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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藤生盯着看了一会,念道,“嘻嘻嘻水乐园……这个衣服原来是水乐园的工作服。”
“也就是说,那些追杀我们的套头人其实全部是水乐园工作人员?”许如清得出结论。
“对。”祁水说,“被他们抓到,就会像清理垃圾一般被清理干净。”
“……”
许如清咽了口口水,继续看铁牌上的内容。
【嘻嘻嘻水乐园·海洋之旅免费表演时间:3:00—3:30
注意:演出时间根据当天的游客量及天气状况而调整,具体以现场公告时间为准。
预祝各位游客,观赏愉快!】
“三点钟?这个三点钟是凌晨三点?”
“应该是的,按照公告上面写的开园时间的方式来看,如果是下午三点,应该会写15:00。”祁水道。
“可是凌晨三点,这不是水乐园闭馆休息的时间吗……”许如清道,“园内一个人游客都没有,表演给谁看?”
“……演出时间根据当天的游客量及天气状况而调整。”常藤生又将公告最下面的【注意】一条读了一遍,“所以表演与否,主要看的是游客量。”
他分析道:“凌晨三点,园内的游客如果被工作人员全部清理干净了,表演取消。反之,表演则顺应开展……现在几点了?”
“两点半。”许如清说。
常藤生清点人数:“有四个活人,乐园没有取消表演的理由。”
他转头问祁水:“你说的再等等,是不是指等表演开始?”
祁水愣了下,承认道:“对。”
“还有一个小时开始。”常藤生看了眼祁水,“你看过表演,曾经?”
祁水没吭声,想来是不愿意回答。
常藤生也没深究。
许如清在心底忍不住叹了口气。
芝子孤身坐在沙滩,她抱紧自己蜷缩成一团,整个人势单力薄,十分的凄楚。许如清明白她的精神状态正无限接近于崩溃,需要尽快离开这里。
“祁水,一个小时后,你的愿望一定能实现,对吗?”许如清问道。
祁水沉默片刻,心事重重的样子,然后说:“你放心。”随后找了块空地席地而坐,脑袋低垂,闭眼休憩。
另一边,许如清盯着祁水后颈处醒目的伤疤有些出神。
“等表演吗……”许如清低语,“难道他的伤会跟这场表演有关?”
许如清莫名想到了马戏团,为了员工足够听话,不少马戏团会对员工进行惨无人道的训练,无论是人还是动物,身上或多或少会有鞭子抽打出来的伤痕。
祁水作为鲛人,甚至还拥有化人的能力,难道他的伤……也是这样受来的?可如果真是如此,按照祁水的能力,他大可以轻松脱身的。
为什么?
祁水,你到底在找什么?
话到嘴边,看到祁水安静休息的容颜,许如清终究没问出口。
常藤生凑到许如清的耳边,他轻声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许如清静静看着他。
“既然问不出口,我们不如自己去查。”常藤生说,“我看过了,舞台左侧面有扇小门,里面可能是工作室,我们可以进去看一看,说不准能找到些线索。”
“反正,距离表演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两个人对上了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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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一些
第73章 没有密码的密码本
如常藤生所说的一样,舞台左侧确实有扇小门,铁制的,但没上锁,许如清轻轻一推就推开了。
扑面而来一股奇特的气味,许如清鼻翼翕动嗅了嗅,表情古怪:“海鲜市场的味道?”
和生长在河流中的淡水鱼不同,海洋里的鱼类拥有着独特的咸腥味。
海鲜市场里,挂有彩带的小风扇因为驱赶苍蝇而旋转个不停,处理过的鱼尸摆在泡沫板上,鱼目干瘪,新鲜的腥臭味幽幽从它们体内溢出来……
门内的气味,就跟海鲜市场的如出一辙。
许如清跟常藤生相互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拍开墙壁的开关,头顶的白炽灯扑闪两下,亮了。而就在灯亮的瞬间,许如清骤然止住了往前走的脚步。
并非是被地下室内的场面惊吓到了,而是……他们前方已然无路可走。
许如清抬起手,摸了摸距离咫尺的玻璃。
面前,是个异常硕大、大到占据了整个地下室空间的玻璃鱼缸。鱼缸内最底下沉淀着五彩缤纷的石仔,土里种植了海草,左右摇晃着身姿。
许如清站在鱼缸的一面,他透过玻璃望向对面,看到了一扇扭曲的灰墙。
常藤生仔细研究了会周围环境,说道:“你看,天花板有缝隙,而且鱼缸底部还安装了升降架。
我猜测园内的表演应该是在鱼缸内进行的,等时间一到,天花板打开,鱼缸上升至舞台中央。”
说完,他四顾周围,许如清问他在看什么,常藤生说,他在找鱼缸底部升降器的开关或者遥控器。”
“这种重要道具应该都由相关人员保管吧。”许如清说,“如果随便摆放,误触开关岂不是一场表演事故了?”
