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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季映然反应过来,狼脑袋猛地一个大后撤。
这肉眼可见的心虚样子,季映然心里有底了,应该不是想咬人或吃人,大概率是在偷亲……
季映然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眼底沁上些许困顿的泪花:“狼狼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舔我鼻子干什么?”
雪狼表情明显一怔,诧异又震惊:谁舔你鼻子了,我只是蹭一下而已!
季映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笑了:“啊,我知道了,狼狼喜欢我,趁我睡觉,半夜偷亲我,是不是。”
雪狼眼睛瞪大,不可思议地看着人,“蹭”一下站起身。
季映然头还枕在它爪子上,结果它一下站起抽回爪子,季映然一时没反应过来,脑袋直接磕到了地面上,传来结结实实的“砰”一声。
“嘶”
季映然倒吸一口凉气,捂着后脑勺。
之前被它踹一下,季映然是装疼,这下磕到额头,是真疼,疼得她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雪狼眼珠子左飘右飘,似是知道又弄疼人了,耳朵往后贴着,心虚。
季映然捂着后脑勺,睡意彻底醒了,无奈又好笑地看着这头狼。
“亲了就亲了嘛,大大方方的,没关系,你亲我,我挺高兴,你用不着害羞。”季映然友好劝道。
雪狼退后一步,摇头,疯狂摇头,两个前爪子抬起,又狠狠踩地上,各种动作,可忙了,身体力行的在表达:我可没亲你。
季映然点头:“好好好,知道了,你没亲,是我误会你了,别急别急。”
说两句还急眼,分明就是在偷亲,这头狼大半夜亲人,看来是非常喜欢自己这个人呢,季映然不可避免染上一抹小得意。
雪狼不光急眼,它还生气了,恼羞成怒,喉咙里发出呜呜低吼,炸毛。
季映然哭笑不得,连忙举手讨饶:“我的错,我不该误会你,你没亲,绝对没亲,一切都是我臆想出来的,和你无关,好不好?”
雪狼炸起的毛发勉强捋顺一分。
“可以了可以了,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们睡觉好不好,我真困了。”话落,季映然打了个哈欠。
雪狼瘪嘴,冷哼一声。
季映然躺下,拍了拍毛毯的空余位置:“过来,睡觉了。”
雪狼不动。
“你不过来吗,那这个毛毯就属于我了。”
此话一出,雪狼哪里能乐意,它向来最宝贝它的毛毯了。
原本离得远远,说什么也不过来的狼,当即凑了过来,要把毛毯叼走。
季映然往上一躺,毛毯被压得严严实实。
雪狼不满跺脚。
季映然不为所动,就死死占着毛毯。
雪狼抬起爪子,要拍人。
爪子都还没落下,季映然就委屈起来:“你欺负人,你这么大一头狼,这么威武强壮又漂亮一头狼,怎么可以欺负柔弱的人类,你再这么欺负我,我又要哭了。”
说着说着,季映然还真就在那抹眼泪。
当然,是装的。
雪狼抬在半空的爪子,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最后默默收回。
是头心软的狼,见不得人哭。
邪恶人类,察觉到了这一点,怎么可能不利用,必须好好骗一骗这头单纯的狼。
果不其然,在季映然的“哭鼻子”攻势下,以雪狼落败,季映然取胜而告终。
雪狼不再试图叼走毛毯,而是不情不愿地和人类共用这块毛毯。
季映然非常自然,再次扯过雪狼的爪子当枕头,并把狼当抱枕,一把熊抱着。
光是这样,季映然还不满意,枕头合适,抱枕合适,还差个被子。
“尾巴盖我身上嘛,像之前那样。”季映然理直气壮提要求。
雪狼不理会人。
季映然伸手去抓尾巴,尾巴灵活一躲,季映然再抓,雪狼再躲。
只要雪狼不配合,她就别想抓到尾巴。
季映然眼睛转了转,选择智取。
她捂着早就不疼的后脑勺,原地大小演,“头疼死了,不过我不怪狼狼你,你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有点想哭,连个被子都没得盖,想哭。”
说着说着,声音抽抽噎噎起来。
雪狼头都大了:这个人类,怎么回事,她怎么又哭!
