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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灯一线(玄幻灵异)——钟十初

时间:2026-03-03 10:30:54  作者:钟十初
  树林地面杂草丛生,而总有一小块地方没有任何植被覆盖,像是被很多人走过而踩平的,贫瘠的地表连绵成了一条路径,通向树林深处。
  越往里走,环境越寂寥,虫鸣声也不复存在,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在踽踽独行。
  “有人。”
  寂静中,常藤生突然说:“是从对面来的。”
  为了安全起见,许如清把手电筒熄灭了。
  “真的有!”段郁附耳听了一会儿,大惊失色,“还有人在讲话,有男有女,不止一个人。就是其中一个人的声音总觉得有点耳熟……”
  许如清沉声道:“李村长。”
  “你们村的井埋得那么深吗?”一道男声道。
  “对啊,走得我累死了,一般不都是设在最显眼的地方嘛,方便打水,林子里面多麻烦,咦,还阴森森的。”一道女声说,“要不是为了体验你们村的民俗民情好回去做学术报告,我摘完果子就回酒店躺下了。”
  李村长笑道:“是有不少旅客也说过跟你俩一样的话,但怎么说呢,这口井就是在林子里出现的,我们也无可奈何。”
  “不过有一点你们想错了,井造出来可不是用来喝井水的。”
  男声说:“那用处是什么?纯粹祭拜?”
  李村长道:“没错,多亏了这口井,窠窠村才能有今天啊……”
  女生嘀咕:“怎么还神神叨叨的。”她话锋一转和旁边的男生继续搭话,“这就是你所谓的祭拜?我总感觉不像文化传承,更像迷信呢?”
  “哈哈村长一般年纪了,老人嘛,都这样,你莫怪啊。”
  “……好吧。”
  “快到了,我看到井了!”
  三人的谈论声擦着耳畔而经过。
  许如清蹲在草丛边,心如擂鼓,两男一女,那另一道男声居然是赵居安。
  他为虎作伥,欺骗无知的旅客观井祭拜,然后再跟村长合力将人推入井……
  许如清深深吸了口气,动身准备制止,忽地听到一阵沉闷的闷哼,随即便是坠井的“嘭”的响声。
  他不由得一愣。
  结束了……?
  可这才过去了几秒钟!女游客甚至都没有挣扎与呼救!
  段郁的牙齿在颤抖,这个场景勾勒起了他久远的噩梦,他害怕到死死捂住嘴。
  常藤生的脸色也不是很好看,眉宇间浮出几分困惑,也在思考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入井的情况如此蹊跷。
  段郁抱头害怕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谁在那边!”
  李村长尖锐的质问声如惊雷般凭空炸起,打破了原有的沉寂。
  常藤生一把握住了许如清的手,眼里没有逃跑的意思,许如清愣了一下,重新曲膝蹲下,顺了常藤生的做法。
  “你们在干什么!跑啊!!”段郁崩溃道。
  下一秒,一阵急促的脚步袭来,最终停留在了三人面前,遮掩身段的草丛被人一把掀开,明晃晃的火光照样在他们表情各异的脸上。
  段郁的脸色惨白如纸,许如清抬起头,因为火光太亮太刺眼,掺杂着份审视的意味,他不由得眯起眼睛看着面前的人。
  赵居安意外道:“许如清,你怎么在这?”
  许如清正想说话,忽然发现他和常藤生的手,直到此刻还紧紧握着。
  常藤生察觉到许如清的目光,看向他们牵连的手,脸色微变,无声地松开了。
  “……”
  许如清稍显失落,撑地站了起来。
  赵居安同李村长交换了一个眼神,面露笑意道:“许如清,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这个村子有个鲜为人知的好地方嘛,就是这,竟然被你一个人……哦,不是三个人找到了,真是厉害!”
  赵居安说着向他们靠近。
  段郁嘴唇苍白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许如清叹气,生怕他又要晕厥倒地,于是把他往自己身后藏了藏。
  虽然现在他自己的腿也在打颤。
  许如清强装镇定。
  “李村长,这两位你见过的,都是我的朋友,来窠窠村看望我的。”赵居安说,“反正我们都在井边了,不如让他们也祭拜一下?”
