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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一些好朋友,那些好朋友很愿意照顾他,大抵也很愿意告诉他一号的消息。
数据库浩瀚如海,但是没关系,总有一天他会找到一号,正如一直跟随他的一号。
主神世界有无数个任务位面,他能跟一号在世界一世界二相遇兴许是巧合,但一连七个世界,那很有可能不是巧合。
或许一号是他某个未曾谋面的数据同学也不一样。
他们一同在主神世界学习,一同参加考核。
图南脱离任务世界的那天,是在傍晚。
他躺在沙发上,睡了一个长长的午觉,醒来时身上该盖着毯子。
纪凛在给他做冰糖炖雪梨。
近来秋日,天气多有干燥,图南半夜时常咳嗽。
空气中氤氲着淡淡的梨香。
纪凛关上火,揭开盖子,忽然一顿。
他沉默下来。
外头的秋蝉长鸣,在断断续续的长鸣中,那颗他熟悉无比的心脏跳动声,停下了。
身为十阶的异能者,纪凛听得很清楚,心跳声一瞬间就停止。
毫无征兆。
他慢慢地走出厨房,看到沙发上的青年。
他躺在沙发上,手边放着一本书,身上还盖着毯子,眉眼恬静,仍旧是无忧无虑的模样。
仿佛只是在午睡。
纪凛走过去,半跪下来,轻轻地在青年的眉心落下一个吻。
“小南,你早就知道了,对吗?”
沙发上的青年没有说话,仍旧是一副静谧的模样。
纪凛笑了笑,低下头,同他抵住额头,片刻后,将沙发上的人抱回床上,同图南躺在一块。
片刻后,小洋房归于寂静。
另一颗心跳也慢慢停了下来。
闭着眼的纪凛神色温柔,仿佛也在沉睡,只有他知道,他去找他的小南了,要跟他的小南再次相遇了。
第165章 世界八(一)
玄天宗。
凌霄之上的偏僻山峰云海翻涌,山峰坐落于宗门边缘,四周灵气稀薄得几乎断绝。
清寂,门罗可雀。
“阿南——”
束着高马尾的清俊少年拎着一盒糕点,眉眼生得桀骜俊美,身形挺拔,一路弯腰呼喊。
寻了一圈,薛惊寒微微皱起眉头,偏头,叫了一声,“曲一。”
不多时,身着内门弟子打扮的曲一匆匆赶来,对薛惊寒道:“少宗主,怎么了?”
薛惊寒直起身子,“小南呢?”
曲一挠了挠头,苦着脸道:“……应该是到主峰去了。”
他嗫嚅道:“少宗主,主峰的灵气向来充裕……”
玄天宗的主峰仙气充沛氤氲,就连石阶都是九重青玉阶,身为灵兽,被主峰吸引再正常不过。
薛惊寒停顿片刻,敛下眉眼,片刻后,拎着一盒糕点前往主峰。
身后的曲一向前追了几步,“少宗主……”
他想说什么,但看着薛惊寒头也不回的背影,只能愁眉苦脸地咽下嘴里的话。
如今的主峰,对少宗主薛惊寒来说,可不是个痛快地。
————
太玄峰。
提着一盒糕点的薛惊寒一踏入主峰,无数道目光投向他。
身着玄天宗内门弟子青色服饰的弟子窃窃私语,目光微妙。
微妙的目光包括惊愕、好奇,轻蔑。
薛惊寒不为所动。
边上有弟子故意高声唤道:“少宗主!您怎么来了?”
“是来找灵兽的吗?”
薛惊寒停住脚步。
高声呼喊的弟子状似亲热踱步来到薛惊寒面前,“少宗主,您的灵兽在晒太阳呢,就在那头——”
弟子伸出手指,指了一处栏杆。
薛惊寒望过去,朱红栏杆空荡荡,并无灵兽踪影。
弟子笑眯眯道:“刚才还在那呢,兴许是换到别的地方晒太阳了,您用灵气查看踪迹便可。”
似乎是想到什么,弟子佯装遗憾,“啊呀,我给忘了,少宗主您如今毫无灵气……”
四周窃窃私语的声音大了一些,微妙的眼神好似利剑,仿佛要将中央的少年刺穿。
薛惊寒望着面前弟子,上下打量了片刻,忽然笑道:“我当是谁?”
“原来是两年前给我一剑弄下擂台的陈师兄啊。”
“不劳陈师兄费心,我的灵宠在哪,我自然知晓。”
四周围观的弟子微妙的眼神落到了对面的陈师兄。
陈师兄脸一阵红一阵白,咬牙挤出一个笑道:“少宗主真是爱逞强,如今您没有灵力,如何能知晓灵宠去了哪?”