季映然把脸埋狼胸口的毛毛里,继续抽噎。
雪狼整个狼身僵硬着,下意识想把人扒开,可她在哭……
一分钟后,身上感觉到了轻微的重物感,雪狼把尾巴上的毛毛散开,盖在了人身上。
季映然瞬间不哭了,笑了。
一哭一笑,转换得太瞬速,雪狼面露狐疑:怎么感觉她就是装的。
季映然可不管那些,安心睡觉,有狼枕头、狼抱枕、狼被子,这样的睡眠环境才完整。
雪狼还在质疑人,但人已经飞快的进入了梦乡。
一觉睡到天明,睡眠质量甚至比在家里时都要好。
季映然伸了个懒腰,看向身侧,伸到一半的懒腰硬生生止住,毛毯上已经没了狼的身影。
“狼?”季映然慌张四下环顾。
雪地里晒太阳的狼,耳朵动了动,但没理人。
很快,人一边嚷着嗓子喊狼,一边急匆匆地从山洞里跑了出来。
雪狼瞥了一眼跑出来的两脚兽,鼻子哼一声气:黏黏糊糊的两脚兽,睡觉得抱着,还得盖尾巴,不给就哭,早上起来见不到狼就一惊一乍的吆喝,真是不独立。
不合格,拒绝。
雪地太过刺眼,从昏暗的山洞里跑出来,乍一来到外头,只觉眼睛刺得生疼。
抬手挡了挡,视线是模糊的,季映然隐约可以看到远处有个身影,但不确定是不是狼,便出声喊:“狼,狼狼,是你吗?”
雪狼被她吵得心烦,从雪地里翻身起来,走到她近前,一巴掌拍过去:叫叫叫,一清早的,叫个没完,拍你,拍你拍你。
季映然还不确定是不是狼,迎面就被狼拍了三四下。
额头的微微痛感,让季映然确定了,就是狼,是狼就行,还以为它不见了,季映然瞬间放下心来。
季映然揉着额头:“狼狼你别总拍我,你收住爪子了问题倒是不大,我就怕你没有收住爪子,到时候我脸不得东一块西一块的……”
话都没说完,就被狼又拍了一爪子。
季映然也算是发现了,越不让它拍,它就越是拍得起劲。
“骗你的啦,我其实特别喜欢狼狼拍我,狼狼喜欢我才会拍我,这些我都知道,我懂你。”
画风转变太快,雪狼爪子停在半空中,要落不落。
狼收回爪子,退后两步,眼神怪异地看着人:神经一样的人类,谁喜欢她了,还什么喜欢才拍她,简直胡说八道。
“你不拍我了吗,”季映然主动把脸送过去:“你拍我嘛,拍嘛拍嘛,我可喜欢你拍我了。”
雪狼连连又后退两步。
季映然唇角憋笑,还治不了你了,你这头反骨狼,越让拍就越不会拍了。
冷风迎面而来。
季映然缩了缩脖子,一醒来没看到狼,太着急了,衣服什么的都只是随便套一件就出来了。
小跑回山洞,将衣服穿上,手套帽子护目镜一并戴上,外边光线太刺目,戴上护目镜才能舒服些,避免眼睛受伤而雪盲。
装备整齐,再次离开山洞,第一时间奔向外头雪地里趴着的狼。
来到它身边,一屁股坐下。
“狼狼你又在晒太阳呀。”
雪狼尾巴拍地,这是不高兴人坐在它旁边,也不高兴人找它说话。
季映然只当看不见它的拍尾巴,继续叽叽喳喳:“我和狼狼一块晒太阳啊,一只狼晒太阳多没意思,我们一起晒才有意思。”
清晨的太阳自云层里冒出头,暖洋洋的洒在人身上,很是舒服,也难怪这头狼喜欢晒太阳。
远处山峰层层叠叠,全数被白雪覆盖,一眼望去,天地之间只有一抹白色。
初见这样的风景,觉得壮观无比,直至被困其中,身处其中,才恍然惊觉,壮观很多时候也意味着致命的危险。
这些山峰轻而易举便能夺走人的生命,人在它们面前,渺小如尘埃。
季映然登山之前,就对这座山有过了解,更清楚在这里丧命的登山冒险者不计其数。
死亡人数分明是一个足够让人警醒的数字,但依旧有人前赴后继,人总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
季映然也不过是“犟种”当中的一员。
但值得庆幸的是,她遇到了雪狼,捡回了一条命,比大多数人都要幸运很多倍。
幸运是幸运的,但要怎么脱困呢?
被困的第三天清晨,季映然再次忽悠起狼来,没办法,她唯一能想到的获救方法就只有两条。
要么选择一个好的天气,带上所有装备,冒险徒步下山。
要么忽悠雪狼,让它帮忙把登山包找回来,利用卫星电话求救。
有且只有的两个办法,季映然更倾向于卫星电话,毕竟她没勇气做出下山的决定。
未知的风险,总是令人感到畏惧的。
就像是现在,艳阳高照,可遥望远处时,又分明能瞧见厚重的云层。
那是风雪即将逼近的预兆。
雪山这个地方就是这样,前一秒阳光明媚,下一秒就有可能乌云压境,天气多变得完全无法预测。
她可以挑一个晴朗的天气出发,可谁又能预判这个晴朗能持续多久?
