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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别说名字都没签,他还是头一遭看的结婚协议,有必要让晏瑾桉这么生气吗?
嘴唇上的伤口好像都要气裂了。
“稍等我一下。”穆钧比对着手机搜索结果,出去客厅医药箱里找了找,挑出一支凡士林唇膏。
虽然红霉素软膏能预防轻微细菌感染,但马上得吃饭了,还是凡士林更安全,还能隔离唾液和食物刺激。
他拿着唇膏和棉签棒回到书房,晏瑾桉竟是坐在人体工学椅上,重重敲下回车键。
而后Ctrl+P,打印机启动。
“他那狗屁不通的东西我通通给删了,什么结婚协议,根本就是霸王条款,剥削你的青春,剥夺你的人生,毁掉你正常恋爱婚姻的基本权利,真是畜生。”
晏瑾桉很激动地要站起来,但穆钧“嗯嗯”应着,两根手指就把他按回转椅上。
“婚姻缔结就应基于真实情感与共同生活意愿,既然需要结婚的是他程斯言,他就该堂堂正正地追求你。”
“就算需要拟定婚前协议,也该用理性的方式,许下感性真挚的诺言,而非冷冰冰的命令式的条文……”
例如协议宗旨,若是他来拟,就该为“通过甲方自愿的财产赠与和权利让渡,为乙方提供坚实的物质基础与心理安全感,以见证甲方之诚意”。
这样协定才配结婚。
打印机唰唰吐纸,晏瑾桉大半心神被分过去,都没看见穆钧俯身。
托住他的下巴,蘸了软膏,贴上他的嘴唇。
冰凉的触感略有粘黏,黑咖味的信息素却平和冷静,如同披了帘太阳雨,安谧恬淡的氛围笼罩而下。
穆钧做事一向认真,即便是涂唇膏,也要按教程上说的,取出米粒大小的膏体,薄厚均匀地抹在伤处。
“……好了。”他涂好后,还没松开晏瑾桉的下巴,就猝不及防与alpha对上眼神,才意识到现在的行为多少有点。
暧昧。
因为是要处理超细小范围的伤口,所以他必须离晏瑾桉很近,才不会把棉签棒误戳进人鼻子里。
但那转椅总在晃,他不得不单膝跪上去固定住,才好用两指卡着alpha的下颌,目标明确地出击。
造就如今,膝盖杵在晏瑾桉腿间,上身又挨得过于近的情形。
其实更近的也早挨过了,别说零距离,就是负距离,虽说他一千一万个不情愿,也难以抵挡地被迫接受过。
最近的还就在昨晚。
喉间忽地就干燥不已,被嘴对嘴喂水的场景突兀印入脑中,如流星闪过。
穆钧猝然记起,晏瑾桉的上唇是怎么破的了。
——木宝,乖宝,嗓子哑得我心疼,再喝点水。
——可是……想小便,想……
——嗯,可以哦,在这里就可以。
呵呵。到底谁是畜生啊。
如梦初醒的omega冷脸撤手,腕子却被牵扯着环住。
晏瑾桉顶着张极纯净无暇的脸,眼球溜圆,眼尾却是被小钩子高高吊起般,弯出意味幽深的弧线。
“处理伤口后,是不是还得吹一下……”传说身手了得以一敌三的应急办副局嘟嘟囔囔,抿起只有一点点泛红的嘴唇。
穆钧无动于衷。
晏瑾桉以为他是害羞,还好意鼓励道:“之前我胳膊上的伤,也是你吹一吹就好了,特别有效。”
穆钧握力60kg的手指霎时折断了那根脆弱的棉签棒。
原来当时晏瑾桉就在用苦肉计和美男计了,真是防不胜防,时隔三个月他才发现。
“好吧,不吹也没关系,有你帮我抹药,今天肯定能好。而且我下楼搬柚子的时候照过镜子,其实已经快看不出来破口了……”
alpha心满意足地浅笑,不再撅唇,笑盈盈的眼中也不见玩闹失败的窘迫。
“呼……”算了算了,就当给出力做搬运工的alpha一点报酬吧。
凉飕飕的咖啡香拂面,伴着和上回一样念念有词的、略带羞涩的气音,“痛痛飞,没眼泪,亲亲来当创可贴……”
穆钧嘀咕着小时候记下的那个口诀,还没循环着加强功力,胸口就被高挺的鼻梁撞了下。
晏瑾桉把脸埋进去,似在喃喃:“我们吃过饭,就去民政局吧。”
作者有话说:
439、他的膀胱都很敏感
第48章 强烈的冲动
民政局在春节期间放假, 初七之后才恢复正常上班。
今天是初六。
而且,下午晏瑾桉还预约了复查。
“颅内血肿吸收情况很理想,从量表评估结果来看,记忆力也恢复得很不错。”
医生指着新旧两张CT片子, 虚点出血肿的位置。
和一个月前相比, 那处阴影已缩小到只有小指甲盖儿那么大的面积。
“不过, 信息素检测报告显示, 核心信息素浓度和波动曲线都出现显著异常,但本次脑损伤也没有压迫到相关中枢……这方面我建议最好去内分泌科再看看, 就在同一栋6楼。”
穆钧神情严肃,举着复查报告问AI,各项数值分别代表什么。
电梯里还有别的病人, 晏瑾桉勾着他的衣摆, 贴着他的耳廓问:“小穆医生, 我最近食欲大开, 运动量也有所增加, 每天都心情愉悦, 怎么会信息素水平波动大呀?”