灵宠向来同契约者灵力相通,契约者可通过灵力查看灵宠踪迹。
陈师兄冷笑一声:“若是少宗主找不到,求各位师兄找一找,我想诸位师兄也是愿意的。”
薛惊寒忽的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随后竟是看都没看面前青年一样,径直走向朱红栏杆。
陈师兄面色讥讽,刚要出声嘲笑,一偏头,却惊愕在原地。
刚才还空荡荡的朱红栏杆,趴着一只雪白的小狐狸。
小狐狸生得极为漂亮,雪白毛发蓬松,额间一点玄青云纹印,周遭似有灵气溢动。
雪白的皮毛如同赤金熔铸,狐尾似流霞垂落,一双宛若琉璃淬炼的眸子是纯净的冰蓝,哪怕是最不识货的修士见到,都知道此灵兽绝非凡物。
小狐狸静静地趴在栏杆上,几乎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悄无声息跑来栏杆。
薛惊寒疾步上前,弯腰,将雪白的小狐狸抱在怀里,低头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轻笑叫了一声,“小南。”
四周围观的弟子忽然发出轻微的躁动,似乎是碰见了什么人,自发地让出了一条道。
那是玄天宗的管事长老。
一头白发的管事长老走到朱红栏杆前,脸色有些不太好,微微发沉,叫了一声:“惊寒。”
薛惊寒摩挲着小狐狸的脑袋,没抬头。
管事长老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低声道:“如今正是道典通识课的授课时辰,你何故缺席课业?”
“齐长老在殿内亲自授课,你倒好,贪懒懈怠,如此岂非将修炼当儿戏?”
见薛惊寒不语,只顾逗着怀里的小狐狸,管事长老又看到薛惊寒手上提着的糕点,脸色更加难看:“你缺席半月课业,就是将时间浪费在此种俗物上?”
薛惊寒终于抬头。他笑了笑,摸着怀里的小狐狸,吊儿郎当道:“于长老,我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贪懒懈怠,将修炼当儿戏,于长老早该知道。”
管事长老从小看着薛惊寒长大,听闻此言脸色难看极了,半晌后才说话,恨铁不成钢低声失望道:“修为尽失后便堕落成如此!屡教不改,当真是竖子难教!”
说罢,管事长老竟拂袖而去。
薛惊寒朗声道:“于长老,好走不送!”
他抱着怀里的小狐狸,纵身一跃,人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珠光玉映的房檐上,薛惊寒躺在一角,将小狐狸放在胸膛之上,单手枕着手臂,眉眼弯弯地摸了摸小狐狸的脑袋,“我给你买了庭芳阁的糕点。”
他咬着一根草,含糊不清地笑着抱怨,“你是不知道,我排了好久的队才买到。”
热气腾腾的糕点香甜绵软。
薛惊寒打开食盒,专心致志地将糕点撕成小块,递到小狐狸嘴边,哄道:“尝一点?”
雪白的小狐狸慢慢地咬下一口糕点、
薛惊寒笑起来,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
房檐下的弟子议论纷纷、
有一位新弟子将刚认识的朋友拉到一旁,吃惊道:“那人是谁?竟然这样跟管事长老和陈师兄说话。”
“要知道陈师兄可是常常帮长老传话……”
在这些新弟子眼里,能同长老说上一句话,得到长老一句指点,已然是天上掉馅饼。
管事长老亲自来劝学,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新弟子旁的弟子朝他摆摆手,神色复杂低声道:“那是少宗主,薛宗主的亲生儿子。”
“从前的少宗主是天灵根——你知道什么是天灵根吗?”
新来的弟子愣愣摇了摇头。
一旁的弟子:“天灵根的灵气乃世间精纯,万年才出一个天灵根,少宗主出生便是天灵根,修炼如有天助,将同龄人甩开好几条街。”
“你瞧见那只灵宠了吗?那是天阶灵宠,是从前宗主给少宗主寻来的宝贝,并扬言只有他儿配得上如此灵宠。”
“就连刚才的陈师兄当年也是少宗主的手下败将,传闻当年陈师兄足足比少宗主高了两个境界,却也在少宗主手下撑不过三招,被少宗主一剑挑下了台。”
新来的弟子惊骇,磕磕巴巴道:“可、可刚才陈师兄说少宗主……”
一旁的弟子神色更为复杂:“不知为何,一年前少宗主忽然灵力全无,宗门上下长老四处寻仙问药,也不得其解。”
“如今的少宗主不过是废人一个。”
新来的弟子唏嘘不已,“我竟从来不知。”
从天之骄子沦落为宗门废物。
新来的弟子神色怜悯地瞧了一眼房檐。
房檐上,小狐狸吃了两口糕点,微微偏了偏头。
薛惊寒哄它,“怎么吃两口就不吃了?上回不是还吃了一块吗?”