  “对了,许如清,你们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就刚才。我们迷路了,刚蹲下休息你就过来了。”许如清说。
  “哈哈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怪我,我应该白天亲自领你们去摘窠窠果的,谁想到早上一睁眼你们就不见了。话说回来,这整个白天你们干嘛去了?还拐了个小弟。”
  他朝许如清背后的段郁努努嘴,但显然只是随口一问,他转身带路,时不时“热忱”地回应几句。
  许如清寻找说辞,一边跟着赵居安来到了井边。
  井的两边摆着两根燃烧的白色蜡烛,地上是装满窠窠果的三叠果盘,垒得像三座土坟,一眼看过去不是很舒服。
  李村长布满沟壑的老脸在烛光下恍如鬼魅,他勾唇笑道:“那就按照从左到右的顺序吧,一个、一个来祭拜。”
  “记住,千万不能朝井里看,要对神明以示尊重。”
  李村长目光打量:“第一个,那个穿校服的小孩,你先来。”
  “啊?”
  段郁这个小废物听及此,两眼一翻,当场昏厥,软绵绵倒在地上一蹶不振。
  李村长:“……”
  就站在段郁右边的许如清:“…………”
  无奈之下,许如清成了打头阵。
  他时刻注意身后的李村长和赵居安的举动,以防他们突然上前将他一把推入井内。
  然而奇怪的是那俩人默契的跟许如请拉开了不远的距离,稍显忌惮地束手站在边上。
  “一个、一个拜。”
  李村长拦住了走上前的常藤生,他朴实地笑了笑,说出来的话却是意味深长:“井口太窄,只容得下一个人啊。”
  常藤生淡淡看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径直走到了许如清身边。
  他一系列傲慢的态度显然没有把李村长的话放在心上,李村长的表情顿时阴沉下来,恶狠狠瞪着常藤生不顾听劝的背影。
  “李村长。”赵居安稳住他爆发边缘的情绪,同时往黑洞洞的树林投去一个眼神。
  “他来了。”赵居安说。
  李村长面颊抽搐了两下,咧开嘴角笑了。
  许如清正在井边犹豫,看到常藤生过来了,心下一惊:“不是我先来吗?”
  “他们两个人,我们三个人,听他们的做什么。”
  常藤生顿了顿,补充一句:“你一个人太危险,放心不下。”
  许如清道:“就放段郁一个人孤零零倒在那边,万一出事了……”
  常藤生说:“他的境遇可能远比我们想得要安全多。”
  许如清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常藤生给出了一个含糊的说法:“感觉。”
  说罢,他朝段郁昏倒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这一看,常藤生的神情严肃了几分,许如清受到他的影响也不约而同感到紧张,他咽了口口水,也低眉跟着望了过去。
  树林深处,有道白兮兮的人的身影正在朝他们此刻的位置逼近,对方走的不急不缓,行走的速度并不快。
  “什么东西?!”许如清眯起眼睛只能勉强看清是个人的轮廓,其余的实在太模糊,难以辨别。
  许如清苦笑:“好了,加上他,现在是三对三了。”
 
 
第34章 井里的世界
  常藤生转回脸,说:“管他是人是鬼,先看一下这口井的问题在哪里。”
  许如清脸色苍白地点头:“刚才那李村长说,千万不要看井,以示对神明的尊重……这小地方能有什么神明?”
  “有也只能是些山野精怪。”
  日照峰山上,那座受人供奉的野庙便是一个典型的例子,恶意剥夺人之性命,手段极其恶劣。
  许如清朝井内打量,井是枯井,腐烂的落叶堆积在井底,往上飘着奇怪难闻的湿味。
  许如清闻久了,竟觉得这股怪味越发浓郁起来,到最后他竟然有一种头皮发麻,濒临窒息的感觉……
  “许如清!”
  脸颊被不轻不重拍打着,轻微的痛感一下子拉回了许如清飘出本体的灵魂。
  许如清睁大眼睛,像重新丢回水中濒危的鱼一般,大口呼吸起来。
  “你看到什么了?”常藤生放手。
  许如清回过神,发现他目前站的位置离井远了一些,手掌沾了些许灰土,他讷讷道:“我闻到了一股气味。”他把事情大致和常藤生描述了一遍。
  “……我刚才干嘛了?”
