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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许如清用蹭破皮的手掌擦眼泪,咸涩的泪水让伤口更加痛了。
“我要亲自问他。”许如清说,“我要见他。”
“不见到他本人,这一切我不会相信的。”
“万一,他见到你的第一面,挥剑把你杀了呢?”魏心说,“许如清,三思,都说日久见人心,可人心隔肚皮,哪有那么容易参透的道理。”
“他时隔六年突然出现,现在又一声不吭抛下你离开,让你醒来找不到人,你说……回来的那个人根本不是常藤生呢?而是一个披着常藤生皮囊的鬼、怪物呢?”
许如清冷静下来了,他顺着魏心的意思说:“画皮鬼?”
魏心说:“差不多意思。”
“可是魏心。”许如清后退半步,“你怎么知道我是醒来后才发现常藤生才不见了的?”
“……”
“还有,你电话里说你还给常藤生打去过电话,可是你都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你是怎么联系他的?”
距离曲家越来越近,许如清才陆续察觉到魏心先前在电话里说的种种不对劲。
然而为时已晚,等许如清意识到这可能是个陷阱的时候。他已经被浓郁的雾气给包围了。
再回头看,连来时路都看不清楚了。
无法,许如清只能咬牙继续和“魏心”交谈,同时思考从这块诡异地方逃出去的办法。
但不得不说,在假魏心提到灭曲家的罪魁祸首是常藤生的那刻,许如清依旧怔愣住了。
“曲家确实被灭门了,我看到了那块木匾,上面溅满了脚印和鲜血。”
许如清缓缓道:“不过,真正的凶手应该是你吧。”
额头渗出汗水,他在赌。
许如清想了想,一边打量周围环境,一边对混在迷雾中的那道人影尝试问道:“曲酌还活着吗?”
话音刚落,面前那道人影剧烈颤抖了四五下,像发狂似的,嘭的一声重重倒在了地上。
悉悉窣窣——
有什么东西在爬动。
正朝着许如清所在的方向过来。
许如清咽了口口水,他打手手电筒照去,很快,一只丑陋爬行的蜈蚣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一见到是蜈蚣,许如清脑中条件反射跳出了曲非目的名字,他记得蜈蚣正是曲非目饲养的蛊虫。
“果然是你干的!”
许如清咬牙切齿:“挑拨离间的是你,害死曲家人的也是你!”
前行的蜈蚣突然拐弯,藏进了地上的一具尸体里。
许如清顾不得它,赶忙上前查看刚才倒地的魏心的情况,既然是蛊虫作祟,那魏心依旧是魏心。
“魏心!魏心!”
许如清抱着怀里的魏心焦急地喊了两声,探了探鼻息,人还是活着的,又确认她没有外伤,许如清猜想她应该是暂且昏厥过去了。
许如清摸着魏心沉甸甸的脑袋,庆幸没被蜈蚣吃掉。
他把魏心安置在一块石头前,掏出口袋里的刻刀,扭头看向那具藏有蜈蚣的尸体,眼底的冷意逐渐浮出表面。
“听说只要杀了你的蛊虫,你就能来找我算账。”许如清道,“那太好不过了,我正想找你谈谈。”
翻开沉重的尸体,许如清瞥了眼尸体,尸体的脸挂着一张方方正正的白布,许如清皱眉,心想这人怎么生前就给自己挂上白布了,难不成他早有预料自己要死了?
视线向下看去,寻找蜈蚣踪影的许如清忽然睁大了眼。
“死了……”
尸体腹部多出了一滩暗绿色液体,液体里混杂着几根蜈蚣的腿。
“被压死了?”
“这怎么可能!”许如清拎着刻刀思忖几秒,徒手准备去掀尸体脸上的白布。
忽然,一只骨瘦如柴的手猛地拽住了许如清的手腕!
许如清连忙挣脱开,他退到一旁,不可思议看着尸体从地上爬了起来。
“僵尸?”
许如清一颗心倏然沉到湖底,妈的,他可不会对抗僵尸!