许如清盯着面前的鱼缸,若有所思,因为这让他想起了在电视上看到过的海洋动物的表演节目。
这类节目多由海洋馆举行,而表演的常驻嘉宾通常是虎鲸、海豚之类观赏性十足的生物。它们在硕大的仿海洋生态的鱼缸内游行,供游客观赏。
但鱼缸再大,也大不过真正的海洋。
几十米长的距离对于它们而言只是一眨眼的长度。
许如清猜测水乐园的表演应该就是海洋动物表演。
“我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常藤生盯着空荡荡的鱼缸缓缓说道。
“什么?”
“表演者全是海洋动物,那它们本质上也算是水乐园的员工之一吧。”
常藤生淡淡道:“外面挥刀追杀我们的那些套头人,他们戴的头套也全是动漫版的海洋动物,虎鲸、章鱼……诸如此类。”
“我们之前一直以为是乐园的工作人员戴着头套来追杀我们,但也许,那些头套之下,根本就不是一张人脸。”
“追我们的,也不是人。”
许如清听后久久没吭声,他低头,又看到了穿在自己身上的这套哈哈哈水乐园的员工服,衣服血迹斑斑,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不知何处吹进来阵风,布料贴紧了他的皮肤,许如清感到了一股无缘由的冷意,冷不丁打了个寒噤。
他艰涩道:“这两套衣服,是祁水给我们的。”
“他手里还有摘下来的头套。”
许如清说:“所以他肯定看到了套头人的真面目……是人非人,我们要去问问他吗?”
常藤生正在打量这狭小的地下室,尽管没见到操纵器,他依旧没放弃在里面找寻找相应的线索。
而这时,常藤生似乎看见了什么,他走到一处角落,那里堆了很多饲料垃圾袋、漏气的皮球、空水瓶等一系列生活废物,常藤生耐着性子翻找了一阵,随后,他竟然从中挖出来一本廉价的淡蓝色密码本。
“等出去后再问他也不迟。”常藤生的眼神全落在了手中的密码本上。
虽称作密码本,但本子边上的塑料数字按键松松垮垮的,按也按不下去,形同摆设,常藤生轻轻一掰就打开了本子,毫不费力。
许如清走过来,探头观察密码本,说道:“像小孩子会买的小玩意。”
至少在许如清的童年里,能设置密码的笔记本对他们小孩子而言是相当高大上的产物。
一来是与众不同,二来是能保护隐私。
毕竟没有密码,谁也无法打开。所以很多人都会将密码本充当日记本记事,避免了被别人偷看的可能。
密码本内页的纸张是五彩的,边角印刷了很多可爱的小动物,常藤生随手翻了两页,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轻声道:“真的是本日记。”
日记主人应该是个小孩,字迹歪歪扭扭,所写的心事也毫无遮掩,用最平淡的文字记叙了他最浓墨重彩的生活。
“乐园员工的孩子吗?”许如清猜测道,“因为工作忙,不得不把孩子带到上班的地方来照顾。”
两个人找到块光线充足的地方从头翻起了这位小孩子的日记本。
星期三
表演结束后,我在垃圾桶捡到了这本本子。本子很新,上面的塑料皮都没撕下来,可能是被不小心丢进垃圾桶里的。
无人认领,现在,这本本子归我了。
我给本子设置了密码,密码是######。
(密码被黑色笔涂掉,旁边大字写着:根本没有用!破本子!)