  “你想跳进这口井。”
  许如清拍打手上尘土的动作一顿。
  “撑着井沿,先是把正颗头探了进去,我以为你发现了什么异常就在旁边拽住了你的手臂预防出事,但是下一秒,”常藤生说,“你开始把脚也伸入井内。”
  “这口井应该是能发散出蛊惑人的气味,让来者主动跳进去。”常藤生推断道。
  而此时,许如清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位女游客入井是如此的悄然无声,连一点挣扎的动静都没有——恐怕就是和他一样,受井中气味蛊惑,义无反顾跳了进去。
  他端详这口散发不详气息的井,井洞恍如一只全黑瞳孔的眼珠,一瞬不顺注视外界的一切风吹草动。
  “不过你为什么没事情?”许如清问道。
  常藤生说:“可能我没有呼吸,闻不到吧。”
  想到自己刚才差点出事,许如清摸着自己微微发烫的脸颊,后怕道:“以后有类似情况,可以揍得再猛一点,千万别心软!”
  常藤生:“……好。”
  许如清骂道:“李村长这老贼还挺精,故意叮嘱我们别往井里头看,还知道逆反心理!”越不让人做的事情人越想要做。
  现在的事情发展处在一个异常尴尬的阶段:他们如果想要了解的更多,则需要入井。但井内存在什么、入井之后能不能回来却是个未知数……
  两人踌躇之际,那道白影踩着落叶,悄然来到了他们近处。
  “钱辉?”
  许如清警惕地挺直身子:“居然是他追来了。”
  李村长和赵居安僵直地站在一棵枯树底下,嘴角噙着一抹阴恻恻的笑。
  钱辉身上的伤口长出了血肉,恢复如初,缺少的右眼珠也重新长了出来,看不出任何异常——他现在俨然是个正常人的模样。
  他向他们步步走来,面无表情。
  “先走。”
  许如清以最快的速度跑到昏迷的段郁旁边,熟练地背起了他,钱辉这时也突然更改了方向,脚尖突兀地一拐,直直逼向许如清。
  好在速度一如既往的缓慢,许如清稍微快走了几步就能把钱辉远远甩在身后。
  但随着时间的拉长,许如清不禁感到吃力起来。
  “这样未免太折磨人了。”许如清汗颜,“在后面对我穷追不舍,我都不能休息片刻,必须一直处于行动中才行。”
  许如清不由得想起了古代的一种酷刑,滴水刑。
  在受刑者头顶悬挂水桶,让水滴一滴一滴溅到受刑者额头。受刑者每时每刻都要感受水滴冰凉的迸溅感,神经始终紧绷着一刻无法松懈,久而久之精神状况便会大打折扣,内心倍感煎熬,惶惶度日,直至死亡
  许如清目前的状况就和该酷刑原理类似,他一刻也无法停歇,连休憩都要胆战心惊,警惕钱辉随时会追上来,活在长久的压力下,崩溃疯掉只是时间问题。
  “不,他的目标不是你。”常藤生说,“是你背上的段郁。”
  “兴许你把他还给钱辉,钱辉就会放弃对我们的追逐了呢?”常藤生建议道。
  许如清有些累了,暂时甩开“钱辉”后,他把段郁放到一棵树底下后席地而坐。
  打量着段郁惨白的小脸,许如清叹气道:“等他醒来再问问他吧,有没有别的重要线索没跟我们讲,再隐瞒……”许如清咬牙,“真的得威胁把他丢给钱辉处置了。”
  常藤生不置可否,弯腰坐到许如清身边。
  许如清正垂眸盯着土里一株小草发呆,下巴忽然被一只手轻轻抬了起来,他瑟缩了一下,诧异地同常藤生对视着。
  常藤生目光深沉地盯着他的面孔,手指抚摸着他的脸颊,多了些暧昧意味。
  “……怎么了?”许如清听到了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你最近没有好好休息,都有黑眼圈了。”
  常藤生俯身压过来,泛着凉意的指尖点了点许如清眼下的淡青,语气带着丝嗔怨:“我好心疼啊。”
  “你太累了,睡一会儿吧。”
  “剩下的交给我好吗,我会保持警惕,时刻注意动向的。”
  “把你交给我吧。”彼此的呼吸如丝般缠在一起,常藤生唤道:“阿清……”
  许如撇开脸,避开了他的嘴唇,语气倏然冷了下来:“你是谁?”
  常藤生低低笑道:“我是谁你看不出来吗?”
  “你不是最喜欢我了吗?”
  “怎么这样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现在得偿所愿,你应该笑才对啊……”常藤生歪了歪脑袋,困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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