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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白鱼这才重新将目光放在他身上,仔细打量起来:“你叫他叔叔,你父亲是?”
“晚辈父亲是眼下秦家家主,不过他与叔叔素来不合,也因为晚辈庶出身份,又生来愚笨,不喜欢晚辈,所以晚辈很早就在叔叔身边,算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秦毅的回答不疾不徐,看似没有心眼儿,实则很有水平。
秦家现任家主?
石白鱼回来匆忙,倒是还不清楚,不知道这家主是秦元那个嫡亲兄长,还是秦员外那支的谁。
不过这小子虽然有野心有心眼,但能被秦元委以重任,本性应该还好,再者毕竟是秦家人的事,所以听完石白鱼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秦毅极有眼色,见状拱手又行了一礼,便退回了原位。
石白鱼没再管他,目光一扫到场的几人,开始说起了正事。
“想必大家都知道,我找你们来,是为何事了吧?”见大家点头,石白鱼叹了口气:“瘟疫肆虐,身处其中,没有谁能独善其身,我们以往所为是救国,如今,轮到救我们自己了。”
话音刚落,秦毅就站了起来:“大人毋须多说,需要怎么做,尽管吩咐便是,只要能做到,我等定竭尽所能!”
石白鱼目光微动,再次看向这人时,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但秦毅对上他视线却不闪不避,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
有点意思。
如果说一开始还无所谓,现在石白鱼倒是生出几分欣赏来。
随即,石白鱼跟吴六不动声色交换了个眼神。
吴六意会,朝他点了点头。
“别叫我什么大人,我既已辞官回乡,再以大人称呼不合适。”石白鱼笑了笑:“大家还是以前那样,叫我石老板即可。”
商人没有付子凌的固执,倒是从善如流,纷纷起身叫了声石老板。
石白鱼抬手示意大家坐下。
“瘟疫肆掠,一是药材,二是粮食,眼下除了隗宁县疫情不严重还只是戒严,严重地区基本都已经封城,想要搞到足够的药材和粮食肯定不容易,但不能因为难就不做。”
“我的建议是,大家尽力而为,动用自身能动用的关系网及人脉,能搞多少搞多少。”
“此事耗资巨大,也不可能让大家自掏腰包,所以,到时候我会出来牵头,将收购来的药材粮食,以成本价转卖给需要的官府。”
“另外,若是有人认识对疫病有经验的名医,也可以向官府举荐。”
“目前来说,是很困难,但只要我们大家齐心协力,撑到朝廷赈灾抗疫,就好了。”
“只是,我如今不在朝中…”
石白鱼话没说完,就被其中一人打断。
这人七八十高龄,是商会老人了,洪家当家家主,洪万达。以往很少发言,倒是第一次这么直接站出来。
“吾等既头顶皇商二字,自然要对得起朝廷的这份看重,更何况,疫情当前,我们身处其中是救人也是在自救,这跟石老板在不在朝中并无关系。”洪万达杵着拐棍佝偻着脊梁,风骨和气势却不减丝毫:“更何况,吾等如今拥有的这些,都是石老板争取来的,朝廷已经给了所能给的,我们就该竭尽所能尽己之责,岂能贪得无厌?”
“洪老说得好!”吴六一直没吭声,这时候才抬手鼓掌。
随着他的鼓掌,石白鱼跟,其他人也跟着鼓起掌来。
如此,这事算是达成了共识。
时间紧急,事情商定后大家没有多耽搁,当即便起身准备离开。不过离开前,洪万达却出声阻止了大家脚步。
“洪某听闻石老板与吴老板正在筹办什么孤儿收容院和老年公寓?”洪万达看向石白鱼:“怎么都没听石老板提过?”
“嗯。”石白鱼并没有因为洪万达的质问觉得冒犯,耐心给大家解释:“因为除了老年公寓,孤儿收容院和孤寡老人收容院,都是慈善性质,目的就是让幼有所养,老有所依,可这到底是亏本买卖,便没与大家说。”
“圣人言,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洪万达顿了顿:“既然做善事,那自然不问盈亏,不知可否算洪家一份?”
“可以是可以,不过…”石白鱼看了看众人,视线回到洪万达脸上:“这件事,是我和吴老板想出来的,只是想着找点事做,做好做坏,都与朝廷官府无关,就像洪老说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眼下还在筹备当中,若是大家有意,自然欢迎加盟。”
“算洪某一份!”
