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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冀眼里似闪过一丝无奈:“现在没事了,老实待着,我去做饭。”
“宋哥。”眼看宋冀要转身离开,石白鱼忙起身跟了上去:“我去给你打下手吧。”
不等宋冀拒绝,石白鱼就拉着对方疾步走了出去:“咱家厨房在哪呢?”
宋冀瞥了眼被拽着的胳膊,又看了看前面小哥儿的侧脸,没有说话,沉默着把人带了过去。
心道这哥儿还挺能装,竟学镇上那些大老爷家说话,农家哪有什么厨房,都是灶房。
但并不让人觉得虚荣讨厌,反而有点可爱。那自然情态好像他根本不是农户出身,就该是被娇养的城里哥儿。
要不是那天哥儿跳河的事情闹的太大,他亲自去了双河村石家一趟,知道这人身世孤苦过的有多不容易,就被他外表给糊弄过去了。
想到那天把人带回来,换衣裳的时候背上胳膊上横七竖八的条状伤痕,宋冀眸色一沉抿了抿嘴。
宋家的灶房在牛棚旁边,堂屋出去左手边,出门一眼就能看到。
宋冀见石白鱼一脸好奇的张望打量,便没着急做饭,干脆带着人熟悉起来。
“家里米面粗粮都在靠墙角那几口缸里,梁上挂的几块腊肉是前不久吴阿嬷帮忙腌制的,油盐调料都在柜子里。”
宋冀走到缸前,依次揭开几口缸的盖子。
石白鱼满心期待的探头,结果就看到,几口缸里全都见了底。
气氛一度有些尴尬。
宋冀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将盖子盖了回去:“最近经常山上,没怎么注意,等明日去镇上把野猪卖了,我再买些回来。”
听到去镇上,石白鱼迟钝的雷达噌的一亮。
“宋哥…”迎上宋冀看来的视线,石白鱼腼腆:“我也想去镇上看看,你可不可以带上我?”
“怎么?”宋冀挑眉:“去踩点,然后好跑路?”
石白鱼乖巧:“不跑。”
“呵。”宋冀转身走向灶台:“不行。”
石白鱼:“…”
“老实在家里待着,敢跑,打断你的腿。”宋冀说完忙活起来。
石白鱼:“…”瘪嘴。
“瘪嘴也没用。”宋冀朝一边的矮桌抬抬下巴:“去那边坐着,饭菜一会儿就好。”
石白鱼是来帮忙的,但他看了看,菜切好了,火是木柴不用一直守着,饭也煮上了,就剩下把菜炒熟,好像确实用不上他帮忙,便哦了一声,挪到矮桌坐了下来,单手撑着下巴,歪头看着宋冀在那忙活。
油灯的光不强,忽悠忽悠的照得整个灶房并不怎么亮堂,打着赤膊的汉子熟练的挥动锅铲,带动手臂肌肉一鼓一缩,莫名就在石白鱼心巴撞了一撞。
“宋哥。”石白鱼眨了眨眼,忍不住好奇:“他们为什么都怕你啊?”
实在想不通,宋冀怎么看都跟老丑恶霸不沾边,作者是不是对这有什么误解?
这明明就是个帅哥好吧?
瞧瞧这扑面而来的雄性荷尔蒙…
咕咚!
石白鱼咽了下口水。
“不重要。”顿了顿,宋冀转头看向石白鱼:“你不也怕,问问自己不就知道了。”
“大概…人云亦云?”石白鱼想了想。
宋冀乜斜他一眼,手头动作不停:“麻痹我?”
石白鱼:“?”
宋冀没再搭理他,很快做好饭菜,直接到碗柜拿出两个海碗,各盛一碗米饭,才铲上两铲子菜盖到米饭上,拿上筷子端到矮桌。
“吃吧,吃完早点睡。”宋冀在石白鱼对面坐下来。
石白鱼看着面前冒尖的古代版腊肉咸菜盖浇饭,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太多了…”
“多吃点好。”宋冀大口扒饭:“屁股上都没几两肉。”
石白鱼:“…”
一顿饭,石白鱼味同嚼蜡,对那句屁股上没几两肉耿耿于怀,趁着宋冀没注意,偷偷摸摸捏了好几下。
也…还是有点肉的,就是没尖儿。
可即便这样,作为一个曾经腰细腿长屁股翘的优质小零,石白鱼还是有点被打击到。
一顿饭吃的别提多憋闷了,直到睡到床上,石白鱼还耿耿于怀。
也不知道是出于某种顾忌还是嫌弃,宋冀没有着急圆房,依然睡在隔壁。
屋子里就石白鱼一个人,不怕被看见,起来练了一套瑜伽,心里才舒坦了。
做完瑜伽,石白鱼还不放心,趴在床上继续做抬臀下腰的拉伸动作,正保持着一个令人遐想的姿势,就看到宋冀站在门口,神色不明的看着他。
石白鱼:“…”缓缓收了动作。
“你在做什么?”宋冀回想着石白鱼方才一连串的盯着,眼神微黯,莫名口干舌燥。
“锻炼屁股。”看到宋冀的眼神,石白鱼才后知后觉脸红找补:“咳,就是提臀锻炼。”
宋冀:“…”
“早点睡。”说完,宋冀连忙转身离开,怎么看都有点落荒而逃。
石白鱼本来还很尴尬,愣是被宋冀这股糙汉纯爱劲儿给戳到了,激动得翻身打了个滚。
第二天,宋冀照样是天不见亮就出门,石白鱼听到动静,但没能从被窝里起来。
夜里似乎又下了一场雪,被子都直漏风,冷的他本能裹紧了被子,一直酣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
迷迷糊糊还没起来,就被砰砰砰的拍门声吓了一大跳。
“谁呀,来了!”以为是出了什么事,石白鱼应了一声,忙掀被起来出去开门。
不想门刚开了道缝,就被人伸手推了个踉跄。
石白鱼稳住身形,抬头就看田翠娥站在门口,瞪着他的眼神,跟恶鬼索命似的。
第4章 恶霸老猎户
“有事?”