这个“食欲”和“运动量”,听着是那么回事儿, 又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穆钧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只能看到一双耳朵微有发红, 帽檐阴影下的黑眼睛若有水光,无声瞪来时像往晏瑾桉心口踩了几爪。
刺挠得很。
他自从午饭后就有点过于安静, 无论晏瑾桉怎么逗都不露声色, 只用眼神表示高冷的抗议。
面无表情地就着柚子皮炒五花肉吃了两碗饭, 面无表情地把检查过晏瑾桉这两周的药量。
面无表情地去完狗狗公园消食,再在两点前和晏瑾桉一起到达部属武.警医院。
是在生气什么呢。
气今天民政局不上班, 以为他那句话是故意胡诌寻开心?
还是气他擅自修改了结婚协议,不但打印了份全新的,还把原有的内容改得面目全非?
就连程斯言的姓名都用黑笔涂成小方块,改成他“晏瑾桉”的大名。
不会的,穆钧不会那么小气。
那是为什么不爱搭理他了……虽然也,别有一番风味的可爱。
“性激素分泌有昼夜节律,早晨最高。但这下午两点才抽的血,都显示信息素核心值处于异常高位……”
beta医生望闻问切后,嘟嚷:“皮肤无痤疮、不油腻,无雄激素性脱发,体毛不见增多,暂时可以先排除高睾酮血症……嗯?性.欲亢奋?”
他又看过晏瑾桉先时的体检报告及住院病例,向他们确认:“最近纾解都是通过临时标记吗?”
“之前没有医生和你们说过,因为匹配度过高,随着激素水平接近峰值,两人的情热症状都会增强,临时标记治标不治本?”
说过,但当时是穆钧因信息素事件产生诱导性发热,第一医院的主任医师只强调了终身标记对稳定omega生殖腔能力的重要性。
没有另外多嘱咐晏瑾桉什么。
beta医生顺便用便携仪器检测了一下穆钧皮上组织的信息素浓度。
无异常。
再测晏瑾桉的,仪器“滴滴滴”尖锐报警,显示信息素外泄超出安全阈值。
这样即使不在易感期,即是日常出行,也或对他人造成影响。
“你们是保守派?打算什么时候终身标记?”beta医生看了眼身份信息上的“未婚”二字,略微困惑。
匹配度这么高的两个人,出双入对都要戴同款鸭舌帽,双方身上都有伴侣浓度的信息素留存,竟在拖延如此核心的健康问题。
“以晏先生的信息素级别来说,若是信息素失控,绝对会形成‘压制性领域’,导致一定范围内的omega被迫进入发热期,其他alpha也会暴躁易怒。”
beta医生最后说的是:“晏先生的易感期本就是这两个月吧,现有激素水平飙升的话,很有可能导致日期提前,且持续时间过长,并伴有强烈的攻击性、占有欲和标记冲动。”
拎着新开的药,晏瑾桉偏头扣住一言不发的omega,“军队里alpha扎堆,常有信息素暴走的案例,回头让陈子啸给我找一个军用抑制环戴上就好,不影响出行的。”
穆钧冷不丁道:“你现在已经在用额外的抑制贴了。”
alpha本身就根据信息素级别的不同,按需使用抑制贴和抑制环等信息素控制器。
晏瑾桉颈上常年戴着一圈黑色,泡温泉或晚上睡觉都不曾脱下来,和原始皮肤似的。
以至于穆钧都快以为,那就是一根普通的饰品。
况且,晏瑾桉总是未语先笑,除了某些时候喜欢欺负人,大部分情况下都不仅是好说话,而是到了菩萨转世的程度。
就连穆钧这种很有自知之明的讨好型人格,都在他毫无节制的放纵下懒散堕落。
全然看不出,这人压抑了不断蹿升的攻击性与侵占欲。
还是上午在书房荒谬加练时,穆钧摸到alpha颈后竟多了层薄膜,才直觉不太对。
那薄膜与常见的omega抑制贴类似,不过摸起来更厚一些。
但他当时也只是关心透不透气,没多往信息素异常的方向去想。
原来……
但,无论是抑制环还是抑制贴,都只是防止多余信息素泄露的屏障。
于晏瑾桉的紊乱现状而言,根本就不是主要治疗手段。