“也算我一份!”
“秦家也算一份!”
“算我一份!”
眼看大家都踊跃报名,石白鱼笑了。
第490章 是为人祸
这倒是个契机。
石白鱼看了一眼吴六,随即朝众人拱手。
“此事乃吴老板一力负责,具体情况,大家可以找他商量。”石白鱼话锋一转:“不过眼下,还是疫情要紧,别的都是后话。”
“石老板所言极是。”洪万达道:“是吾等着急了。”
“哪里哪里?”石白鱼笑了笑:“那我们便就此别过,分头行动?”
“成。”洪万达当即应承道:“咱们先忙,收容院的事回头再说。”
和众人分别后,石白鱼没有回家,转道去县衙,找付子凌说了自己这边组局的情况。
以及,谈后续官府收购草药粮食的事情。
付子凌没想到石白鱼行动这么迅速,惊喜的同时大感佩服,对他提出的要求自是满口答应。
“石相放心,这事下官自会与各地官府协商。”付子凌拱手:“石相与忠远伯回乡,真是邳州沧州百姓之福!”
付子凌这话并非恭维,若非石白鱼出谋划策,他根本想不到与各地官府联手,即便想到,要不是卖石白鱼人情,也不可能这么顺利迅速。
别的不说,单是书信往来就能被卡在城门这一道。
他这边能迅速与各地官府互通有无,还是多亏了石白鱼这些年在百姓心中的份量。那些守门的城兵也是百姓出身,一听是石相的名头,都会给几分面子。
除了沧州知府那里碰了壁,邳州上到知府下到县令,以及沧州盂县,鄀县两地县令,都愿意配合。
而具体结果,付子凌也没隐瞒,给石白鱼做了汇报。
“沧州只有盂县鄀县两个县县令同意联手?”石白鱼听完就皱了眉头:“沧州疫情源头,应该更严重才是,沧州知府为何不同意?”
“下官不知,就连递过去的书信都被扔了出来。”付子凌面露难色。
石白鱼沉吟片刻:“你把咱们计划,以及沧州知府拒不配合如实上奏。”
“是。”付子凌顿了顿:“那沧州百姓…”
“盂县鄀县两县县令不是答应配合?”石白鱼眯了眯眼:“那就从这两地切入,先撕开道口子,我倒想看看这沧州知府葫芦里卖什么药,居然拒绝治理疫情。”
听石白鱼这么说,付子凌也不纠结了,但明显欲言又止。
“付大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石白鱼看在眼里便道。
心里猜测,多半与沧州知府有关。
果然…
“此番沧州疫情来的蹊跷。”付子凌斟酌着措辞:“下官怀疑…此番疫情,是为人祸。”
“嗯?”石白鱼挑眉:“你怀疑…跟沧州知府有关?”
“下官没有证据,不敢妄断。”付子凌见石白鱼主动挑明,说话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但直觉此番疫情,与他脱不开干系,下官已经在暗中调查,是天灾还是人祸,是否与沧州知府常闫琮有关,到时自会分晓。”
“嗯。”石白鱼闻言点了点头,对付子凌的敏锐表示支持:“有怀疑当然要调查,要真是人祸…”
石白鱼眸色一厉。
那先皇所赐那把尘封的尚方宝剑,怕是要开开刃了!
“你尽管去调查,有需要帮忙的,知会一声便是。”石白鱼收回思绪,抬眼看向付子凌:“我虽不在朝中,但人脉还在,也能说上几分话,大忙帮不了,小忙应该没问题。”
付子凌闻言,当即拱手就要给石白鱼跪下,被他眼疾手快给扶了起来。
“付大人,石某如今一介白衣,你这般大礼我可担待不起。”石白鱼汗颜。
“石相不管退没退…”
“打住。”石白鱼眼看付子凌那固执劲儿又犯了,忙出声阻止:“付大人,为咱们彼此好,你还是直呼我名讳的好。”
一句话,可算是点醒了付子凌,当即一阵后怕:“是子凌失言,还请石老莫怪。”
石白鱼:“…”
心累。
我有这么老吗?