尸体戴着官人才有的戴的曲脚翅帽,身着暗蓝的圆领大袖袍,身材矮小,很像生旦净丑中的丑角。
白布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晃动,却始终将他的面庞遮挡得严严实实。
然而走路的姿势十分不协调,四肢无力,仿佛踩在棉花上。
许如清正准备撤身逃脱,电光石火间,面对诡异与熟悉的场面凭空生出一种熟悉感。
“难道……”
许如清举起充当手电筒的手机,纯白的光线照向了行走尸体的上空,空中闪着细碎的银光,密密麻麻,很长一段,一端连接了尸体的肢体躯干,一端——
许如清仰起头。
另一端,连接的是天。
“这不是尸体。”许如清脸色煞白,“这是具木偶。”
他小的时候曾经看过木偶戏,里面的控偶师便是用细细的丝线操控木偶模仿人类的举止。
乡下而已,技艺不是很精湛,无法做到电视上屏幕上那样像真的像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行动。
“天上有东西在通过丝线操控尸体。”
木偶的体型和许如清一个成年男人差不多大,他不禁汗流浃背,能操控这样一个大型木偶的家伙,到底会有多么的庞大。
黑夜,天空的月亮皎洁清白,突然,月亮消失了,过了几秒,月亮再次出现。
……这根本不是月亮,是人的眼睛!
月亮一昏一明,那是他正在眨眼睛,凝视着底下渺小如蝼蚁的许如清。
渐渐的,迷雾听话般的散去了,露出了藏在这片大雾之下的庞然巨物——
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呢?许如清看见他的第一反应不是逃,因为他根本无处可逃。
天之下,浮出一张脸,一面观音一面罗刹,一面低垂眼眸慈悲怜悯,一面赤目狰狞尖齿铜牙。
圆月,则是观音脸的眼睛。
缓缓的,观音闭上了眼睛,罗刹睁开了象征嗜血的红眼,月亮也变红了。
他活动手中的丝线,灵活操纵官人木偶,官人木偶继续向许如清步步飘来。
许如清手脚发软,他清楚明白,自己根本不是眼前巨物的对手,对方碾死他就像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这是……翻花绳?”
官人木偶在距离许如清半步之内停下,抬起手,指尖缠绕着绮丽的红绳,接着动了两下手,示意许如清翻下去。
许如清硬着头皮照做了。
在一个两面巨物的注视下,许如清和官人木偶玩起了翻花绳。不,应该说是他正在和两面巨物玩翻花绳,因为操控官人木偶的其实是他。
气氛僵硬又诡异。
最后,终于因为绳子过短无法继续翻下去,两面巨物停手了。
红绳尚停留在许如清手上,官人木偶则凭空消失在了空中,之后,一座庞大黑山缓缓出现于许如清眼前。
几乎是瞬间,许如清就意识到,这座山是无间山!
曲家灭族,灾厄来临,无间山重现。
手机嗡嗡震动两声,许如清随手收好巨物留下的红色放进口袋,他以为是电量不足的提醒,没曾想居然是健康软件发来的查找成功的消息。
“距离我不足一公里。”
许如清愕然抬头:“难道常藤生就在无间山上——”
他高兴地咧开嘴角,先前面对巨物的那股恐惧全身而退,疲惫感席卷而来,许如清用力地闭了闭眼,他太困了。
他弹出刻刀,刀落手臂时忽然犹豫了,许如清卷起裤腿,往小腿肚的位置狠狠剜下三刀,血肉模糊,剧烈的痛意让他满头大汗,不过好在困意暂时无法占据他的头脑了。
许如清虚弱地笑了笑,嘴唇有些白。
放下裤腿,伤口遮住看不见。
许如清没有包扎,只身进入无间山。
“虽然不知道常藤生为什么会在无间山,但只要找到他,一切疑惑都能迎刃而解。”
他怀揣着这样一番心情。
许如清之前在游戏APP里进入过无间山,所以他进到山里没有陷入无头苍蝇的状态,而是靠记忆一步步往洞穴所在的方向走去,洞穴里有人彘,有黑太岁,许如清觉得常藤生在那里的可能性会大一些。
上山的途中许如清还在草木从里看到了许多尸体,尸体都很新鲜,血没干涸,全是当晚被屠杀的曲家人。
“看来不少曲家人跑上山逃命了。”
许如清走在这片由过去的曲家人、以及如今曲家人堆成的山,脚下仿佛踩的不是泥土,是人肉,是白骨,说是尸横遍野也不为过。
越往上走,尸体也稀稀疏疏起来,但有还是有的,许如清误把一具女尸认成了曲酌,慌张翻面看到是张陌生的女人脸,暗自松了口气。
他希望能巧然偶遇曲酌,又希望别遇到曲酌。
带着复杂且沉重的心情,许如清渐渐进入了山的深处,他离曲家越来越远,离黑太岁越来越近。
终于,在一番有惊无险的路程后,许如清遥遥望见了洞穴那黑黝黝的入口,入口旁还停着巨石,以及躺着一个……人?
