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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酌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了:“你知道他的名字又有什么用呢?据我所知,他的名字变化莫测,他的本名叫什么,至今是个谜。”
曲酌离开后,许如清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身前落下一道黑色的影子,许如清抬头看去,是常藤生。
“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和曲酌聊了那么久,居然把常藤生晾在边上给忘记了。
歉意袭来,许如清也没想着对常藤生有所隐瞒,一股脑全盘托出。
和曲酌的关注点不同,常藤生在听到前面闪照的内容时,他整张脸变得极为古怪,一脸的深沉,关于后面游戏那部分根本没有心思在听。
许如清说:“但我怀疑那张闪照是合成的,一张照片而已,现在PS技术如此发达,不一定是真的。”
许如清目前的重心点全部放在了“骷髅幻戏”上,他更想探究其中的线索。也正因如此,他全然没注意到常藤生的表情变得愈发阴沉,嘴唇紧闭,眼里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当许如清再次看向他的时候,常藤生恢复了平常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无事发生过一般。
许如清道:“我觉得曲酌说的话有理,我得继续把游戏玩下去才行。”
冥冥之中,他生活中的一切都与黑太岁扯上了关系。有参加节目组获得游戏APP的阴差阳错,也有爷爷老一辈人的追本溯源。
“不过,常藤生,你似乎挺了解黑太岁的?”回房间的路上,许如清记起了常藤生在会议上的那一段话,说什么世间根本没有无间山,“你也寻找过黑太岁?”
常藤生刷卡进门,说:“道听途说而已。”
回到房间,许如清重新翻出了那根耳机线,常藤生见状说道:“所以你白天其实没有在休息,而是在游戏里面?”
许如清点头,思绪从常藤生身上转移到了手中的耳机线。
他想,耳机掰开用,一人一只应该不影响游戏体验吧?于是他分给常藤生一只耳机,尝试把常藤生也带进游戏里面去。
“你也来体验一下?”许如清苦笑,“任务二光靠我自己一个人的聪明才智估计是悬了,不过我觉得你肯定很擅长。”
常藤生戴上耳机,奇怪地看着他:“为什么?”
许如清意味深长道:“因为我经常看你玩类似的小游戏啊。”他眼神示意常藤生戴在腕上的智能手表,“蜗牛推箱子,走迷宫一类的。”
常藤生:“……”他一直以为自己小游戏玩得很隐蔽。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这次进入游戏前许如清先和常藤生齐齐躺在了床上,因为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从游戏里出来,得先找个舒服的姿势入睡才行。
耳机线并不长,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头枕枕头面朝天花板,是一个非常标准的睡姿,标准到许如清有种自己躺进棺材里的紧张感。
“就差把双手相叠放于胸前了。”许如清忍不住说,“好像合葬啊。”
常藤生扯了扯嘴角:“合葬的话未免太寒碜了,连陪葬品都没有。”
“打个比方啦。”
话毕,许如清点击了游戏继续的按钮。
霎时间,又是一阵熟悉的眩晕袭来,强大的滞空感过后,许如清的眼前温馨的酒店房间,变成了阴暗潮湿的洞穴。
许如清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复位到了第一条岔道口。
他看了眼自己身侧,常藤生正在观察周围环境,微蹙着眉头,像是在判断当下的情况。
幸好,他也跟了进来。
不再是孤军奋斗,许如清安心了许多。
有了常藤生陪在身边,许如清也渐渐从进入陌生领域的紧张中脱离出来,他迅速给常藤生讲了遍任务一的内容,继而说道:“任务二,就是从洞穴里出去。”
“可能是我压根没选对的原因,每一个路口都有八条岔路,像绕迷宫似的,怎么绕都出不去。”
常藤生忽然打住他,转头望向身后黑黢黢的甬道:“什么声音?谁过来了?”
水花拍打的响声不断回荡在洞穴中,许如清一颗心骤然提到了嗓子眼,他急道:“糟了,她跟上来了!”
许如清说:“是被用来饲养黑太岁的人彘,但她会吃人!我上次任务失败后的惩罚就是被她吃掉!”
