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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药这些,他们也一直有囤的习惯,本来是为应对药厂不时之需的,没想到,竟在这派上了用场。
不过全部汇总整理出来,也就最多能撑上半个月。
毕竟家里人口多不说,厂子那边工人禁止外出后,一日三餐也都是从主家出,是一笔巨大的消耗。
还好白羽那边给力,朝廷这次行动挺快,不然就这点存粮,石白鱼能给愁死。
“还是朝中有人好办事啊!”石白鱼合上手里的账本放到一边,起身伸了个懒腰:“不然消息要是一直被拦截,半个月后还真不知道会是什么光景。”
“有道是天无绝人之路。”灵哥儿给石白鱼换上热茶:“不过也是您和老爷回来的巧,若不是正好赶上,上头不定几时才能知道呢。”
“话不能这么说。”石白鱼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闭目缓了缓过度用眼的疲劳:“我若还在朝中,疫情的消息,未必还能让他们这么欺下瞒上。”
“那可说不好。”灵哥儿道:“沧州知府铁了心想瞒还是能瞒住的,有的是手段,让人消息送不出去。”
“这倒也是。”石白鱼点点头。
“所以奴婢说,您和老爷回来的巧,也是沧邳两州百姓命不该绝。”灵哥儿叹气:“就是苦了您和老爷,都辞官回乡了,还不得安生。”
石白鱼放下茶盏,没有说话,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灵哥儿见状,声音小了下来:“夫郎,您要不还是回房睡一会儿吧,这些日子您都没怎么休息,身体会熬不住的。”
闻言,石白鱼没有逞强,点点头,便起身离开了书房,回房休息去了。
都想着石白鱼身体弱,担心他熬坏身子扛不住给感染了。
石白鱼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一直还算注意。
但谁也没想到,一向身强体壮的宋冀,反而是最先病倒的那个。
消息传过来时,石白鱼惊得打翻了茶盏,脸色大变起身就要去工厂,被灵哥儿给拦下了。
“夫郎您不能去!”灵哥儿拉着惊魂未定的石白鱼:“老爷病情不明,这时候您更不能乱了方寸!”
第494章 你拦不住我
石白鱼这时候哪还管得了什么方寸不方寸,满脑子都是宋冀病倒的消息。没理灵哥儿的阻拦,甩开他就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快!拦住夫郎!”灵哥儿顾不上被撞疼的膝盖,忙大声喊外面的下人:“别让夫郎出去!”
然而他这命令,根本没有下人敢听。
大家面面相觑,全都一脸懵的站在原地紧张的看着石白鱼从身边跑过去。
没办法,灵哥儿只得忍着膝盖疼,自己追上去。
不过没追到。
石白鱼这次根本没让人备马车,跑到街上扔银子抢了匹马,就快马加鞭朝工厂所在的郊外狂奔而去。
灵哥儿眼看人是拦不住了,情急之下只得跑去找应九。
应九本来忙着,一听老爷病倒,夫郎不管不顾冲过去后,也是大惊失色,当即扔下手头的活儿,便跟灵哥儿一同赶去了工厂。
不过两人并非空手去的,路上还到医馆捎了个大夫。
眼下这当口,还能被留在医馆的大夫医术想也知道不咋的,但聊胜于无。
有大夫怎么也比没大夫靠谱。
不过两人带着大夫赶到工厂,却发现石白鱼被关在了门外不让进。
周叔态度非常强硬:“老爷说了,不能让夫郎进来,他现在正隔离,相处过的工人也都在隔离观察,让夫郎别担心,回去等消息,一起的人都没症状,就他有,兴许就是染上风寒了!”
“周叔,我再说一遍,给我开门,今天不管谁说,我都必须进去!”他强硬,石白鱼比他还强硬。
“哎呀夫郎,老爷不让您进也是为您好,您就别为难小人了。”周叔见硬的不行,就开始来软的。
石白鱼软硬不吃。
见周叔铁了心不给开门,他也不再浪费唇舌,挽起衣袖,捞起衣摆往腰带上一塞,后退几步一个助跑纵身一跃,就单手攀住院墙,借力两脚一蹬翻了上去。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第一次见识的里外几人皆是震惊得虎躯一震。
“哎哟!”周叔最先回过神来,慌忙跑到墙下伸胳膊,接也不是拦也不是:“夫郎您您您…您怎么能爬墙呢?哎呀祖宗别跳别跳,当心摔着!”
应九和灵哥儿也跑到墙下,望着上面坐得跟大爷似的石白鱼又紧张又头疼。
“夫郎您别跳,等周叔搬梯子来再慢慢下来!”
