来如浮萍轻贱,从不被人放在眼里,倒是难得,竟入了你石相的眼。”宣王还是那副淡泊名利的模样,好像这世间就没什么事值得挑拨他的情绪,即便夺位失败,即便成了阶下囚。
“宣王一表人才,何必自轻自贱?”石白鱼放下茶盏:“我虽自幼失去双亲,无根无依,却从未觉得自己便如浮萍,我便是我,不需要入谁的眼,只要头顶天脚立地,足矣。”
宣王本来捏着茶碗盖子撇着茶水上的浮沫,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石白鱼。
石白鱼笑盈盈的与他对视:“王爷其实并不热衷那个位置,之所以去争,无非是太寂寞。”
“所以,石相便是因为这个,才劝陛下对本王网开一面,以德报怨?”宣王放下茶盏。
“错。”石白鱼喝了口茶水:“网开一面是陛下自己的意思,我没劝,也不会插手。”
“身为辅政大臣,你应该让陛下斩草除根。”宣王语气平静冷淡,就好像说的跟他无关一样。
“陛下若是想斩草除根,不用人劝。”石白鱼顿了顿:“陛下若不想斩草除根,同样也不用人劝。”
宣王品着这句话,好一会儿才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嘴角。
“你见每个人,都这么游说的?”宣王直言。
石白鱼摇头:“我只见过宣王。”
宣王挑眉。
“三皇子,还不配我游说。”石白鱼笑了笑:“倒是宣王,还是七皇子的时候,我就感兴趣了。”
宣王一愣。
“是不是想问为什么?”不等宣王回应,石白鱼便主动解惑:“因为你跟他们都不一样,你要做皇帝,一样也能做个好皇帝,但你却不适合做皇帝。”
宣王眯眼:“为何?”
“你争它不是欲望,而是无聊。”石白鱼叹气:“又或许,你只是想在最后的日子里,让先皇能想起你这个儿子。”
“你太自以为是了。”宣王听完冷嗤一声:“本王确实不喜欢那个位置,但也并非只是无聊,我只是想把他们都踩在脚下罢了,影子,不只躲在暗处,也可以站在阳光下俯视他们。”
石白鱼点头:“明白了,长久的隐形人,让你不甘,所谓不在孤独中沉默,就在孤独中变态,你属于后者。”
宣王:“…”
“找存在感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来个高处不胜寒,站得高未必就能离阳光近,也可能是雪山之巅,你以为的高处俯视不过是你以为,实际上只是换了个位置继续做那个热闹之外。”石白鱼有点累了,放下茶盏单手撑着下巴:“你之前所提那些民生建议就很不错,既有一技之长,与其费尽心思登高看别人热闹,何不置身热闹?”
“什么意思?”宣王皱眉:“石相这是在说绕口令?”
“意思很简单,皇帝不适合你,但辅佐皇帝适合你。”石白鱼冲他眨眨眼:“我这么说你无法理解,不妨试着亲自下基层帮百姓解决困难,事成之后你就会发现,何为置身热闹,不用你孤独俯视,那份热闹却足以融化你内心。”
辅佐皇帝?
宣王认为石白鱼在说梦话。
“没谁生来就是影子,只是没找准价值罢了,融不进去的圈子不必强融,不是你不合群,而是他们不适合。”石白鱼站起身来:“要是嫌辅佐皇帝太累,还有一个法子,让他给你赐婚,老婆孩子热炕头,再冷清的日子也能过热乎了。”
199/230 首页 上一页 197 198 199 200 201 20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