“得快点从八条路中做出选择。”
许如清看向面前的八条路口,每一条从外表上看不出任何的差别,简直是一比一建造。
常藤生静默观察着,目光一一扫过八条路,认真的神情仿若他能区别出其中的不同之处。
“这边。”
未等许如清反应过来,常藤生已经拉住他的手冲向了右边第二条路。
“好。”
暂且远离即将追上来的人彘后,许如清喘着粗气,发现他们来到了第二个岔道口。
“还有?”许如清错愕道。他原以为事情会出现转机,比如直接找到出口逃出去了。
“有多少个路口,得看这个洞穴有多深了。”常藤生抬手指向正对面的一条路,说,“走。”
许如清跟在他身后,好奇道:“是有什么判断依据吗?”
常藤生不轻不重的声音回响在狭窄的洞内,他一边探路一边解释道:“这里的八条路,准确点来讲应该称呼为八扇门。”
“门?”
“嗯,八门,即对应着八种不同的方位。开、休、生为三吉门;死、惊、伤为三凶门;杜、景中平……我们要想从山洞里出去,只有选择到正确的生门才行。”
“听着怎么有点熟悉……”
常藤生看了眼他,说:“这被称作奇门遁甲。”
许如清赫然露出了然的神色。
他道:“吉门不是有三扇吗,为什么只能选择生门?”
常藤生意味深长道:“因为生门大吉,利养殖。结合修建这个洞穴的主要目的,理应选择生门。”
熟悉的水花声再一次传来,比前几次愈加的急躁与兴奋,许如清站在水中,只觉得浑身冰凉彻骨。
显而易见,洞穴养人,人养黑太岁,一环扣一环,一环吃一环——这是一个名叫“养殖”的环节。
许如清忽然冒出了一个很恐怖的想法:“既然洞穴本质是养殖场,什么养殖场里只养一个……”许如清实在不忍把“牲畜”二字说出口,同样为人,他对于同类的遭遇不禁心生唏嘘。
“你的意思是,这里本该有很多与她类似的人才对?”常藤生道。
“对。养殖场怎么可能只有一个人,肯定是一群人才对。”许如清顿了顿,艰难道,“至于和她一块进来的人去哪里了,我想……极有可能已经被她吃了。”
概念和养蛊类似,养蛊者通常将五毒放于一个瓷罐中互相吞噬,最终存活下来者称之为蛊。
而这个洞穴便是“瓷罐”,放入其中的人类则为“五毒”,他们被囚禁于里面互相残杀,佼佼者即成“蛊”,成为黑太岁的载体。
洞穴最终的赢家显而易见,是后面正在追赶他们的她。
许如清愤然道:“这太没有人性了!”
他记得曲酌讲过,游戏里的事件其实就是现实中的事,是与现实世界互通的。
也就是说,这一切全部是真实发生过的。
仅仅为了一个所谓的黑太岁,竟然将人的性命当作虫子藐视。
许如清想,如果到头来辛苦养殖出的黑太岁其实根本没有传闻中长生不老、起死回生的奇效,他们所作的这些岂不就是一场同类自残的笑话?
数分钟后,在常藤生的领路下,他们顺利地来到了一颗巨大无比的硬石前。
这,就是甬道尽头。
第44章 曲非目
【恭喜你,完成了任务二,还有一项任务等待你的解锁,请继续探索吧!】
两个人合力移开硬石,光线透过缝隙斜斜地射入,脚下污浊的水流到了洞穴外的干枯草地上,渗入了黄泥。
看清洞穴外的景象后,许如清呼吸一滞。
没有他想象中温暖和煦的阳光,亦没有绿绿葱葱的丛林,世界是灰白色的,仿若上世纪的默片,蒙了一层雾蒙蒙的滤镜。
白纸、冥钱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香火的味道,属于死亡的气息。
许如清一脚踏出去,脚下传来一阵异物感,低头看去,是只半掩埋于黄土中的断臂。而断臂的旁边插着一根潦草的木牌,上面写着曲氏XX之墓。
这样类似的木牌数不胜数,横七竖八遍布山野沟壑,一眼望过去如同误入了坟茔荒地,毫无活人的气息。
许如清赶忙挪开脚向逝者道了句抱歉,他望着眼前的一幕讷讷道:“这里是,乱葬岗?”
常藤生道:“更像是专门埋葬曲家人的坟地。”
这里木牌上面的名字全部是曲字打头,许如清注意到死亡年份居然清一色是十年前。
“十年前,曲家想必遭遇了天灾或是人祸,无数族人死亡,尸横遍野。”常藤生说,“我们现在脚下踩得不仅是黄土,也有曲家人的尸骨。”
“死了这么多人?连山都埋不下了。”许如清语气一顿,讶然道,“该不会这里就是——无间山?”
