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秋妍啧啧了一声,点点头。
孟瑾将蚊子咬的包涂满清凉油,红肿发烫的地方稍微好受了一些,推开门去找图南。
孟秋妍拽着他去吃早饭,一边拽一边念叨:“昨天你就没吃晚饭,人家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多菜,你好意思吗?”
孟瑾被拽到餐桌前,说是餐桌,其实不过是一张陈旧的木桌,不大,很多地方都掉了漆,但看得出来每天都有擦拭,很干净。
木桌上摆着三碗面条,两盘新炒菜肴,热气腾腾。
图南正在将发筷子,见两人过来,抿了抿唇,叫了一声秋妍姐。
孟秋妍笑眯眯地应了一声,坐在椅子上道:“这些都是你哥哥做的吗?”
图南将一碗面条推了推,点点头。
孟瑾瞧着他,也慢吞吞地落了座。他见盛着面条的碗边太烫,没让图南将那碗面条拿给他,自己伸手去拿。
图南连忙拦住他:“等等,你的面还没好。”
话音刚落,卫远就端着热情腾腾的大盆,盆里盛满了面条。他带着点委婉笑道:“小南说你食量大,这是我们家最大的碗了。”
盛满面条的大盆满打满算,比人的脸还大。
孟秋妍噗嗤一笑,笑了几声后极力忍住,咳了咳,随时随地等着制止孟瑾大发雷霆。
果不其然,孟瑾的脸沉了沉,似乎下一秒就要大发雷霆。
图南端过大盆,放在孟瑾面前,小声道:“我叫我哥打了三个鸡蛋在里面,你不够吃再跟我们说。”
孟秋妍瞧见即将大发雷霆的孟瑾如同一个被锤扁的气球,迅速地消了气,慢腾腾地接过大盆,似乎不太在意地哦了一声,唇角却拼命地压抑上扬的弧度。
孟秋妍:“?”
三个鸡蛋高兴成这样?
早饭结束后,图南起身,要收拾碗筷,卫远笑着将他推到一旁,示意自己来收拾洗碗。
孟秋妍轻快地跟在卫远身后,蹲在他身旁好奇地问卫远为什么要费劲打老水井的水,用自来水洗碗方便多了。
卫远朝她笑了笑,神情真诚道:“自来水要水费,老水井里的水不用,秋妍,我们家真的很困难。”
“你同我在一起,不是个好选择。”
孟秋妍装作听不见,双手捂住耳朵。她一偏头,看到孟瑾不知道抽什么风,跟个跟屁虫一样跟在图南的身后。
图南去赶小鸡,孟瑾亦步亦趋地跟在图南身后。
图南去摘藤架上的丝瓜,孟瑾也同他摘着架上的丝瓜。
“小南——”
清亮的吆喝声在院门外响起,抱着两根丝瓜的图南抬头,一溜烟地打开院门。
院门外,穿着白色背心的少年皮肤晒得黝黑,一口牙白得发亮,手里头拎着两条活蹦乱跳的鱼,同他高兴道:“我听说阿远哥回来了,早上去摸了两条鱼给你。”
图南一瞧,两条活鱼老大了,新鲜得直蹦跶。
他抿出个笑,脸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有些开心地接过两条活鱼,“好大的鱼。”
少年朝他露出个笑,“一条清蒸,一条红烧。”
图南:“我去摘点院里头的丝瓜和苦瓜给你。”
少年却摇头,笑嘻嘻道:“不用,我走了,下回给你摸一桶螃蟹。”说罢,皮肤黝黑的少年像阵风一样地跑走了。
图南提着两条活鱼,一路小跑卫远面前,高高地举起来:“哥,今晚吃鱼!”
孟瑾跟在他屁股后面,“那人谁啊?”
“你喜欢吃鱼?”
卫远抬头看了孟瑾一眼,神色有些微妙,随后才笑着同图南道:“好,你把鱼放到角落的那口缸里养,晚上吃鱼。”
图南忙忙碌碌地将两条鱼运到院里角落的大缸。
大缸里只有浅浅的一层水,将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鱼放进去后,图南又勤勤恳恳提着水桶去水井里运水。
孟瑾跟在他后头,瞧着图南提着水桶,一把拎起图南手里的满满一桶水,“那人谁啊。”
见孟瑾将水桶抢去,图南跟在他身后,语气轻快道,“阿昌,他很厉害的,能摸到很大的鱼还有螃蟹。”
孟瑾将水桶里的水倒进水缸,瞟了一眼水缸里的两条鱼,“这鱼很大吗?还好吧。”
他单手提着水桶,“我跟我爸出海钓过蓝鳍金枪鱼,蓝鳍京枪鱼得用重型鱼竿,比这大多了。”
图南望着他,有些懵懂——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听不太懂。
他哦了一声,礼貌地回了一句,说孟瑾厉害。
孟瑾翘起唇,想起图南收到两条鱼有些开心的模样,兴致勃勃道:“我给你下河摸两条去,保准比这更大。”
他去房间换了一套户外的运动套装,叫图南在家等着,提着一个水桶就出发了。
卫远偏头,问孟秋妍:“他人生地不熟的,要不要我带他去?”
