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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好了!
吴师傅扶着收银台从地上站了起来,胡乱抹了把脸上剩余的泪水,整个人狼狈不已。
狼狈的同时,又惊疑不定,自己刚刚到底是怎么了?
还不等他想明白,那一头白毛的女人,又一次站定来到了他跟前来。
“按照你刚刚的说法,你年纪大,你找不到好工作,你老爸在医院等着你的钱救命,你命不好,你很难,所以,这些又和季映然有什么关系呢?”
白发女人目光冷冷,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你既然这么难,这么可怜,难道不应该更加珍惜这份工作吗,你换原材料从中谋利,偷盗钱财,这就是你珍惜工作的方式?”
“她是你老板,她付钱你干活,仅此而已,又不是资助你的善人,怎么,还指望她可怜你?”
吴师傅刚结束掉眼泪,整个人都还是懵的,就只听到眼前人叭叭叭的说个不停。
直至白发女人下定论:“你现在收拾东西滚蛋,你被开除了。”
吴师傅回神。
开除?他可不能被开除,他这个年纪上外面可不好找工作,更何况老板还这么的“好说话”,打着灯笼都少见。
绝对不能被开除,吴师傅开口想辩驳。
白发女人直接截断他的话:“别说废话,你偷换原材料的事,我也不介意报个警,送你进去吃几天牢饭,我劝你最好安安静静收拾东西滚。”
吴师傅瞬间哑声,当即不敢再说半个字。
全程,季映然都以一种诧异的目光看着白发女人。
这还是那头傻狼吗?
之前不过是想让她收起法术,不要闹出人命来,故而随口忽悠她一句而已。
没想到,她还真行……头头是道的,把人说的哑口无言。
还真是雷霆手段,一招掐七寸,对方半个字都不敢说了。
吴师傅不敢反驳白发女人了,转眼又乞求般看向后面季映然。
季映然避开视线,只当没看见。
“还站在这干什么,”白发女人眼睛微眯,吼道:“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吴师傅被吼得一激灵,见季映然始终无动于衷,他当即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灰溜溜走了。
离开前一步三回头。
或许,是还在期待那个平时很好说话的年轻老板,能够心软,能够留下他。
但注定要让他失望了,季映然看得出来,这些人可怜是真,但可恨也是真。
他们的苦难,本也和季映然无关,善心得用在该用的人身上,而不是用在这种蹬鼻子上脸的人身上。
吴师傅离开了,烘焙房里的另外一位面点师傅,在换面粉事件上,也参与其中。
见状,他倒也很识趣,主动提了辞职。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原本人员齐全的烘焙店,现在,一个员工都不剩了。
刘思源脸肿的老高,出门见不了人,自然也就没来上班了,当然,季映然也不会再接收这个人了。
至于剩余的两个人,刚刚也全部走光。
季映然无数次想开了这些爱偷懒,干活懒懒散散的员工,但又无数次开不了口。
总觉得,他们也只是一点小毛病,也不至于开除,大家工作都不容易。
凡事都尽量体谅,结果纵容着纵容着,开始蹬鼻子上脸。
季映然体谅了他们的不容易,最后反而成了好欺负的那个,架在火上烤,进退两难。
这些个懒懒散散的员工,终于全部开除光了,可以重新开始了,季映然应该要感到轻松或者开心的。
毕竟这可是解决了一桩困扰了她多时的事。
可是,她开心不起来。
这并不是她自己解决的,欧女士提出过很多次帮她来解决,她每次都拒绝,每次都说自己能行。
但实际上,拖了半年也没解决,最后还是依靠这条狼解决的。
看着人员空荡的面包店,看着店门口挂上的歇业标牌,她一个人坐在收银台里面,低垂着头,情绪低迷。
季映然垂眸道:“你说,我这样的人,是不是其实并不适合开店做生意。”
白发女人果断道:“对,不适合,你是个废物。”
情绪低迷的人,一听她这话,顿时都低迷不下去了。
“你轻点骂。”季映然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谁骂你了,我说的是实话,当个老板都当这么窝囊,开除个人都弱唧唧软绵绵的,说你废物,那都侮辱了废物。”
季映然抬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少说两句,你再说我道心都要破碎了。”
白发女人瘪瘪嘴,切了一声:“还挺脆弱。”
季映然轻叹口气,“我开这个店,从一开始就只是因为兴趣爱好,只是后来店面越扩越大,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了,就想着招些员工,自己也能轻松点。”
一开始是请了高中时期的好朋友刘思源来帮忙,后来又招聘了几个面点师,再后来,就变成了刚刚那种情况。
季映然长长叹了口气:“我妈也常说我这性格太软,做什么事都镇不住别人,反而容易被别人带着跑,其实我也知道,但很多时候我就是没办法特别凶的对别人说话。”
白发女人瞥了她一眼:“人都有两面性,性格温柔温和的人,通常就伴随着不懂拒绝,处事偏软弱的缺点,毕竟人无完人,你有这个优点,就伴随而来的,会有这个优点带来的缺点,有个词叫什么来着,利弊相生。”
白发女人一本正经的分析着,然而她的内心却是:
啊啊啊,本狼好有文化,哈哈哈,怎么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来,太帅了,太帅了!