阿鼻地狱,亦称无间地狱。用无间这个词语来命名这座山可谓最恰当不过了。
无间山,人间炼狱,世间唯一存在黑太岁的地方。
许如清内心五味杂陈,不知是福还是祸。
”无间山不是不存在于世间吗?”
“难道……无间山的出现有条件?要等到时机了无间山才会问世?”
思及此,身后那道熟悉的悉悉索索的响声再一次袭来,但因为没有了水,她行动的速度要比之前迟钝、缓慢许多。
她的皮肤上沾满了泥土,脑袋垦着地面,鲜嫩的红肉穿插在她微微翕动的七窍中,整个人恍如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呃……呃……”
她发出支离破碎的气音,撕咬起了土中那截腐烂的断臂。
许如清面露不忍:“她应该也是曲家人,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变成了这般可怜的模样。”
常藤生道:“能把她折磨成这样的,只会是她的族人。”
“族人?”
“她被养殖的手法,不就和养蛊类似吗?”常藤生一边警惕周围环境,边解释道,“现在这个世道,只有曲家人还有炼蛊术。能想出用这样的方法来养殖黑太岁的人,有且只能是她的族人、她的同胞。”
许如清皱眉:“他们这样丧尽天良图什么呢?”
常藤生:“黑太岁有什么好处,他们便图什么。”
许如清:“长生不老?”
常藤生补充:“还有死而复生。”
“但是死而复生是有风险的,因为你难以保证复活的死者究竟是不是本人。”常藤生想了想,道,“万一就只是具会动的肉块呢?”
许如清望了一圈埋葬无数尸骨的坟地,突然感到毛骨悚然。
他简直不敢想象整座山的尸体破土而出能是何种惊悚恐怖的画面。
“不过在我看来,曲家人图的应该不是死而复生。”常藤生转头看了眼正在啃食腐肉的她,说,“他们费尽心思才得到了一个黑太岁养殖的成功体,用来喂死人未免太浪费了,而且尸体数量众多,供不应求。”
“所以养殖黑太岁,长生不老的可能性较大一些……”
常藤生话落,忽然抬眼朝某个方向看了过去,他朝许如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口型示意:有人来了。
两人重新躲回了洞穴的巨石后面,屏气凝神留意外面的动静。
一粗一细的两道声音逐渐逼近。
“洞穴开了!”
粗声的是个刀疤男,他加快脚步小跑而来,见到出来的人彘,顿时喜形于色,转头同身后的瘦高个道:“成了!”
刀疤男仔细观察人彘七窍中生长出来的嫩肉,啧啧称赞:“太好了,有药了!这下终于不用怕那该死的瘟疫了!就是还不能吃,没成熟,至少要等七七四十九天彻底养熟了才行。”
“才这么点?”瘦高个不满道,他嘴里呢喃着什么,鞋尖往土里挖了两下,一只皮肉紧实的大腿隐隐出现,像喂养野狗似的,他把大腿踹到人彘面前,“赏你的,多吃点啊。”
“族长为我们做了那么多,自然是要嘉奖的。”
“哈哈。”
人彘啃食的动作一顿,发出意味不明的几声呻吟。
“不愧是黑太岁,真如传言所描述的一样。”瘦高个讥笑道,“贪吃。”
“是啊,不仅吃了一块送进去的那几个实验品,连自己的四肢都饿到吃掉了。”
“说真的,见到她这副样子的第一眼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们又夹带恩怨了,额外对她动了些别的手脚。”
“没必要,还是养殖出黑太岁最重要。”
刀疤男说:“现在怎么处理?黑太岁了有了,下山?”
“那是自然,瘟疫猖獗,山下的人都等着黑太岁活呢。”
瘦高个点燃一根烟,盯着地面的几块凌乱的脚印,惬意的脸色骤然一变:“不对,有外人来过!”
“花纹不对,我们雨靴的花纹不长这样子!”他蹲下来仔细观察,判断道,“两个人。”
他眯起双眼,视线沿着花纹消失的地方,最终落到了洞穴的巨石后面。
他朝刀疤男使了个眼色。
此时,躲在巨石后面,起了一身冷汗的许如清听到了游戏任务的提示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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