孟秋妍逗院里的小黄狗玩,闻言摆摆手,“不用,张叔那个几个保镖和司机都在村里头,等会就跟着孟瑾去河边了。”
孟瑾信心满满地按着村里人指的路来到河边,边上跟着两个保镖。
他卷起袖子,心想不就是摸两只鱼吗?这也能让笨兔子那么高兴。
孟瑾常年练习马术、时常打橄榄球,体力十分好,身手也十分灵活敏捷。
只是这条河里的鱼好似长了眼睛一样,游得飞快。
两个小时后,孟瑾精疲力尽地坐在河边,同波光粼粼的河面大眼瞪小眼。
休息了五分钟,孟瑾默默地走向边上钓鱼的村民。
十分钟后,村民高高兴兴地拿着一叠钞票,将水桶里的鱼倒进孟瑾的水桶。
孟瑾扒拉了两下水桶里的鱼,有些失望——怎么没有大得离谱的鱼呢。
身旁的保镖递毛巾给他,孟瑾擦了擦脸,沉思过后,打了个电话给司机老张。
一个小时后,满载而归的孟瑾施施然推门而入。
图南在院里同小黄狗玩游戏,听到动静抬起头。
孟瑾将水桶放在他面前,风轻云淡:“点点看。”
图南探头去瞧,用漏网捞了捞,随即被吓了一大跳。
老大一只龙虾同他对视,张牙舞爪。
孟瑾敲敲桶,骄傲道:“还有呢。”
图南又用漏网捞,捞出了一兜活蹦乱跳的大虾。
孟瑾:“下面还有。”
图南将漏网放在最下面,捞出了一兜的生蚝。
他没见过生蚝,好奇地伸手去戳,问孟瑾:“这是什么?”
卫远出现他身后,似笑非笑地望着翘着腿的孟瑾,“这是生蚝。”
生蚝只有在海里才能生存,清水湾那条河,能摸出生蚝才怪。
孟大少爷去河里摸鱼,摸来了一桶的海鲜,还真是天赋异禀。
第75章 世界四
卫远从水桶里捞出两只张牙舞爪的螃蟹,放在图南面前,叫图南逗着玩。
他起身,同图南身旁的孟瑾说有事想同他聊聊。
孟瑾正瞧着图南瞧得兴致勃勃,闻言皱了皱眉头,神情淡下来,抬头同卫远淡淡道:“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没什么好聊的。”
他这话说得不假。
他一向对卫远没好印象,自然也同卫远没得话聊。
卫远不同他多说,只指了指图南的房间,言简意赅道:“你有东西落下了。”
孟瑾一瞧,卫远指的房间是图南的房间。
孟瑾眼珠子转了转,斜斜地瞟了卫远一眼,同他装模作样:“哦,是吗?”
他还挺矜持地起身,同卫远一块进了图南的房间。
一进到图南的房间,他便四处打量,在心底一会觉得这房间真小,连个衣帽间都没有,一会又觉得房间里挂着的小草帽可爱。
一顶圆圆的小草帽挂得高高的,一看就是图南戴的。
一张小小木桌瘸了腿,有些歪,上头摆着一盒巧克力,还有几只草织的蝈蝈。
孟瑾瞧得正起劲,卫远叫了他一声。
孟瑾撇了撇嘴,扭头,同卫远淡淡道:“什么事?”
卫远拉开瘸腿小木桌的抽屉,打开一张包叠整齐的纸巾,将里头的玉佩递给孟瑾,“小南说这是你给他的见面礼。”
他微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太贵重了,小南不能收。”
孟瑾脸色一下就变了,眉眼压下来,冷冷地盯着卫远,“我给图南的,又不是给你的。”
卫远颔首,“我知道,好意我们心领了,但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孟瑾盯着他:“图南呢?他也说不收?”
卫远道:“小南同我的想法一样,都觉得太贵重了,不能要。”
孟瑾不说话,好一会后才冷冷道:“不要的话就扔了。”
他起身,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将门摔得震天响。
卫远心里头浮现出几分诧异,不太明白为何孟瑾会突然发如此大的火。
但一想到孟瑾的脾气,似乎又觉得正常起来。
卫远心里头稍稍叹了口气,心想孟瑾这恶霸果真是名不虚传。
不过再低头端详手中的玉佩时,卫远想到了那本孟瑾原先打算送的英文书籍——照孟瑾送见面礼的这个架势,那本英文书籍似乎并非用来羞辱嘲讽图南。
卫远猜想很有可能是他误会了孟瑾。
卫远低头,重新用纸巾将玉佩包好,来到孟秋妍的房间,轻敲了两下门。
卧室里响起叮叮当当的动静,孟秋妍打开门,一见到卫远,立即露出个笑,问他:“阿远,怎么了?”