“坐稳了,别摔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这,这怎么就蹿墙上去了!”
周叔一边关注着随时可能跳下来的石白鱼,一边招呼人去搬梯子。
石白鱼倒没急,就在上面坐着微微喘气。
到底是老了,身手看着利落,然而就这么简单几个动作下来,却累得直喘。而且这高度,上来容易,跳下去他也得预估下,会不会崴脚。
他这边还在踅摸最佳落地点,周叔那边已经让工人搬来了梯子,不过却是让人将梯子放在外面,让他顺着梯子下去。
石白鱼能下去才怪了。
看都没看梯子一眼,找准一个看着还行的落地点,起身蹲在墙头就跳了下去。
安稳着地。
虽然踉跄扑了一下,但没崴脚也没受伤,更没摔。
不等周叔他们阻拦,石白鱼拍拍手起来,越过他们就直接朝里边走去。
“哎,夫郎夫郎,您不能进啊!”周叔反应过来,慌忙追上去拦。
石白鱼没理他,只问:“老爷在哪?”
“您说您这进来,万一也给病倒了,这个家没了主心骨可如何是好?”周叔伸胳膊拦在石白鱼前面:“夫郎,老奴保证照顾好老爷,您就听老奴一句劝,赶紧回去吧!”
这倒是提醒了石白鱼,他转身走到门口,隔着门朝外面两人喊话:“家里就交给你们了,要是遇到困难,或是解决不了的,就去找吴老板!”
交代完,也不等两人回话,石白鱼回身便又朝里面走去。
见周叔还想拦,石白鱼停下来:“周叔,你清楚我性子,放弃吧,你拦不住我的。”
周叔一脸为难:“夫郎,您这…”
“我最后再问一次,老爷在哪?”石白鱼打断他。
见确实拦不住,周叔叹了口气,这才告知:“老爷在宿舍那边,为了隔离,选了最末尾那间,其他人也差不多选在那边,都是单人间隔离。”
闻言,发现走反了方向,石白鱼脚步一转,朝宿舍那边走去。
“请大夫了吗?”石白鱼边走边问。
话音刚落,就听门外应九扯着嗓子喊:“周叔,我们带了大夫过来,可否让大夫进去给老爷看看?”
跑去宋家报信的人请的大夫,其实也是刚到不久,但听到应九他们也带了大夫来,周叔还是回去让人把大夫放了进来。
不过进门前给全身上下喷洒酒精消毒,又发了新口罩,换了外衣,确定没问题,这才让人进门。
石白鱼一旁看着,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消毒换衣,也让那人给自己一通喷,换了口罩外衣才跟着周叔朝宿舍那边走去。
他其实想不通,工厂管理防护这么严,又没跟外来人接触,宋冀到底是怎么感染上的。
现在瘟疫还没有确切的治疗方法,唯有寄希望于是普通风寒。
一路上,石白鱼都在心里默念是风寒是风寒,然而到了宿舍门外,却停下了脚步。
“夫郎?”周叔见他停下,疑惑的喊了一声。
“没事。”石白鱼深吸口气,抬手就要推门,门却自里面给打开了。
一名六旬大夫挎着药箱从里面走了出来。
周叔见状忙问:“大夫,我家老爷怎么样?可是染了风寒?”
一见出来的是大夫,石白鱼目光也紧紧的盯了过去。
“目前还不能断定。”大夫摇头:“此番瘟疫,前期症状与风寒相似,究竟是风寒还是染了疫病,还需观察两日,容后才知道。”
石白鱼听罢什么也没说,拉着应九他们带来的大夫就推门走了进去。
见宋冀满脸通红的躺在床上,连人进出都没反应,石白鱼眼圈一红,推了把大夫:“去给他看看。”
第495章 人生自古谁无死
大夫看着宋冀的状态,一开始站着都没动,甚至很想掉头离开,接触到石白鱼的眼神吓一激灵,这才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石白鱼看大夫这怂头缩脑的,皱了皱眉,不过没说什么,走到床前弯腰摸了摸宋冀发烫的额头。
大夫没有伸手,就站在床前看了看:“他这症状像是风寒,不过得看看他身上有没有起疹子,你把他衣裳解开我看看。”
石白鱼都要被气笑了:“都不用望闻问切?”
“呃…”
石白鱼眼神一厉:“滚出去!”