小狐狸慢吞吞地晃了晃尾巴。
薛惊寒低头,轻轻地捧起小狐狸,“可是屋檐风大受冷?”
他伸出袖子,遮住小小的狐狸。
小狐狸仰头瞧着薛惊寒。
薛惊寒笑了笑,宠溺地摸了摸小狐狸,柔声道:“怎么了?小南?”
小狐狸咬了咬薛惊寒的袖子,朝着学堂的方向拽。
薛惊寒无奈,但还是起身。
他不愿小狐狸落地走路,弯腰将小狐狸抱在怀里,走向学堂。
窝在气运之子怀里的小狐狸——也就是图南,严肃地睁着眼睛,再次成功将气运之子撵去学堂。
这个世界是修仙世界,气运之子名叫薛惊寒,是玄天宗的少宗主。
前期的气运之子天赋极高,意气风发,是众人羡慕的天之骄子。
但薛惊寒十五岁那年,体内的天灵根忽然无故碎裂,周身经脉黯淡无光,再也运转不了灵力。
不仅不能运转灵力,连调动灵力的能力也没有,彻头彻尾成为废人。
玄天宗上下震惊。
从天之骄子沦为废物,薛惊寒沦为外界笑柄——都说玄天宗出了一个万年难遇的天才,如今却连御剑飞行都做不到,当真是笑话。
薛惊寒从灵气充沛的玄天宗主峰搬到了人迹罕至偏僻的玄机锋、
玄机峰灵力稀薄,破旧不堪,薛惊寒一住就住到了如今,冷眼瞧着外头的人情冷暖,逐渐变得隐忍、坚毅。
在原世界的剧情中,灵力全无的薛惊寒一路向上爬,抓住机缘,成为唯一一个飞升的修士。
其中这只小狐狸起到了至关作用——若是没有这只白狐补齐薛惊寒的灵脉,薛惊寒便不能抗下雷劫飞升。
如今的图南便是这只小小的白狐。
它咬着薛惊寒的衣领,面色严肃地想甭管后面的薛惊寒有多厉害,如今的薛惊寒是个半大的少年,不去上课怎么行。
多学些理论知识,到时候恢复了灵力,也能提升得更快。
第166章 世界八(二)
内门的授道阁。
正值课歇之时,身着内门服饰的弟子或打坐,或闲聊擦拭法器,瞧见抱着狐狸走进来的高大少年,倏然间静了声,面面相觑。
自从薛惊寒灵力全无后,极少会来授道阁入堂听课。
“哟,我当是谁呢。”一道阴阳怪气的讥讽声响起,前排的一名弟子似笑非笑道:“原来是少宗主啊。”
怀里抱着小狐狸的薛惊寒神色淡淡,径直走向堂内末席,那是自觉修为尚浅的弟子入座之地。
出声弟子衣着不凡,神色倨傲,“少宗主,家父近来有意给我挑选灵兽。只不过我瞧来瞧去,觉得家父挑选的灵兽都只不过是俗物罢了。”
“我瞧着少宗主怀里的灵兽倒是不俗,少宗主如今既已没有灵力,要这灵兽也无用,不如开价卖于我,也算是给这灵兽择了良主,少宗主觉得如何呢?”
薛惊寒停住脚步,极慢地抬起头,一寸低垂的阴影遮住眉骨,光影半明半灭,神色阴冷如同吐着蛇信的毒蛇。
弟子背脊忽然窜上一股寒意,寒意仿佛钻透皮肉深入骨髓,下一秒回过神来立即恼羞成怒——如今薛惊寒已经是废人一个,再也不是当年将他碾在脚下的天之骄子。
他又有何畏惧!
当年的薛惊寒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得罪的何止他一个人!
弟子拔高了声音:“怎么,少宗主不愿开个价吗?”
“如此灵兽在您手里,也不过是暴殄天物!”
四周的弟子神色各异,弟子继续咬牙扬声道:“若不是因为您是少宗主,当年您灵力全无,如此珍品灵兽又怎么会落入您的手里。”
“可见哪怕是个废人,只要有个好身份,再好的东西也能唾手可得!”
“吵什么?”授业的长老此时推门而入。
头发花白的老头扫了一眼学堂,压下堂内喧嚣,冷声道:“时辰已至,诸位弟子还不归位?”
四周的弟子立即如同鸟兽散开,薛惊寒此时才抬起脚,抱着小狐狸走向讲堂的末席。
授业的长老在讲道台上传授道法,薛惊寒坐在末席座位上,撑着头,偏脸望着窗边小憩的小狐狸。
他向来肆意妄为,哪怕带着灵宠来到讲堂,也无人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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