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中取栗》作者:自行车难过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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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 - ABO - 年下
段需和只想要找到弟弟,用尽一切对弟弟好,让他永远幸福快乐。
谈择×段需和
骨科年下9岁注意避雷
第1章 01
天色越来越暗,段需和心里难免害怕。
会不会那个人给的地址是假的?会不会开到天亮都到不了?会不会在拐进来的时候在岔路口看错了,毕竟这里的路都这么窄!
还有一种可能是最大的,但是他不愿意去想。
会不会这一次……也不是弟弟。
段然已经丢了11年了,这个时间太长,足够发生任何事情。
在网上看到当年的人贩子曾经在这片山区活动,让段需和再次燃起了希望,他已经向警察求助,但他没办法坐在家里等待。他要亲自看过每一个有可能是弟弟的人。
如果见到真正的段然,他相信,自己一眼就能认出来。
毕竟他几乎每天都能梦到他。
有时候弟弟只是在草坪上玩耍,像每个五岁的孩子一样,天真,活泼,绽放灿烂的笑容;也有时候,弟弟只是一具残尸,扭曲着脖颈,眼珠子空洞洞地看着他,像是在问,哥哥,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几万次,段需和向上天祈祷,让时间回转到过去,他愿意代替弟弟承受一切。
山路崎岖难行,段需和必须把注意力放在驾驶上,他努力让自己的思绪集中不要去想其他的事。
这次,一定是段然,不会再有错了。
前面渐渐泛起点点亮光,看来他没有走错,村落终于到了。
夜色中低矮的房屋挤在一起,歪七扭八,像垂死的老人。
村门口有两个大石头,车辆开不进去,明摆着告诉来访者,这里不欢迎你。
看来要下车走进去了。
“滴滴,滴滴!”
静夜中的铃声吓了段需和一跳,他慌慌张张拿起手机,显示是梁苛打来的电话,段需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通了。
电话另一头隐隐有些吵闹,梁苛似乎在阳台,他在抽烟,语气很冲:“你真的去了?”
段需和深吸一口气:“我已经到了,现在要进村,之后具体有什么进程,我会再跟你说。”
梁苛冷哼一声:“我看你只是通知我吧。”
听到梁苛说话不客气,段需和很难受:“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你平时叫我大度一些不要黏人是你,到我弟弟的问题上,就没事找事总跟我吵架的也是你。”
“需和,我只是……”
梁苛的话被打断了,有人出来与他交谈,段需和听着他浮夸的社交套词,看了眼表上的时间,决定再给梁苛五分钟,再多没有。
好在梁苛很快回到了通话,他叹了口气,语气终于柔和了一些:“警察不是说会跟进调查吗,你为什么要自己去,难道你觉得你比警察还聪明?”
段需和揉了揉自己散乱的头发,他想要心平气和地交谈,平时他没什么主见,都可以听梁苛的,但是在这件事上,他不会让步。
“世界上有那么多走失的的儿童,办案的警察根本就忙不过来,但是我们家长不一样,每个小孩的家长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找他的,我对弟弟也是,你难道不明白吗?”
梁苛:“我担心你,你看现在都几点了,自己一个omega跑到那种山里面,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我一个人跑到山里。”段需和有一瞬间失语,“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来呢,你宁愿跟你那几个狐朋狗友去参加那种无聊的晚会,也不愿意陪我,还总是在我做事的时候打电话来指责,你觉得这有意义吗。”
“段需和!”梁苛看来是装不下去了,对他怒吼,“都已经找了这么多年了,你每次都放下一切去追求那些根本不可能的希望,自己的日子不过了,还要我也陪你下水,你不觉得你太自私了吗?”