大夫如蒙大赦,连忙脚底抹油跑了。
等人走了,石白鱼扒开宋冀的衣襟查看,倒是没有起疹子,但高烧昏迷的症状看着却不像普通风寒。
叹了口气,石白鱼给宋冀合上衣襟盖好被子,正准备起身出去,周叔就走了进来。
“夫郎,那大夫…”
“庸医罢了。”石白鱼提到那大夫就来气:“之前那大夫可有开药?”
“开了个风寒方子。”周叔顿了顿:“钱大夫是咱们药材的长雇大夫,医术还行,但此次瘟疫前期症状与风寒无异,所以的确很难辨认,得观察一两日,如果过了今晚,烧能退下来,且身上没明显疹子,应该就不是。”
石白鱼闻言点点头:“其他人怎么样?”
“有一个稍微有点咳嗽,其他都还好,没什么症状。”周叔如实汇报。
“嗯。”石白鱼抚了抚宋冀紧皱的眉心:“去给我打盆温水来,烧这么厉害,不给物理降温,回头再给烧傻了。”
“是。”周叔担忧的看了石白鱼一眼:“老奴这就去,再让人把药熬上,夫郎您…”
周叔想劝他还是注意些,别靠太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摇摇头叹息着离开了。
房间里没了别人,石白鱼才绷不住的湿了眼眶,颤抖紧抓膝盖的手暴露了他的恐惧和脆弱。
“宋哥…”石白鱼松开膝盖,双手探进被窝紧紧握住宋冀的手:“别怕,朝廷的人应该很快就到了,陈太医他们医术精湛,就算…就算真是感染了,肯定也能治好你的,肯定能治好,我会陪着你,哪也不去,你别害怕,不怕啊?”
石白鱼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一直让宋冀别怕,但实际心脏都收紧了,怕的是他自己。
“鱼哥儿…”
听到宋冀的声音,石白鱼蓦地一震,忙朝抬头看去,见人醒了,激动得嘴唇颤抖,差点没忍住落下泪来。
“宋哥,你醒了?”石白鱼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虽然激动,却并没有因此就放下心来:“你哪里难受,给我说,我这就…”
“别慌,别忙。”宋冀反握住石白鱼的手:“我还好,没多难受…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别来么?”
“你都这样了,我哪还待的住,换了是我,你待得住么?”石白鱼到底是没忍住,扭头在胳膊上蹭了蹭眼睛:“你不让我来,是要急死我。”
宋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看着石白鱼流泪害怕,心疼的不行,却无力安慰。
更害怕,会传染给石白鱼。
石白鱼看透他的想法,含泪笑了笑:“没关系,若真那么倒霉赶上了,夫唱夫随也挺好,那口双棺,刚好能派上用场。”
宋冀:“…”
“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石白鱼抽出手,摸了摸他依旧滚烫的额头,苦笑调侃:“人生自古谁无死,是不是?”
宋冀:“…”
“反正我是来了,你现在赶我走也没用。”石白鱼故作无赖:“你要是真不幸感染,那我跟你这么近距离接触,肯定也跑不了,不在这里守着你,也得隔离。”
“你呀。”宋冀从被子下抽出手来,抬起摸了摸石白鱼的脸:“留下吧。”
石白鱼见宋冀没有坚持赶自己,这才露出笑容来,只是那笑容转瞬即逝。
两人说了一小会儿话,宋冀就不堪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其实烧得很难受。
不仅头疼,还想吐,但为了不让石白鱼紧张难过,他都咬牙忍着。
石白鱼又哪里不知道他难受,不过是没有办法罢了。除了一遍遍抚摸他额头,什么也做不了。
“夫郎,水打来了,药正熬着,一会儿就送过来。”周叔进来才看到宋冀醒着,脸上一喜:“老爷醒了?”
“嗯。”宋冀应了一声:“厂子还得有人看着,你别总是在这进进出出…”
“无妨,阿全看着呢。”周叔道:“总要有人在这边照顾才行。”
周叔放下脸盆,就准备拧帕子给宋冀降温。
“给我吧。”石白鱼伸手接了过来,打湿水拧了拧,折叠整齐覆在宋冀额头上。
除了额头,身上也另拿帕子打湿了给他仔细擦了擦。
当看到后背的红疹时,石白鱼动作一顿。
“怎么了?”宋冀扶着额头湿帕问。
石白鱼咽了咽喉头的酸哽:“没事。”一边若无其事继续擦拭一边问:“力道怎么样?”
“嗯。”宋冀虚弱的闭了闭眼,强打起精神:“刚刚好。”
石白鱼便没再说话,给宋冀擦拭好后,默默帮他穿上了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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