收!
白发女人撩了撩长发,沉声道:“善良也是需要锋芒的,一味的退让,只会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内心:啊啊啊,更有哲理了,更帅了,本狼好有才华呀~
收!
第48章 名字
名字:谁许你摸了?!
048名字
季映然目光落在她身上,睫毛微微颤动,眼底荡起浅浅涟漪。
迎上人这样的目光,本就得意的狼,更是得意忘形,整头狼都开始飘飘然。
这个两脚兽,肯定拜倒在本狼的魅力之下了,她不得更喜欢本狼。
但,狼是不会喜欢弱小人类的。
不合格,拒绝。
她得意的劲稍微收敛一点后,察觉到季映然的目光有一点点不对。
不太像是崇拜的眼神,眼神怎么怪怪的?
怪在哪呢?
白发女人一开始想不明白怪在哪,直到她下意识撩头发时,撩到了自己头顶上毛茸茸的耳朵。
啊!
耳朵!
耳朵怎么出来了?!
忙将耳朵缩回去,随即一脸警惕地看着人:“你看到了?”
季映然都来不及说话,她直接替人回答了,“你没看到。”
季映然失声笑了:“嗯,没看到。”
嘴上说着没看到,但季映然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狼身上,准确来说,是停留在狼身后。
眼神依旧怪怪的,怪在哪呢?
白发女人一开始同样不明白,直到她回头看了一眼。
啊!
尾巴!
尾巴怎么出来了?!
她得意的实在太过忘形,没控制住,耳朵冒出来的同时,尾巴也跟着冒了出来。
季映然都怀疑她如果再得意一点,估计会变成半人半狼的形态,又或者直接变成狼。
“你看到了?”把尾巴缩回去后,白发女人故技重施:“你没看到。”
季映然点头,嗯一声:“我没看到。”
明明都已经暴露完了,也不知道她还在嘴硬坚持些什么,或许也不是嘴硬,而是她还在生人的气,所以不愿意承认她是狼。
季映然想就当初为什么突然离开,为什么没回去找她,做一番解释,但一时之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正组织语言,思忖着该怎么和她解释最合适时,白发女人却跑去吃面包了。
员工都开除完了,现在架子上的面包也大多都是换了面粉,质量欠缺的残次品,吃是能吃,但肯定没有之前好吃。
店面索性歇业,一屋子的面包倒也好处理,压根不需要担心浪费,毕竟这一屋子的面包,都不见得够狼吃。
白发女人从左边吃到右边,从东边吃到西边,像是老鼠掉进了米缸,乐不思蜀。
吃东西那速度,还好面包店里没别人,不然看到这场景,估摸着都要以为见妖怪了。
当然,她本来也是个妖怪。
季映然在收银台前坐下,眼神温柔,浅笑看她吃。
只是笑着笑着,有那么点笑不出来了。
这头狼有个“坏毛病”,她吃东西老喜欢留一口给人……
不过一小会功夫,收银台面上,已经多了五口面包了。
没错,就是得用口这个形容单位,因为真是她咬剩下的一口。
她也不是所有面包都会留一口,每每吃到特别喜欢吃的,她才会留一口给人。
只能说还算是比较惦记人,知道把好吃的留一份给人。
季映然看了一眼桌上的五口面包,眉梢微微一挑,这头狼还挺会吃,这五种口味的面包,还真就是店里卖的最好的五款。
别看狼什么都吃,什么都爱咬一口,什么都不挑,但其实她也还是吃得出好赖的,知道哪种最好吃,哪种一般般。
第六口面包,白发女人送了过来。
季映然嘴唇张了张,欲言又止。
白发女人站定在收银台前,看着桌上没动的面包,面上露出疑惑。
干嘛呢,这个两脚兽怎么不吃?