石白鱼一看是田翠娥,神色就冷淡下来,漫不经心地抻了抻不太合身的衣裳。
田翠娥没管石白鱼,抬步就要往里面走,却发现门口被挡得死死的。
石白鱼看似随意,实际严防死守,根本不打算让人进门。
“鱼哥儿你什么意思?”田翠娥停下来:“我可是你大伯母,大老远来一趟,你不说好酒好肉的招待,居然连门都不让进,你就是这么对待辛苦养大你的长辈的?”
“大伯母是不是忘了,我是宋冀二十两买来的?”石白鱼堵在门口:“抛开我父母留下的旧宅田地不说,我这些年在你们家做牛做马,又不是吃白食,更何况吃的还是你们剩下的残羹剩饭,穿的也是父母当年留下的旧衣裳改的,住的是柴房…”
“好啊你!”田翠娥一听石白鱼的话就怒了,伸手就习惯性的想要撕打教训:“长能耐了,敢跟我顶嘴,看我不撕烂…”
“你要撕烂谁?”
石白鱼手都抬起来了,已经做好还手的准备,听到宋冀的声音,忙放下了,抬眼看过去眼睛一红,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
“宋哥…”
颤巍巍的一声宋哥刚出口,就被跳下牛车大步过来的宋冀一推挡在了身后。
“宋哥你这么早就回来了?”石白鱼拉拉宋冀的衣袖,看他额头有雪化成的水,捏着袖子抬手给他擦了擦,然后迎着对方看过来的视线,委委屈屈的瘪嘴:“宋哥,大伯母,大伯母要打我。”
亲眼目睹石白鱼变脸的田翠娥目瞪口呆,回过神来,随即就是愤怒:“鱼哥儿你要不要脸,我…”
话没吼完对上宋冀狠戾森冷的视线,心里一突,当即像是被扼住了喉咙的母鸡,咯的打了个惊嗝。
“嗐,这鱼哥儿怎么能够瞎说呢?”好一会儿,田翠娥脸上的皮肉抖了抖,这才挤出讨好畏惧的尬笑来:“我这不是来桥头村找王郎中拿药么,就想着顺路来看看鱼哥儿,哪知这鱼哥儿也太不像话了,竟是睡到日上三竿,就说教了两句。”
“我宋冀的人,还轮不到你来说教。”宋冀面无表情。
接连被呛,田翠娥笑脸有些挂不住:“瞧你说的,我怎么说也是鱼哥儿大伯母…”
“把我二十两卖给恶霸老猎户的大伯母。”石白鱼提醒:“曾经的鱼哥儿早就死在了河里,过往收留恩情一笔勾销,一条命加上这二十两,绰绰有余。”
宋冀侧首挑眉:“恶霸老猎户?”
“嗷~”石白鱼露齿一笑:“是她这么以为的,不然你有二十两下聘,家底肯定不差,嫁给你自然吃喝不愁享不尽的福气,有这种好事她自然是可着自家哥儿,哪轮的着我这个寄人篱下的,分明就是听信流言,才舍不得自家哥儿,又眼馋那二十两,把我给卖掉的!”
石白鱼每说一句,田翠娥脸色就难看一分,但有宋冀在,她确实不敢做什么,只得不甘心的瞪了石白鱼一眼,气哼哼的走了。
走的远了,才扭头冲宋家的方向呸了一声。
“什么东西,也敢攀扯我家清哥儿,他宋冀也配,我们清哥儿可是要嫁到镇上去的!”田翠娥边走边骂:“鱼哥儿个要死的,肯定是故意的,有机会非要他好看不可!”