“你早就感觉身体不对劲。”穆钧一路无言,回到公寓楼下,才说出离开医院后的第二句话。
晏瑾桉自知理亏,二十几年的习性一时半会无法彻底改变,他现在还是会无意识地先斩后奏。
被穆钧一点,果断滑跪,尤为诚恳:“我错了,我不该隐瞒健康状况,让你替我担心,我以后绝不再犯。”
油嘴滑舌。
还发誓“知无不言”,又骗人。
穆钧紧抿双唇,也不看他,就怕晏瑾桉又狐狸精似的使出什么媚术,一瞧就令人心软。
所以目不斜视地进了家门,给棉花糖和爆米花套了背绳,就要带它俩下楼遛弯儿。
晏瑾桉也想去,可穆钧轻声道:“你先在家吧,等我回来。”
别的没再多说,晏瑾桉被留在门内,看着两只小狗嘤嘤呜呜地对穆钧撒娇。
但omega也没有如以往那样,有求必应地把它们抱起来,而是微垂着脑袋,出神沉思。
因为心神不属,他还忘记戴上出门散步必备的围脖。
脖颈赤.裸展露,高领毛衣已经盖过喉结,可依然没有遮住上方溢出半指的绯红吻痕。
晏瑾桉舔了舔发痒的犬齿,取了围脖疾走几步上前,帮他戴好,又正了正那顶婴儿蓝的棒球帽。
“那我先洗个澡,等你回来。”他俯首亲亲omega的侧脸。
穆钧没有偏离这个吻的迹象,晏瑾桉试探着,又往下寻他的嘴唇。
但也只是隔着口罩贴了贴,鸢尾的气息保守地停在表面,连第一层防水布都未能穿透。
可是。
穆钧已经在楼下绕了两圈,那点alpha因子都还贴在他鼻尖般,和晏瑾桉这个人一样,很有领地意识地宣誓主权。
宣示主权。
占有欲。
——易感期混乱提前的alpha,会表现出超常占有欲和攻击性,以及标记冲动。
穆钧咀嚼着医生的提醒,口罩上的花香便似在被蚂蚁搬动,一点点往颈后的特殊地带挪去。
所以,自晏瑾桉睡在主卧,频繁增加的那些逾矩行为,也属于标记冲动的体现吗?
按照近日的强度,真到了下一次易感期,失了智的alpha莫不是能把他身上的肉都咬下几块来?
终身标记是要持续多久来着?是不是有个专业术语叫什么,呃,打结?
然后omega体内似乎还有个被称作生殖腔的地方,那是类似……子宫?
穆钧掏出手机,抛弃了坚守多年的用眼习惯,边走路边恶补abo生理知识,面色愈加凝重惨淡。
晏瑾桉等不到下一次易感期,就得对他终身标记了。
晏瑾桉的各项素质还“比普通alpha好得多得多得多”。
他……还有逃出生天的可能性吗?
omega漫无目的地走了上十圈,棉花糖和爆米花都在寒风天里吐出了舌头,缀他身后寂寂无声地埋头狂跟。
每次经过单元楼门口,它俩都豆豆眼放光地想要冲回去。
可穆钧沉浸在与外界封闭的思索当中,牵引绳还揣在羽绒服口袋里,丝毫紧绷都感觉不到。
棉花糖:OxO!
爆米花:OmO!
主人这体力……要累鼠狗了!
终于,在又一次经过单元楼大门时,穆钧停下脚步,往后看了眼,“溜达够了不,回去吧。”
两坨灰扑扑蔫哒哒的小毛球如释重负,抬起头气若游丝地嘤了几声。
这回穆钧没再错过求抱抱的信号,一手一个地捞进怀里。
小狗肚子软嘟嘟的很有弹性,像两个自发热的暖手宝。
暖得他一进建筑物内部,身上便“蹭”地发热,被严严实实围得一点儿风不透的脖子更是开始出汗。
分子运动随温度上升而加快,围巾和口罩上的鸢尾香本就没完全散尽,现下又活跃起来,飘飘然熏着他才降低一点点热度的大脑。
刚下定的决心堵在胃里,仿若一只沉甸甸的热水袋,很烫很重,噎得他心慌。
直至进了门,浴室里响着淋浴的水声,他给无精打采的小狗们喂了超美味冻干零食,推开了书房门。
想挑一部恐怖片来热闹热闹,清空脑中杂草丛生的思绪,好等晏瑾桉洗完澡后,能冷静地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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