就石老了。
罢了,石老就石老吧,总比麻烦上身好。
“最近事忙,付大人,那咱们今儿就谈到这,回头有什么想法,再商量?”不想继续掰扯这个,石白鱼赶紧告辞。
付子凌默了默:“子凌送石老。”
“不用不用,你忙你的!”阻止付子凌的同时,石白鱼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实在是,付子凌这迷弟,让人有点吃不消。
回到家,石白鱼捶了捶酸痛的后腰,下意识要找宋冀,才想起来人住在厂子里没回来,不禁愣了愣神。
正站在院中发呆,应九就扛着个袋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夫郎,这是老爷让周叔送回来的口罩。”应九走到石白鱼面前放下袋子,打开拿出一只棉花口罩递给他:“老爷让周叔带话,让您看看这口罩可否正确,若是没问题,那就加大生产了,这些,便留给家里用,您经常外出,尤其要做好防护。”
石白鱼接过来看了看:“还行,挺结实的,就照这个规格做就行了。”自己拿了几个起来,剩下的都给应九:“你先去回话,然后把这些拿去给大家都分一分,哦对了,记得给张哥,吴六,付县令,也送两只过去,另外吴六多给一些,让他给本地商会成员也送一些过去。”
“是,老奴这就去。”应九把袋子扎紧,刚准备扛走,又被石白鱼给叫住了。
“老爷怎么样?”石白鱼拿了一只口罩戴好:“让周叔看好老爷,别让他太劳累,免得给熬坏了身体。”
“是。”应久应罢,这才再次扛上袋子离开。
石白鱼:“…”
这应九…
口罩拿出要送人的那部分,剩下的直接让下人分发不就成了,做什么这么扛来扛去?
哎,一个疫情,草木皆兵,可真是把人都吓傻了。
摇了摇头,石白鱼没有管,径自去了书房。
口罩加大生产后,很快就和酒精投入了市场,均以成本价出售,穷人乞丐则专门设立了分发点,免费领取。
石白鱼走在大街上,打眼一看,全是口罩遮面,恍惚还以为回到了现代。
第491章 你是个什么东西
“噗嗤——”
石白鱼正恍惚走神,听到笑声转头,就看到一粉衣女子拉着个锦衣华服的高大汉子在那捂嘴做鬼脸。
“哥,你看这些人脸上捂的东西,好奇怪,好搞笑啊!”
汉子抬手拍她脑袋。
粉衣女子不满:“干嘛拍我?”
“别胡说,这是口罩,预防瘟疫用的。”汉子捏她脸:“衙门贴的告示你不都看过了?”
“区区一块棉袄,就能预防瘟疫,骗傻子呢?”粉衣女子嘟囔:“我才不信!”
“不信你不戴便是,但别口无遮拦胡说八道。”汉子拉她上马车:“我可是听说这东西是前丞相石白鱼捣鼓出来的,当心惹了众怒。”
“哼!”粉衣女子不以为意:“有什么了不起的。”
等两人上马车离开,石白鱼才收回视线。无语又好笑,实在不明白那女子敌意从何而来。
不过也不重要就是了。
他石白鱼只做该做的,赞誉或诋毁,都与他没有关系。
只救该救之人,不救赶着赴死的鬼。
倒是灵哥儿气愤不已:“夫郎,他们…”
“无妨。”石白鱼转头离开:“走吧。”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居然会这么快,就在县衙又遇到那对兄妹。
不过两人之前就没注意到他,所以现在见他进门,也只是瞥了一眼,并没给多余眼神。
两人正缠着付子凌要放行令,出城。
“我们又没病,你凭什么拦着不让我们出城?”粉衣女子一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傲慢。
汉子在一旁唱红脸:“小妹,不得无礼。”
“本来就是,他凭什么不让我们出城,明日便是外公六十大寿,要是错过了,他担待得起吗?”粉衣女子冷嗤:“一个哥儿当上县令,还真拿自个儿当个人物了!”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在这里藐视朝廷命官?”石白鱼走上前去:“你外公是谁?是何人物?竟能让你如此目中无人刁蛮跋扈!”
“你!”粉衣女子一看石白鱼也是个哥儿,当即冷嗤一声:“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么说本姑娘!”
石白鱼不跟她磨嘴皮子,转头看向付子凌:“付大人,此女藐视朝廷命官,扰乱治疫进展,罪不可赦,按律当收押监禁,杖责五十!”
“你大胆!”粉衣女子一听怒不可遏:“你知道本姑娘是谁吗?在这大言不惭,我倒要看看谁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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