下山方向完全正确的情况下,依照她的体能,最少需要步行十五个小时以上才能有获救的可能,但如果方向错误,十五个小时需要翻倍,甚至翻两倍三倍。
这还是在晴朗天气持续的情况下,要是中途突然刮起暴风雪,难度会直线上升,死亡率也会直线上升。
而且这个过程,是她一个人,没有同行队友,无法互相鼓励。
这才是最可怕的点,看不到尽头的雪山,无法判断的方位,一个人,孤零零的走着,恐惧会将人淹没。
光是想想,就已经劝退季映然了,自行下山太难,还是请求救援比较靠谱。
现在最要紧的,依旧是找回登山包。
季映然的目光落到雪狼身上,盘算着该怎么忽悠。
“狼狼啊,今天天气真不错。”先从闲聊开始。
“呜。”雪狼直接凶了过来。
季映然笑容温和,“你看你又凶,温柔一点嘛。”
雪狼龇牙咧嘴:“呜!”
季映然脑子一抽,伸手,抓住它那尖锐的獠牙。
凶巴巴的狼,表情一怔。
甩头,甩头甩头,疯狂甩头,把人的手甩掉。
季映然讪讪:“不能怪我,你龇个大牙给我看,那我顺手不就抓了上去。”
雪狼下意识又想龇牙凶人,但怕她又来抓,不得已硬生生停住。
它眼睛微眯,目光不善地瞅着人。
季映然闻了闻抓过獠牙的手,诧异道:“居然不臭诶,狼狼你牙齿都是香的啊。”
野兽的牙齿一般都是臭的才对,天天吃生食又不刷牙,不臭才奇怪。
雪狼不善的目光一滞,一脸看变态的表情看着她。
“你这什么眼神,哎呀,我那不就顺手闻闻嘛,我夸你香呢。”
这话一出,雪狼更是往旁边挪了挪,和变态人拉开一定的距离。
季映然:“……”
也不怪雪狼把人当变态,季映然有时候在这些小动物面前,就是很变态,吸猫吸狗时,那叫一个癫狂。
也就顾及着雪狼的大体格子,到底是个野兽,季映然才没那么放肆。
没那么放肆,都这么放肆了,可想而知完全放肆会是什么样。
季映然轻咳:“狼狼啊,你觉不觉得,这样的天气,这么完美的天气,很适合做一件事。”
雪狼眼皮都不抬,压根不搭理人。
不理也不影响季映然继续说话,东扯西扯,自言自语十分钟,终于,绕回主话题。
“这么好的天气,你觉不觉得,很适合帮我去找登山包!”
雪狼时不时动一下的耳朵,停住,瞥了人一眼:就知道这个人类没安好心,叽叽喳喳半天,绕来绕去又绕到她的登山包上了。
本狼才不去呢!
这么好的天气,它才不去找什么登山包,它要晒太阳。
季映然满眼期待等着雪狼的回应。
雪狼直接一个调转身体,一个屁股对着人,拒绝得不要太明显。
季映然倒也没失望,因为她的视线定在了狼屁股上。
这毛茸茸的屁股,一看就手感非常好。
季映然伸出一只手,在它的狼屁屁上大力拍了拍,带着手套,感觉不出什么触感,唯一能感觉到的就是屁股上的肉还挺多。
“嗖”
雪狼原地弹跳起来。
季映然吓一跳,忙缩回手。
雪狼震惊地看着人,眼睛瞪得圆圆。
季映然躲开视线,装作无事发生。
雪狼短暂的震惊过后,爪子抬起来,“啪啪啪”,爪子肉垫对着人的脸,那就是一记连环拍。
你这个变态人类,追狼是这么追的吗,你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狼不发飙你真当狼好欺负了不成。
“啪啪啪”
又是几记连环拍。
季映然被它拍得捂住了头。
捂头也没用,拍不到脸了,它就拍人手,总之就是要拍。
太欺负狼了,趁着狼睡觉摸狼的胸一次,按爪子一次,突然袭击亲狼两次,现在还拍起狼屁股来了。
这个没有边界感,又极度不礼貌的两脚兽!
我拍你!我拍拍拍!!
并不疼,这是季映然的真实感受。
她穿得极厚,手上又戴了手套,头上还戴了帽子,雪狼的拍打,对季映然而言,就和按摩差不多,而且是力度较轻的按摩。
虽然不痛,可现在最好别表现出不痛,季映然还是很懂得看脸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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