田翠娥前脚一走,石白鱼就被宋冀扛了回去,直接扔到了床上。那架势,还真像强抢民男的恶霸,吓得石白鱼弱小可怜的裹紧小被子。
宋冀:“…”
“宋哥哥,你眼神好可怕~”石白鱼装模作样瑟瑟发抖。
宋冀:“…”
“起来把衣裳穿好,下次再让我看到你穿这样跑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你!”宋冀说完发现石白鱼非但没怕,反而一双猫儿眼亮晶晶的,不禁默了默:“老实待着,我去搬东西。”
石白鱼乖巧点头,等宋冀出去,他忙下地扒着窗户往外看,就见那牛车上堆着不少东西,足足四个麻布口袋,除了这个,还有个不大不小的蓝碎花布打的包裹,背篓里也装着不少。
虽然再过不久就该准备年货了,提前一点不算什么稀奇,但一下子拉这么满满当当一车,还是引来了左邻右舍围观。
宋冀没理这些人,转头发现小哥儿猫在窗后偷看,拿上包裹走了过去,抬手塞到石白鱼怀里。
“给你买了两身棉衣,拿去试试合不合适。”不等石白鱼反应,宋冀便转身回牛车继续搬东西。
石白鱼看了宋冀忙碌的背影好一会儿,这才打开包裹。
两件棉衣一件青绿色一件浅灰色,没什么花样,款式也普通,乍一看和汉子的差不多,若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哥儿,肯定会嫌弃宋冀直男审美,却刚好对了石白鱼的喜好。
虽然石白鱼天然gay,在现代也精致爱打扮,但也是怎么帅气怎么来,像那种偏女性的哥儿裙装实在有点踩他雷点。
两件棉衣石白鱼都试了试,大小刚刚好,暖和却不臃肿。尤其青绿色那件,领子一圈白毛,衬得他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白透了几分。
没有镜子,石白鱼自是看不到试穿效果,于是选了相对鲜亮的青绿色那件穿着走了出去。
“你都买了些什么?”石白鱼好奇凑过去:“这么多东西。”
“买了些精米白面,粗粮也买了些,快入岁了,大雪天去一趟镇上不容易,所以顺道置办了些年货。”宋冀摸出个灰扑扑打补丁起毛边的钱袋递给石白鱼:“置办完这些还剩下一点,你拿着。”
石白鱼伸手接过来,有些新奇的掂了掂:“这里面都是铜板吗?我还没见过…”差点说成没见过这么古董的货币,回过神来打了个急转:“这么多钱呢!”
宋冀扛起麻袋:“只要不跑,以后都给你管。”
“都说了不跑。”石白鱼凑过去。
宋冀掂了掂肩头,扛着进了灶房:“你是不跑,是游。”
石白鱼:“…”
第5章 好漂亮的小哥儿
这茬是过不去了咋的?
石白鱼无奈,想了想,扛起剩下的麻袋就跟了上去。
别看他瘦瘦小小看着虚弱的风都吹得倒,手腕细的像麻杆儿,力气却不小。这一麻袋份量不轻,他扛的轻轻松松。
没人觉得这有什么,就连石白鱼自己都理所当然。虽然他现在是哥儿身,但他灵魂却是个成年男人,力气活那都是习以为常的事。
宋冀看见却皱紧了眉,几步走向石白鱼,伸手将麻袋接了过去,放下后拉着他就出了灶房。
“谁准你乱动的?”宋冀一指屋檐下的马扎:“去那边老实待着!”
石白鱼被喝的脖子一缩:“你好凶。”
宋冀没理他,把剩下的一些零碎收整完,就拿上斧子在院墙角落的磨刀石上咔咔磨了起来。
分明也就是寻常磨个斧子,配着那张凶相毕露的脸,愣是震慑得门口看热闹的那些人各自撤了,就是这嘴上按捺不住议论起来。
“还以为宋冀娶亲后转了性,原来尽是防着夫郎吃里扒外呢!”
“也不全是吧,不是还给买棉衣了吗?”
“那有什么,总不能让人嫁过来连身像样衣裳也没有吧?”
“可不是,别说你们没看见,那哥儿趴窗户那会儿,身上穿的可是宋冀好几年前的旧衣裳。”
“哎,这哥儿也是苦,被他大伯母卖给这么个凶神恶煞,以后日子有得熬了。”
“现在图新鲜至少不动手,等时间长了,不定挨多少打!”
这些人本来还眼红那二十两聘礼,想到自家哥儿女儿有可能遭这样的罪,心里就平衡了。
那些人议论的声音其实有刻意压低了的,可院墙不隔音,还是一字不漏飘进了石白鱼和宋冀耳里。
“宋哥。”石白鱼眼睛亮晶晶的蹲到宋冀身边,看着他磨斧嚯嚯:“你真会家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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