段需和听着他的咆哮,他想让自己坚强一点,但是眼泪却忍不住掉下来,真奇怪,他明明觉得自己是有道理的那方,梁苛却总能理直气壮地伤害他。
他不想再争吵了,他要做一个冷静的人,可是因为哭泣,他说话断断续续:“我只是想……我只是……我没有办法,你好好玩吧,等我回来再说,对不起。”
梁苛听到他哭,立刻挂断了电话,段需和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自己的道歉。
还好他在车上常备纸巾,实际上,他不止常备纸巾,还准备了新手机,新衣服,甚至一个新的篮球。他不知道那是不是弟弟的尺码,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打篮球,但是起码他每次打开后备箱看到的时候,会觉得明天值得期待,因为弟弟还在等他。
他把后视镜掰过来,擦干净眼泪,整理好乱糟糟的头发,他哭得想打嗝,连他自己都受不了自己。
希望下辈子能做一个一米九满身肌肉的alpha,一切都用拳头解决,还需要哭吗,再说就算哭也没人敢嘲笑他。
段需和拎上包,拿着一个手电筒下了车,关上车门的一瞬间,有好几条狗此起彼伏地叫起来,它们听起来青面獠牙,但是当他打开手电筒照过去的时候,前头的几只就趴下了。
他松了口气,可是没走几步路,就感觉自己踩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心里顿感不妙,往下一照,果然,粘到了一坨屎上面,这双新鞋子是他妈乔镜华刚送给他的,实在是太可惜了。
如果是平时,段需和可能已经崩溃了,但是现在是特殊时间,他没有这个功夫,只在附近的石头上摩擦了两下,就接着往前走。
叫得最大声的狗是拴着的,其余有好几只小狗骂骂咧咧地跟在段需和身后,他感觉自己的腿都有点软,但是还是坚持走了进去。
村口几户人家亮着灯,但是他一敲门,灯就灭了,里面悄么声,一点响动都没有,整个村像一个巨大的坟场。
第三户人家在他失望转身离开时,发出“吱呀——”的声音。
他转回头去看,窗户打开了一个小口,里面的黑影就像是只耗子那样,“噌”地一下就不见了。
他感觉黑暗里有无数双眼睛在打量他,但是没有人愿意冒险,让自己落到光明处。
段需和已经做好准备,今晚恐怕要回到车上过夜了,但是在他敲第六家的时候,里面的灯居然亮了,他等了好久,门才缓缓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里面,眯着眼睛看着他。
“您好,我叫段需和,您知不知道这里有一个……”
“啊?——”
老人佝偻着背,艰难地转过半边身,把耳朵贴过来。
段需和俯下身凑到他耳边:“我叫段需和,我来找人——”
老人:“哦,你要到河里去?”
段需和说了五六遍,老人还是没有听懂,他挠挠头,有点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幸好这时候里面有一个女孩跑出来:“爷爷,你怎么自己把门打开……啊!”
她惊讶地看着段需和。
段需和赶紧解释:“你好,这么晚打扰真实不好意思,我是来找人的。”
看到这里老的老小的小,段需和觉得能够问出来的也不多,便说:“能不能借宿一个晚上?”
那女孩犹豫着后退了几步。
段需和也觉得自己唐突了,虽然他是个omega,但毕竟第二性征是个男人,这女孩不是alpha,住在这里对他们来说估计还是太危险了。
他刚要离开,老人却突然开口了。
“他要借住在这里,你没有听到吗,湖仔,来招待一下客人,不要怠慢了。”
女孩惊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似的,却不是看着段需和,而是死死盯着爷爷,好像他说出了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段需和也不好意思了,老人糊涂,他可不能跟着糊涂,摆着手就说:“算了算了。”
这时,从后面的阴影处又走出来一个人。
光照不到他的脸,只能看见他很高,站得十分挺拔,他对段需和说:“跟我来。”
女孩默默往边上退了退,让出一条道,低下头,像在恭迎他。
段需和骑虎难下,他从包里取出几张钞票,放在女孩手里。
女孩叫着“爷爷”,小跑到老人身边,耳语了几句。
段需和来到那个男人身边的时候,顿时知道为什么老人敢放他进来了,这是一个alpha,他闻得出来。
那人领着段需和到阁楼上,这里有一个几乎直不起身的房间,地上有一条被子,其余什么也没有。
段需和安慰自己,起码这里有一扇窗户,月光从外面撒进来,铺上一层银霜。
领路的人转身离开,段需和叫住他:“不好意思!那个……湖仔!”