星期日
我最讨厌周日,这意味着来看表演的人特别多,必要时表演的时间会被延长,可我根本没办法在水里面待那么长时间,我会死的。
星期二
有只虎鲸的背鳍塌陷了,表演的时候它闷闷不乐,我能感觉到它心情不是很好。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星期二
鱼缸里的水臭了。
那只虎鲸的尾巴烂了,表演到一半的时候它的碎肉飘到了我的掌心里,虽然被水熏得难以睁开眼,我还是坚持表演到了最后。
表演结束后,虎鲸被工作人员连夜偷偷运走了,我坐在旁边听到他们说要把它扔到海里去自生自灭,然后再买进一只新的,年龄要小的。
新的,小的,买。
我想到我就是这样进入到这个地方的。
夜深的时候,趁着他们休息,我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种多肉的盆栽前,偷偷把藏在手心里虎鲸的碎肉埋进了土里。
听说尸体埋在哪里,灵魂就会在哪里徘徊。我挺想让它陪着我的。
我在想,如果有朝一日我快死了,那些人会不会也把我丢到海里自生自灭?
写到这里,我发现今晚的月亮特别亮,本子上的字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我写的字终于不像前面几篇日记那样歪歪扭扭了。
月亮挺好看的。
星期一
上周,我的第一次逃跑以失败告终。
我以为星期日晚上忙忘之后他们会放松警惕,没想到失策了。他们有车。
水里面待久了,我感觉我的腿都快要退化,跑的时候总是迈不开,跑得很累。
……
今天下雨,光线不太好,先写到这里为止,伤口还隐隐作痛,没法低头写字太久。等我伤口痊愈后再写后半部分。但后半部分我不是很想写。
星期六
还好,我的日记本没被他们发现。它没办法设置密码,我太害怕被他们找到读出来。如果这一天真的到来了,我一定直接撕掉日记本然后塞进嘴巴里咽下去的!
看到这里,许如清的内心十分复杂。
日记本安然无恙,意味着并未被“他们”找到。但是,他和常藤生却在显眼的垃圾堆里找到了日记本。
是小孩来不及摧毁,还是……
许如清心生不安。
“但愿他没有遭遇不测。”许如清道。
他怕他已经死了,就和那只抛弃的虎鲸一样。死后,“他们”无意翻找到了他的日记本,狠狠嘲讽一番后丢入了垃圾堆,从此小孩的肉体和精神在这个世界上彻底腐烂。
“只是……他到底是什么情况?”从头至尾许如清最困惑的就是这一点,“从他的描写里面来看,他要在水中和那些海洋生物共同工作。”
“买……逃……”
许如清抓住了这几个字眼。
一个恐怖的想法骤然在他脑中诞生。
常藤生皱眉,他的表情也不是很好,多了丝凝重。他接话道:“拐卖?”
许如清点头:“他很可能是个被拐卖到水乐园,强迫参与水中表演的儿童。”
“……”
他们继续看下去,心情相比较刚才赫然沉重了许多。
然而,在看到后面几篇日记后,许如清大惊失色,竟由此生出了一股浓烈的荒谬感。
因为事态,完全不按照他所想的那般发展。
星期四
今天脖子后面的烫伤终于不痛了,我也终于可以写后部分。
上一次,我逃跑失败被抓回来后,他们架住我的四肢,把我摁在地上。
烧红的铁片贴上我的后颈,很痛,我闻到了肉烤熟的气味。事情之后他们把我头发放下来,我的头发很长,因为表演需要,头发养到了腰的位置,头发遮住了后颈的烫伤,什么都看不见。
可是伤口会糜烂,脓液混杂血一块流出来,黏住了我的头发,我稍微一抬头头发就会撕扯伤口,没办法,我只能找来剪刀,剪断了那截黏在伤口上的头发。
剪头发的时候,我摸到伤口居然长了水泡,大概三四个,大拇指大小,我用指甲一一抠破了。有水流了出来,头发一缕缕黏成了一团。
虽然是上周发生的事了,但每次想到后颈的伤疤就一阵阵发疼,明明都已经结疤了啊。
星期日
后颈的肉凸起来了三四块,他们说是增生。
等风头过去,我得吸取上次失败的经验,好好谋划第二次逃跑!
最近天越来越冷了,今天下到鱼缸我都打了个哆嗦,现在写字的手都在颤抖……
(字迹凌乱,看不清后面写的是什么。)
星期一
半夜醒来,本想继续昨天写下去的,但都第二天了,还是新开了一张纸。
我可能发烧了,喉咙好痛,天地都在转……
我把额头贴在玻璃上,玻璃凉丝丝的,很舒服。玻璃里面的它们游过来看我,我也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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