“是人?还是尸体?”
许如清穿梭而过挡路的灌木丛,随着他的走近,一颗心也随之悬了起来。
因为他发现躺着的那个人或是尸体,体型十分像曲酌。
许如清抹了把额头的汗水,颤颤巍巍走近,光照亮地上那人的脸庞,许如清心中惊骇:“曲酌!”
真的是曲酌!
曲酌的脸上溅满了脏污的血迹和泥土,双目紧闭,许如清忙不迭蹲下来探曲酌的鼻息,呼吸微弱。
他托住曲酌的背试图抱起来,但突然愣了愣,抬起手一看,掌心里全是刺目的血污。
“后背被砍伤了。”许如清只能把曲酌翻了一个身,好在他随身携带了些药水,简单为伤口消毒清理,但更近一步的包扎和伤口处理,许如清无能为力。
在许如清为曲酌擦去脸上血迹的时候,许如清听到了几声微弱的叫声。
“许如清……你是许如清?”
许如清对上曲酌的视线,说:“是我。”
曲酌双目无神:“我要死了,不止我,全族的人都死了。”
“凶手……是不是曲非目?”
曲酌嘴唇蠕动:“凶手……凶手是谁呢……”
她猛地睁大眼睛,仿佛见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身子骨颤抖得厉害,沙哑的嗓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啊!!!凶手!凶手就在你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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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电脑发现睡前写的2k字不翼而飞,差点要和电脑拼了,还好最后被我找回来了(长叹)今天早点发,怕了
么么么
第79章 灭族
许如清立刻转头,撞入眼帘的,是一个脸上裹满白色绷带的人。
他的手中提着一个半条腿高的黑色布袋,黑布袋鼓鼓囊囊,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正在不断挣扎。
许如清的目光只在蠕动的布袋上停留了几秒,又回到了拎布袋的人脸上。
虽然缠满白绷带,但他永远记得他。
“常藤生!”喊得有些咬牙切齿。
对方那双裸露在外的眼睛猛然睁大,呵道:“躲开!”
一把刀刺了个空。
许如清趴在草地,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朝他捅刀的人:“曲酌?你这是什么意思?”
曲酌一扫之前的柔弱,背脊上涔涔流血的伤口似乎对她毫无影响。
她走过来,往许如清的腹部狠狠踹了两脚。卯足了劲那种,许如清额头冒冷汗,蜷缩成一团。
冷声道:“不明显吗?意思是要你死。”
曲酌抓起许如清的头发,她细细打量许如清挂彩的脸,忽然笑了:“许如清,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那个人的真名叫什么吗?好,我现在来告诉你。”
“她匿名曲非目,真名曲酌,你记住了吗?”
“曲非目,是我的姐姐,从头至尾也根本没有什么狗屁弟弟。我只是耍耍你们,你们居然都当真了。”曲酌冷眼直逼对面的常藤生,目光落到他手中的黑布袋,“把我姐姐还给我。”
听到曲酌说的话,许如清意识到原来布袋里装的东西是曲非目——长满黑太岁的曲非目。
“曲酌,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是你?”许如清想起身,又被她一脚踹了下去,他吃痛喘息着,露出一只眼睛哀切地看着她。
“曲家灭族,也是你干的?”
“灭族?谁说曲家没一个活人了?”曲酌反唇相讥,“我还活着,再过不久,我姐姐也要复活了。曲家留下我们两个人足够了,那些畜生早该死了!”
许如清看着她狰狞的表情,渐渐意识到了什么:“你的蛊虫是蝎子,那只蜈蚣是……曲非目的吧。”
可能因为血缘相亲,作为蛊虫的蜈蚣也听命于曲酌,所以这一次,曲酌命蜈蚣操控魏心的心智,再利用魏心把许如清骗到了这里。
一环扣一环,她的目标其实是他。
“你弄死姐姐的蜈蚣还有脸提!”曲酌咬牙切齿,“我都还没找你算账!”
“不是我干的。”
“呵,随便你怎么狡辩。”她冷哼。
“曲酌,你换我的命给你姐姐,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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