男人回头,借着月色,段需和终于看清他的脸。
用男人来称呼他有些不合适,因为他太年轻了,并且长得非常英俊,在这张脸的映衬下,灰扑扑的房间顿时显现得另有一番格调。
段需和甚至有一瞬间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
直到那个alpha皱了皱眉,段需和才反应过来,他吞了口唾沫:“你知不知道,这个村里有人……”
他不知道就这样问出来是不是太冒犯,他或许应该居住一段时间,融入村民之中,散一些钱财,摸清楚谁没有心眼,然后再私下打听。
可是他实在是没有耐心了,如果弟弟就跟他待在一个村庄里面,他却不知道,简直就像要他的命。
于是他只能问下去:“……有人买小孩。”
“不知道。”
“湖仔”冷声回答。
段需和再一次听到这个答案,这三个字的恶魔缠着他,同行的还有“可惜”和“不是他”。
他突然感到非常疲惫,一下子瘫坐在地上,他尽量安慰自己,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只有这一个男孩的回答代表不了什么。
“我不是‘湖仔’。”
退出去时,那个男孩说道。
他的声音像山泉的水,咬字格外清晰。
“‘湖仔’是我爸爸,他已经死了。”
他把门重重地关上了,似乎在说,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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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没有一个字的存稿,嘿嘿…
第2章 02
段需和可以为那个男孩解释。
alpha普遍有很强的进攻性和领地意识,他贸然来访,必然会激起主人家的警惕之心……
可想起他冰冷的眼神,段需和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走到门边,把锁闩插上了。
临睡前段需和检查了房间,在墙壁上摸半天,也没找到灯的开关。
屋顶上黑黢黢一片,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去找,没看到有什么东西像灯的样子,恐怕这个房间本身就没有那种东西。
为了节约手机电量,他在用完以后立刻把手电筒关上了,这里充电也不知道麻不麻烦。
房间里面有一股陈旧的味道,不过段需和拿手往地上一抹,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已经比他想象的好多了,看来阁楼还是有人在打扫的。
应该是那个女孩?她看起来活泼勤快,也就十岁出头的样子,好可怜,家里没一个扛事的大人,这么小就要当家了,段需和决定临走时要再塞点钱给她。
段需和只脱了脏鞋子,穿着外衣外裤躺在了被子上。
与其说是被子,倒不如说只是一个被套。薄得跟纸一样,蹭过段需和露出的皮肤,就像拿小刀在割他。
他没有洗澡,虽然一直在车上没有运动,但这可是夏天,段少爷从生下来就没有哪天是不洗澡就睡觉的。
乔镜华太溺爱他。丢失儿子令她痛彻心扉,好像就此便把全部的爱都投放在了段需和身上,什么都要给他最好的,只求他平安快乐。
为了回报母亲,他发誓一定会把弟弟带回来。
段需和把包垫在头下当枕头,掀起“砂纸”的一角盖在肚子上。
他几乎一晚上都没有睡着,睁着眼睛看窗边泛起浪花般的白色,亮光染上整片天空时,才浅眠了一会儿。
鸡叫使他猛然惊醒,几乎没有思考,他立刻站起来整理衣服,又检查包里面带的东西是否还齐全。
出生证明,立案回执单,知情人提供的记录……弟弟的照片。
段需和看着照片上面的小孩,段然穿着可爱的棉袄,笑得像个冬天里的烤番薯。他感觉眼眶一酸,赶紧把照片揣回了兜里,免得影响他的判断于行动力。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弟弟就在这个村庄里面。
段需和弯腰曲背,小心地走下楼梯,这几块石砖窄而陡,边上还没有扶手,一不小心就会摔下去。
昨天太昏暗,趁着早上的日光,段需和第一次看清这个屋子。由两间屋面打通,很空旷,家具看起来像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圆桌裂开了一条缝,角落的椅子角度歪着,四仰八叉地怼着墙角。走近观察的时候,家具的蹩脚让人怀疑这是不熟练的工人制的。
这里太安静了,他不敢打开房间门,怕惊扰里面在睡觉的主人,便想先走出去看看。
门并没有上锁,外面堆放着很多东西,段需和没法判断,它们是垃圾,还是期待着能够派上用场的杂物。收拾这些的人应该尽力了,它们多到像要攀上矮墙逃到外面去,尤其是最角落的那堆塑料纸。
门外面是宽敞的空地,几只狗路过,一直紧盯着段需和,就算已经走过了,还回头来看他,或许它们知道他是一个外人,毕竟段需和是那样格格不入,他手腕上那只表的一个秒针估计都比这个房子值钱。当然秒针是不可以遮风避雨的,这样的对比没有意思。
“段哥哥?”
段需和听到非常轻的声音从一边传来,他回头一看,昨天晚上的那个小女孩正站在墙角,怯生生地看着他。
她穿着一件对她来说过于宽松的玫红色长袖,上面印着已经过时的卡通人物,一股麻花辫垂在胸前,挡住了因为制作工艺拙劣而有些歪斜的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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