季映然尽量委婉道:“你真不用给我留。”
白发女人手往桌上一拍:“吃,快吃!”
季映然被她突如其来的一拍吓一跳,“你温柔点。”
白发女人手又往桌上一拍,拍的砰砰响,温柔是温柔不了一点的。
“狼啊,人类社会呢,如果觉得一个东西好吃,想给她留一份,一般会送她一个没咬过的全新的面包,而不是留一口。”季映然微笑解释。
“砰!”
白发女人手又往桌上一拍,再拍下去,季映然都感觉这个收银台要报废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谁是狼啊,我可不是。”
话落,白发女人把桌上的六口面包全抢走,一股脑塞进嘴巴里,嚼啊嚼。
嚼的咬牙切齿。
本以为狼会接着去吃其他面包,不料她狠狠踢了一脚收银台,然后一屁股坐地上了。
坐在地上,背对着人,气鼓鼓。
这个该死的两脚兽,还说什么要留一个全新的面包给她,还说什么人类社会都这样,我呸,本狼也算是看出来了,她就是在嫌弃本狼。
该死的两脚兽,把最好的面包给她,她还嫌弃,她是不是不认自己是头狼了,头狼就是要分配食物的……
不理她了。
不合格。
负分负分!
生气,生气生气!
季映然来到她身后,蹲下,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白发女人猛地甩肩膀,嘴里还发出呜声,无一不彰显着她的愤怒。
季映然绕到她跟前来,白发女人原地立马一个转身,不和人面对面。
季映然戳了戳她后背:“对不起嘛,别和我生气了,我刚刚说错话了,我道歉。”
白发女人回头。
本以为是道歉起作用了,不料她一回头就朝人龇牙,凶神恶煞的。
龇完牙,转回头,又留下一个后脑勺给人。
季映然没办法,只能拿起旁边咬了一半的面包,来到她跟前,当着她的面咬了一口。
“看到没,你吃过的面包,我也吃了。”
白发女人瞅了她一眼,又瞅了一眼她手上的面包,突然靠近,咬了一口季映然手上的面包。
面对她的突然靠近,那近在咫尺的完美面容,还有那若有似无的冷松香,让季映然神情微滞,短暂愣神。
白发女人不觉这有什么不妥,咬完面包就退开了,下巴还一抬一抬,意思很明显:我咬一口,你咬一口,我咬完了,该你咬了。
季映然不太能接受这种吃东西方式,但转念一想,可能在狼的观念里,这是和亲密喜爱的伙伴,才会做的举动。
只有和极度亲密的伙伴,才会想要食物分享。
如果拒绝的话,狼大概率是会伤心的。
季映然不忍辜负,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咬了一口面包。
白发女人紧绷着的脸,这才松缓了不少。
原来两脚兽没有嫌弃狼,还是有把自己当头狼的,这还差不多,加一点点分吧,但还是不合格。
“狼啊。”
“我不是狼。”
“好好好,你不是狼。”季映然摸了摸她脑袋,就像以前一样。
白发女人并未反抗,似也觉得这个动作很正常,毕竟之前已经把她摸习惯了。
但很快她又反应过来,一把拍开人的手。
“干什么,谁许你摸了,都给我摸脏了。”
“我手挺干净的。”
“那也不许摸。”
白发女人怒瞪着眼睛,不善地看着她。
季映然收回手,回视她的目光,轻轻叹息一声,说:“对不起。”
瞪眼中的白发女人,神情一顿,有点不明所以,这个人类怎么又在这里对不起,她对不起什么?
“我之前,走的太过匆忙了,都没来得及好好和你告别。”
白发女人突然沉默,嘴巴一瘪,不说话了。
“我在地上留的字,你有看到吧?”
白发女人依旧不说话。
“我答应过要回去看你的,可是半年过去了,我得承认,我还是没有出发去看你的打算,哪怕想去看你的念头时不时就会冒出来,但终究没有出发,没有遵守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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