卫远将纸巾打开,递上玉佩,眉眼有些无奈道:“秋妍,麻烦你将这个还给孟瑾。”
“这是他昨日给小南的见面礼,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孟秋妍瞧见他掌心里的玉佩,大吃一惊,“他怎么把这个送出去了!”
她接过卫远手里的玉佩,眉头皱得紧紧,神色担忧,“这玉佩是我母亲去普来寺求的。孟瑾三四岁那几年身体不太好,时常发高烧,发烧时经常胡言乱语。”
“我母亲托了很多关系才请动一位即将圆寂的高僧将这枚玉佩开光,戴了这枚玉佩后孟瑾身体状况才好了些。”
说到这,孟秋妍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这不是胡来吗!”
随随便便就将贴身的平安玉送出去,任性也没个限度。
卫远心头了然——这玉的来头果然同他猜测的那样,来头不小。
他劳烦孟秋妍将玉佩还回去,孟秋妍感激地朝他一笑,随即噔噔噔气势汹汹地踩着小皮鞋去找孟瑾。
她在院子里找了一圈,没找到孟瑾的身影。
孟秋妍问坐在小凳子上的图南,“小南,你看见孟瑾了吗?”
图南正在弯腰洗着刚摘的小葱,闻言摇摇头,说没看到。说完,他又露出个笑,轻快道:“秋妍姐,孟瑾下午去河里摸了好多鱼,还有大虾跟螃蟹,晚上我哥炒大虾吃。”
孟秋妍:“?”
她神色诧异,根本没办法把去河里摸鱼的人跟印象里的孟瑾联系起来。
院落里找不到孟瑾,孟秋妍只能去院外找,找了一段路,看见提着袋子的孟瑾。
她大叫一声,孟瑾神色郁郁地望着她。
孟秋妍赶紧追上去,“你去哪了!”
孟瑾冷着脸道:“扒蒜。”
孟秋妍懵了:“什么东西?”
孟瑾仍旧是冷着脸:“卫图南没吃过生蚝,晚上弄个蒜蓉生蚝。”
孟秋妍瞧着孟瑾限量款的球鞋沾满了灰,哽了哽,指了指他的鞋,又指了指他手上拎着的一袋沾着泥的蒜:“你别告诉我,你去田里挖蒜去了。”
孟瑾不说话,往前走。
孟秋妍叫住他,不乐意了,“别走啊!卫远都跟我说了!”
她拦住孟瑾,将掌心里的羊脂白玉摊开,斜斜地睨着他,“解释一下?妈妈给你求的护身符,你怎么送出去了?”
孟瑾盯着她掌心的那枚玉佩,“卫远给你的?”
孟秋妍点点头,“是啊……”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孟瑾阴郁的神情,“你脸那么臭,不会是同人生气了吧?”
孟瑾冷笑:“我生气?我生什么气?”
“卫图南爱要不要,不要就丢了,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孟秋妍一下就乐了,“我说呢,你怎么一副死人脸的模样,原来是听到没人要你的玉佩,生气了啊。”
她就说呢,下午那会孟瑾还叫卫远的弟弟叫做图南,现在一口一个卫图南。
可不就是气得不轻。
孟瑾拨开她,直直往前走。
孟秋妍乐得不行,追在他屁股后面道:“我说你要真想同人小南当朋友,就别成天摆出一副死人脸。”
“人给小南送两条鱼,你倒好,买了一桶海鲜给小南,还说河里摸的,河里能摸生蚝啊?”
孟瑾转头,“孟秋妍,少说两句会死?”
孟秋妍立即开始模仿那日他说的话,“会,会被某人蠢死。”她笑嘻嘻,“回去我就跟妈妈说你下河摸一桶海鲜给卫远弟弟,还去地里扒蒜。”
孟瑾冷笑:“你也没好得哪里去,回去我就跟妈妈说你在卫远家帮卫远喂猪。”
孟秋妍哽了哽:“我才没有,我只是往猪圈里丢了半颗白菜。”
孟瑾:“那也是帮卫远喂猪,回去我就跟妈妈说,你看她骂不骂你。”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斗到院门口,一踏进门,瞧见图南,双双闭了嘴。
图南跑过来同孟瑾,有些紧张和担忧道:“孟瑾!你去看,桶里的大龙虾是不是要死了?”
孟瑾将手里扒的蒜丢在一旁,同他去瞧桶里的大龙虾。
73/180 首页 上一页 71 72 73 74 75 7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